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咽下食物,不假思索:“你应该会法术吧,用法术做家务肯定方便,麻烦你帮我处理家务,洗衣做饭还是什么,都拜托你了。除了药浴,我还可以每天给你一颗鸡蛋补身体。”
她说得振振有词,认真地规划起一个修士的用途,莫名地充满了力气和自信,似乎笃定他会答应似的。
谁稀罕。
慈渊紫眸微动,垂眸学着她的动作,一下子敲碎了鸡蛋的壳,苍白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剥开蛋壳。
他张开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没有出声拒绝,咬下了对修士意义不大的食物,这毫无灵气的东西根本补不了他的身子。
【好感度+1】
她养的一小群鸡鸭每天能生两三个蛋。
她每天忙着照顾那一小群鸡鸭,照顾开垦出来的那一片小小的田地,还有捡来的来历不明的男修,只问了名姓,竟然没有盘问其他。
她每天吃的东西不多,慈渊很少见外人,对凡人知之甚少,不清楚她吃的那些分量正不正常。
只是她吃完了东西后,疲惫就一扫而空,恢复了气力,又跑去忙活那些事情。
噢,对,有了他这个捡来的来历不明的男修,鸡鸭也好,田地也好,长势比先前好。
用法术处理很方便,洗衣做饭的活计也都交给了他。
也亏她敢吃蛊人做的东西,不怕哪一天就毒死了。
【好感度…】
她每隔几天就会出去采药,有时候空手而归,有时候却能采到些奇特的灵草,她就是这样慢慢攒下不少。
攒下来的灵材都加到了他的药浴里,但此人有时着实过分,一定要扒了他的衣服,美名其曰查看伤势,再放他去药浴。
她确实不怕他的紫瞳,也不怕他身上的伤疤,不怕他有毒的血,不怕他如死人般的肤色和体温。
甚至很好奇,主动凑上来看仔细,偏偏顶着张无辜的面容,做什么都像一本正经的认真。
…假正经。
【好感度…】
日子慢慢过去,他的伤势在转好,时间出乎了青年的预料。
那些医毒谷里的废物好像都死了一样,这么久找不到这里来。
如果他们找来了,这处小院落恐怕别想再平静下去,平平无奇的凡女也难以落个好下场。
她每每出去采药,他就留在家里,等她回来。
偶尔拿着刀打量,想那些谷中人什么时候找过来,想自己什么时候该离开。
或许等伤势好了,他就该走了。
又一日,她摘到了好东西回来,兴致冲冲地放下背篓,不急着处理,先去清点东西。
“真是你摘的?”慈渊倚靠在桌边,垂眸打量,苍白的手指随意拨弄背篓里的灵草。
“这些药拿出去,应该能卖上不少灵石,绝对够一个凡人置办些家产,而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喂鸡种地……”
她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来回清点那些攒下来的东西,明明是些没有灵气的俗物,好像都是她的宝贝。
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他的话,少女捧起了一只篮子:“我攒了四十三枚鸡蛋了!种地也隔几天就能收一茬菜。”
她微微颔首的姿态颇为骄傲,似乎种地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业。
青年的紫眸凝着她,半晌,转眸撇开了脸。
“没出息。”他低声道,背过身不再理她。
少女这下听见了,一下收起了鸡蛋,认真说:“你明天的鸡蛋没有了。”
青年轻哼了一声:“谁稀罕。”
【好感度+1】
采回来的药材放进了浴桶里,刚刚才没收了他的鸡蛋,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又要来扒他的衣服。
青年厉声道:“放手,我自己来。”
手背上的脉络一度用力鼓起,愈发清晰,来回拉扯了片刻,他最终还是被她褪去了衣物。
真要反抗的话,凡女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他不想伤到她,有意收了力气。
“伤好得差不多了。”少女一如既往,守在一侧,念叨说。
