难得没有直接攻击,他为人刻薄狠毒是一回事,被她撞见刻薄狠毒是另一回事。
符颂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些个香囊,转眸望向白孔雀怀里的蛋。
毕竟是枚死蛋,他虽没深究过小徒弟到底有无前世记忆,可万一她有记忆,看见昔日死掉的子嗣恐会伤心难过。
“阁下这枚蛋不若好生安置,总是带着在外面走动,若让人触景伤情了怎么办。”符颂今眉头轻拧。
鸿影清楚他的意思,护了护怀里的蛋:“她不知道。”
闻言,符颂今只得微微点头,可心里却隐约觉得异样。
她不知道…是指什么?
一侧,慈渊眸光微动,忆起她离开医毒谷时和他的争执。
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不是想起了些前世的事情吗?
他举杯喝了口茶,没有开口,紫瞳扫了眼在座的其他人。
身边的佛修始终垂眸,拨弄着佛珠,似有所感,念了一声佛号。
淡红曈也环视了在座,看了眼佛修,须臾收回视线,鸿影抚摸着怀里的东西。
属下收集来的消息里,除了疑似前世的传闻,还有其他。
佛门慕长老虽为佛莲转世,常在佛门静修,却出身灵虚门,也是灵虚门的长老。
羽族在道门并无仇家,少主在灵虚门附近遇险,既然是有人出手陷害,总得有个由头。
争风吃醋,暗害小辈。
真是个再合理不过的动机了。
鸿影轻轻抚弄着怀里的死蛋。
至于这位慕长老到底是不是真凶,并不重要。
第147章
栗音刚挑出几样香囊, 见前院又两道灵光落下,气息熟悉, 又来了两个前任。
人数众多,她稍作思量,决定避其锋芒。
她拿着香囊微微犹豫,逐一摆开在案上,决定等会儿让师父转交。
说跑就跑,栗音没忘把猫鼠捞起带走,收拾妥当,客舍前门后门都敞亮。
她悄悄摸到后门,才开门,一阵香风忽而席卷, 飞来几片花瓣。
香息有些熟悉, 栗音顿了下, 那些花瓣飞至她面前,化作了一封花笺, 有人施法送信给她。
小作迟疑, 她把信接下,拆开, 原是合欢宗长老的来信。
字迹浮现, 清秀漂亮:“秘境异动,深表歉意, 还请小友过来,协助调查,另有补偿…”
花笺淡粉色,并无落款,只表明了会面的地址, 栗音嗅了嗅,已然猜出是谁。
如此形式,不似公务,更像私会,他既为合欢宗长老,清楚她的位置,不明面来拜访,居然悄悄递信。
徒弟疑似以公谋私,栗音感慨般摇摇头,仔细叠好了香气阵阵的花笺,收了起来。
由头送上门,她给师父传音:【合欢宗人找我,应该是秘境里的事情,我去一趟,师父帮我把东西转交给他们吧,放在桌上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从后门跑了。
-
前院,环视在座,少了一人。
“那位云谏剑尊竟没有来?”外海的客人忽地关心道。
其人衣着打扮,和他有些相像,再一打听,原是给已逝的师姐守寡,一副未亡人的打扮,龙君兮难免多问一句。
加之他徒弟当众做出来的事情,叫人印象深刻。
“许是忙着教训徒弟。”摇光珩道。
慈渊轻嗤了一声:“就怕他们师徒之间,哪有仇怨。”
弦外之音不难听懂,无非和徒弟一起合谋。
符颂今微微蹙眉,并不相信,那位云谏剑尊当时的反应,看着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除了始终静默平和的佛修,和用小辈巩固名分的白孔雀,旁的男人神色微变。
拉上徒弟一起共侍传出去虽然不好听,可保不住有效。
慈渊支手撑着脸,望见他们的神色变化,愈加嗤笑了声。
摇光珩早清楚他们那些共侍的手段,此时缓缓品了口茶,随后微微笑了笑,开口,点出来给旁的男人添添堵。
“师徒好似亲缘,亲近了些也难免,长辈关爱小辈,免不了让步。”
遭他点拨提醒,尚且不知情的符长老还有些疑惑,慕宴清眉眼微动,抬起看了眼不远处的妖修。
瞳色都浅,对视了一眼。
佛修低眉,没说话。
鸿影也收回视线,揭发得用在恰当的地方,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师徒、亲缘,总比旁的关系可靠。”白发红曈的美人缓缓说。
