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被你生生逼死了。】
【都是你的错,你怎么能狠心把她赶出去,除了师父,除了你,她还能依靠谁……】
心音大盛间,那些数百年来的自欺欺人,也如泡沫般轰然破裂。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没能寻到她的身影,一度祈祷,她在世间的某个地方生活着。
直到现在,真相摆在他眼前,再也无从逃避。
栗音分明看见,师父墨瞳浸润了水液,他眼睫几番翕动,又坠下一滴泪。
“是师父的错……”符颂今缓缓开口道。
方才那些痛苦,此时都化作了极深的愧疚,把他彻底拖入了另一个沼泽。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挣扎了。
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栗音又一次凑了上去。
她这次不再满足于衔取他眼角的泪,可怜师父陷入了愧疚的池沼,令她毫不费力,逾越了师徒的界限。
符颂今眼睫颤抖,找不到理由,也无力拒绝她。
趁着师父闭上了眼睛,能放开做的事情也变多了,声音窸窸窣窣,她的动作瞒不住师父。
符颂今攥住她的手腕,扯开她还是放纵她,无声的挣扎中,他的手终于松开,放了下去。
小徒弟愈发逾越,远远称不上规矩。
她的意图明明那么直白,不加掩饰,和昔日乖觉可怜的小徒弟不大相同,可符颂今已经不忍心,再对她道出一句拒绝。
师父轻颤了一下,眼睛仍旧闭着,和默许无疑。
栗音的动作于是更大胆了,很快,她面临一个老问题,采补印记要留在哪里。
她望着师父逃避般的神情,采补印一出,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发现,虽然他的小徒弟回来了,却变成了一个魔修。
可师父心软,想来,她只要扮扮可怜,让他愧疚,让他痛苦,就能逼迫他放任她。
打定主意后,印记开始无声构造,在师父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的后腰上。
魔修的功法不算友好,符颂今唇隙溢出一声闷哼,眉头紧蹙。
似乎意识到不对,美人师父霎时僵硬,就在他挣扎着要睁开眼睛,直面现实时,些许芳泽落在鼻息之间。
只是简单的亲吻,足够堵住师父的嘴巴,也一并攫取了他的所有心神,让他无力分辨,却有心逃避,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就这样吧,本来就是你欠她的。】
【她既然想要,你给她就是了,就算是师徒,就算逾越了规矩,你敢说…你不想要吗?】
【再者,那男人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你才是她真正的师父。亲吻也好,合修也好,你的身体,才是最适合她的。】
心魔缠身,要他摈弃所有道德,直指他那些龌龊的心思,也就在这时,小徒弟又一动作,师父的身体霎时间僵硬住了。
他再也无从逃避,他那些龌龊的心思,明明白白,都被小徒弟轻松掌控。
不可。
他是她的师父,缃色衣着的美人蹙着眉,神色痛苦而挣扎,意要抗拒拒绝,心音却阻止。
【你又要拒绝她吗?】
【你又要让她伤心难过?归根结底,她会喜欢上师父,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你明明是她的师父,你又要让她失望吗?】
心音一句句诘问,他气息不定,一度紊乱。
采补印还在继续构造,心魔和为人师父的道德,也在反复拉扯,要把他从中撕开、一分为二了。
在连续不断的磋磨中,美人师父脸颊泛红,溢出了些浮汗,像朵湿淋沾露的牡丹花,遭水濡湿了般稠艳惑人。
栗音的想法再简单不过,师父痛苦的样子,好漂亮。
她可是个相当善良的好徒弟,轻轻触碰起师父心里难以言说的挣扎,帮师父缓解痛苦。
“师父师父,我做得怎么样?”她在施法的间隙问道,并不期待他能回答。
师父的眼睛紧闭着,逃避似的,不看她。
龌龊和逾矩总是不堪入目,也难怪师父把眼睛闭着了。
不多时,在玉欢印的加持下,他身上清苦的药香和淡淡的花香紊乱,也不知都有哪些气味了。
师父不但好看,还好闻,小徒弟轻笑了一声:“师父…好久没见,原来师父这么热情。”
明知他不会睁眼,她却偏偏故意说道:“师父,我看你之前好像很难受,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师父没有说话,她向他施加了太多影响,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他看不见的后腰上,象征着采补的花印缓缓成形,作为今时今日,师徒逾越的证明,亦是过往经年,他身为师父,却没能给予她的失职。
【获得新炉鼎:符颂今】
【成就奖励:定向随机(1)】
两个前任BE时的好感度都为0,但平心而论,温柔良善的符长老,比毒修前任好搞得多。
栗音看向游戏面板上的另一个提醒。
【修炼进度:99%】
虽然采补了,但她暂时要不了更多的灵气。
进阶太快容易被人盯上不说,尤其,她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一旦靠着采补符长老突破了,到时候还有一场雷劫,难以隐藏,容易惹祸上身。
毒夫前任毕竟也才安分下去。
她亲身来此,有摇光珩的帮助,此时,摇光长老传讯给她,有其他人过来了。
时间不巧,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师父,下一次……”趁着师父还陷在余悸里,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小徒弟碰了碰他的眼睛,念了些含混的话语。
下一次…吗?