青年沉身在药水里,闭目不理她,大抵是她刚刚又脱他的衣服,不高兴了。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忽地问:“你是去哪里摘的药草,这附近都是医毒谷的属地,你不怕他们找上门来。”
生冷的语气听不出关心的意思,少女却趴在浴桶边沿,歪了歪脑袋:“你担心我吗?我运气好,你泡着就是。”
明明是凡人,说话的语气满不在乎,仿佛不把此方亦正亦邪的势力放在眼里。
她只是一介凡女,不了解修真界的势力,也就无从会畏惧。
他们迟早会找过来的…
他和他们,迟早一方杀掉一方,才能落得清净。
慈渊再度阖眸。
“谁担心你了。”
她踢了下浴桶。
哼。
【好感度+1】
在她外出时,他照旧处理她的家事,等她回来。
没什么表情地给小院净尘、喂鸡喂鸭、给田地浇水,用法术洗净她的衣物,偶尔不用法术弄干,而是晾晒起来,让天气把衣物晾干…
如果她外出回来的话,隔着很远也能看到小院里挂起的衣物。
凡人们都是这样做的,寻常的凡人们都是这样生活的。
他仰面望着悬挂的衣物,就忽地想起自己并不是凡人。
他是个修仙者,遭人追杀的修仙者。
她才是凡人,在这里寻常地生活着,自以为捡到了个大便宜,实际上惹了个大麻烦。
【好感度-1】
小院的主人外出回来了,她背着背篓,小跑回家。
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晾晒起的衣物,她神情有些急切,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
看着她快步回来,青年默不作声,视线看向她身后,没什么异常,又瞥了眼角落里的刀具,确认武器的位置。
“怎么了?”他神色如常,紫眸晦暗,依稀绷紧了手臂。
凡女喘了口气:“我…”
在他的静默中,她一口气舒出来:“我摘到一个大蘑菇!是以前没见过的品种!”
“……”青年的面色一变再变,最后定格成莫名泛冷,盯着她举起的蘑菇。
“就这个?”他又确认了一遍。
凡女用力点了点头。
青年忽地挑起嘴角,又压了下去,疏浅的笑意无端轻嘲。
他扯了扯嘴角:“有毒。”
凡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没见过的新收获。
片刻后,她信了他,把毒蘑菇扔了出去。
【好感度+1】
“下次看见,别再把这有毒的东西往家里带。”他道,“你也不怕把你的那些鸡鸭毒死。”
凡女不服:“我又不知道有毒。”
大抵分工上就有问题,他不该让个凡女出去,那些毒物的毒性对凡人而言,哪样不是致命的。
这次是运气好,下一次万一误触了什么,她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冷着脸取来水和手帕,给她仔细擦了擦手,还不放心:“别用你的手乱碰东西,万一沾了毒,也不知道会毒死谁。”
他语气不客气,凡女愤愤盯着他:“反正毒不死你,你见识广,你出去采药。”
他的伤如今好了大半,慈渊垂眸擦拭着她的指尖和指缝,轻哼了一声:“我出去就我出去。”
谈话间,凡女没有发现,一只小虫凭空出现,爬到了那朵扔出去的毒蘑菇上。
小虫也不好看,皱巴巴的,颜色泛紫,一看就是个带毒的东西。
昔日谷主种在蛊人身上的无主之毒,这些日子,被蛊人炼化成了一只本命蛊。
丑陋的小虫子有个丑陋的主人。
丑巴巴的小东西吃掉了毒蘑菇,然后和主人一起外出打猎。
想也知道,他的手段一定是有毒的,凡女对着他带回来的东西犯了难。
山鸡炖了汤,香是香,少女看着锅里的鸡汤,迟迟没有动筷:“吃了不会毒死吧?”
她可算发出了迟来的疑问,青年一扯嘴角:“你看我有没有毒?”
毕竟饭都是他这个毒物做的。
见她犹犹豫豫地夹了一筷子,青年冷冷地转眸,撇开脸:“随你。”
只有凡人需要吃这些东西,他没有进食的打算,起身就要走。
却听一声闷响,方才吃了一口的少女忽地倒在桌子上,似乎被毒倒了。
青年立时顿了一下,马上把她扶了起来,心里盘剥着是哪里出了问题、没处理好、解药要去何处寻…
顷刻间过去了万千心绪,却对上一双微弧的眼睛。
少女的气色养得很好,望着他,一脸无辜:“…骗你的。”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