这下子,符长老可算反应过来,把他们前后的某些话音一联系。
除了这只白孔雀精,应该还有只小孔雀精,符颂今忆起她说过的妖修朋友,估计就是了。
还有慈渊谷主,其人一再提及谷中长老,恐不是正经的人物。
心魔一起,他还没开口,龙君兮好歹见过外海的家宅阴私,先说道:“说来惭愧,我外海风气开放,有时不乏这等轶闻。”
墨蓝的眼瞳微微一动,轻轻叹了口气:“说是纳了侍者进门,可时日一久,易生偏爱,常见侍者竟比些明媒的道侣受宠…”
“共侍虽然省心,就怕哪一日让外人看去,分不清谁主谁次,谁大谁小。”
有人说出来了,符颂今微微点头,很是应和。
却见慈渊谷主忽而挑唇,轻笑了一声:“自然我是主,旁的都是小。”
他咬字说道,话音未落,已然取了样东西出来。
待得四下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除了早就见过的摇光珩和羽族老祖,余下三位和他二人当时的反应一样。
符长老弄洒了些茶水,震惊失态,不曾想,小徒弟切实给了旁人名分。
龙君兮亦然,他比符长老的反应小了些,尚且能够自控,只是天上雷声隐隐,似乎就要落雷劈中谁。
佛修一如既往的平静,浅曈却注视着男人手上那份婚书。
紫衣谷主睨了他一眼,又一声轻笑。
“呵。”慈渊笃定了,微微颔首,近乎俯视起对方。
看来这位佛门的慕长老,没有婚书可以拿得出手。
骄矜和恶意毕露,确认四座皆看清后,慈渊慢条斯理,才把东西收起。
靠他一个人,就能让满座的氛围冰冷得厉害。
婚书出手,没人想和他说道名分,硬要说的话,前世的婚书,岂能决定今生的姻缘,换言之,哪里能作数。
可到底,有和没有就是不同。
冷意涌动,要不是担心让她看见争吵和排挤,恐怕早就动手。
并无人愿意认他那份婚书,长久的静默僵持后,符长老调息克制心魔,慕宴清重新阖眸念经,拨弄佛珠,龙君兮则低头啜饮了一口茶水,方才的话题就这么冷着晾了过去。
对于他们的反应,慈渊冷笑。
忽而,摇光珩微微一顿,收到了徒弟的传音。
与此同时,客舍一侧,后门的位置,有人离开了。
似有察觉,慈渊冷哼道:“有色心色胆要这么多人,没胆子担着。”
婚书没什么好谈的,符颂今也不想谈婚书,听见他的话,并不认同。
小徒弟玩心大了点,又怎么了。
摇光珩出声解释:“失礼了,合欢宗寻她有事。”
闻言,在座的男人们皱了皱眉,没忘记她身份特殊,担心秘境里的魔气会波及到她身上。
可转念,道门长老心里的想法大多相似。
魔气也好,魔修也罢,迄今为止,尚未确定她的存在,是否是魔修盘算的阴谋,毕竟此前从未听闻,同一人可以有如此之多的转世。
氛围仍旧安静,谁也没有把疑虑当众说出来。
只是她离开了,他们也不必留在这里了,不如去看看合欢宗查到了哪里,兴许能帮上忙。
看出他们兴致缺缺和去意,摇光珩起手道了句稍等:“她有东西让我转交。”
他起身去拿她留下的东西,在桌上寻到了几只香囊,看样式就能看出要给哪些人。
摇光珩微笑不变,可惜不能把这些东西全部扔掉。
他转眸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察觉到了残留的灵气痕迹,应该是合欢宗的人留下的。
来找她,想必是为了秘境里的事情,按捺下对担心,他没碰几只香囊,施法悬空带了回去。
等他回来,一众男人的视线落到了那需要转交的东西上。
三只颜色各异香囊,黄牡丹,白莲花,紫蝴蝶,一目了然。
香囊飞向各自的主人,慈渊抬手接下,指尖把玩,阴阳怪气道:“准备这么多,她的香囊是成批买的吗?”
不理会慈渊谷主的话,受他的婚书刺激,符长老面色苍白,拿到香囊,面容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符颂今稍微松了一口气,抚了抚心口,还好,他也有。
一侧,佛修没再念经了,慕宴清低头,琥珀曈注视着手心的香囊,指尖轻轻抚过缎面上的莲花绣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