心魔缠身,又有采补印的刺激,符颂今的意识不甚清醒。
他一手紧紧攥着衣襟,等终于平复遭逢采补的异样,睁开眼睛,眼前并没有小徒弟的身影,静室的门也好好关着。
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要说有什么异样,以他的修为,能察觉到身体上多了个模糊的印记。
符颂今魂不守舍。
他体内的灵气也被人抽出了一点来,随意地散在周围。
那对他下手的人,修为应该不是很高,他通身的修为,她只采取了一点。
那么,对他下手的人,是谁呢?
他隐约有了答案,却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甚至还在疑心是梦。
小徒弟回来了,小徒弟回来了吗,小徒弟相较于以往,似乎变了些…
又过了片刻,他心绪仍旧杂乱不已,不得平静,洞府外,却有人求见,符颂今看见掌门,掌门身后竟还跟着医毒谷谷主。
这人着实和他聊不到一块去,但来者是客,他施法收拾好自己,顾不得凌乱的室内,先请掌门带人进来,在会客室一坐。
奈何来的人都阅历匪浅,一眼发现了些异样。
符长老神情有异不说,衣着细看,似乎不太齐整,不知道刚刚在做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符长老周身的气息不太稳。
慈渊忽地冷笑一声:“我怎么觉得,这里有魔修来过?”
他指尖爬出一只小虫,蛊虫在空中绕了一圈,竟捉出了一缕有如实质的漆黑魔气。
他太敏锐,太警觉了。
不久前才觉得有人装神弄鬼,又发现符长老状况有异,居然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丹鼎宗掌门本是来询问符长老的情况,半途遇上了他,不得已,才和他一起来。
掌门惊得汗流不止,擦了擦额角:“真的是魔气,这里怎么会有魔气呢。”
丹会才举办到一半,该不会有魔修乘机混进来了吧。
魔修干不出好事,一细想,他甚至怀疑,符长老修炼出了问题,说不定也是魔修干的。
符颂今看着那一缕魔气,抿了抿唇。
“实不相瞒…”他露出个虚弱的笑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是我的修炼出了岔子,恐生心魔,还望谷主不要向外人透露。”
他是师父,哪怕徒弟悄悄跑来采补了师父,哪怕徒弟可能是个小魔修…
师父包庇徒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若当真如此,那我自然会帮符长老隐瞒一二。”慈渊神色冰冷,话锋一转,“可此事非同小可,要我说,不如请青玄那些法修前来查看一番,也好让众人安心。”
他为人本就刻薄恣睢,先前弄出了一场乱子,却什么都没找到,心情不好,好像也要弄得别人心情不好,唯恐天下不乱。
符颂今客气的笑意冷了下去。
他果然和这人相处不了。
丹鼎宗掌门左右为难,但是,魔修的事情更重要,他道:“慈渊谷主说得也有道理,符长老,您看?确认没有魔修潜入,也能放心些。”
“若是没有呢?”符颂今盯着医毒谷谷主,问。
慈渊冷笑了一声:“若是没有,当然皆大欢喜。”
他挑了挑唇:“我怀疑是有魔修混进来了,陈掌门,不如封锁山门,禁止进出,好好排查。”
可给他找到了理由,届时一封锁,不管是魔修,还是那装神弄鬼的人,都要留在这里。
丹鼎宗查丹鼎宗的,他查他的。
终于,丹鼎宗掌门几番犹豫,参考了谷主的建议。
不过犯不着麻烦青玄弟子,他丹鼎宗自有排查之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魔修混进来的消息很快传遍,山门也暂时封锁,进出都要排查,尚在门内的诸宗弟子也要逐一验明身份。
消息传到青玄宗弟子的耳朵里,青玄首席笑眯眯地道:“这可真是不巧了,我师父忙着在北妄城抓魔修,不然还能来这里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