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将奚云晚领上了五层楼, 而她的脚步却停在了楼梯旁,弯腰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 “前面设有结界我不便进入,里面都是雅间,房间门口处标着各自的号码, 若号码为金色则是空房, 若是黑色则代表里面有人。”
“客官可以自行挑选一间空房进入,待入内后自会明白要如何购入货品。”
奚云晚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丫鬟见状便躬身退下。
面前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五层,奚云晚抬脚朝里面走去,手中的金色腰牌微微亮起一瞬,她的身体便毫无阻隔地穿过了结界。
左右两侧是一间间相连的房间, 每间房间之外还设下了单独的结界, 连带着将声音也一并隔绝在外。
奚云晚径直向前走去,几乎每一间房间的号码都是黑色的, 她不禁心中讶异,这玉疏楼真不愧是墨林城最大的交易场所,竟连雅间都要被占满了。
快走到尽头时金色号码的房间才多了起来,奚云晚随意挑了一间走进去, 只见屋内布置奢华, 所有的桌椅器具全是由金银玉石所铸, 精致的金色果盘里还盛放着许多种类的新鲜灵果。
奚云晚摘下一颗灵果放在鼻尖轻嗅了嗅,这灵果灵气四溢,是不可多得的上佳果实, 而一旁的金色小碟里还贴心地摆上了一粒清体丹,以便于食用灵果之后清除体内的杂质。
她的视线越过桌上的灵果,落在了一旁悬空漂浮的纸鹤身上。
奚云晚手心一展,纸鹤便飞到了她的掌间,继而化作一张纸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纸上所写,是雅间之中的交易方式。
奚云晚一目十行地读完,末了,不禁赞道,“这样一来当真是方便了许多......”
按照上面所写的方法,雅间里的客人独自便能完成货品的购置。
奚云晚走到一边的桌案前,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颗上品的疗伤丹药。
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升级阴阳伞和山河星辰图的书册,照着书册将所有的炼器材料逐一写了上去,心想着撞撞大运,万一要是能买到几样也算是不虚此行。
最后,奚云晚思索片刻,写下了一句话:一个炼器经验丰富,至少能炼制三品法宝的炼器大师。
她手头里攒够的材料足够将阴阳伞升级到六品上阶,虽然这个品阶还是不足以匹配她如今的金丹修为,但阴阳伞是用龙血淬炼过的法宝,升级到六品上阶后完全可以媲美普通的四品法器。
“看来修炼的太快也不全是好事......”奚云晚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期盼着玉疏楼能让她买到更多的升级材料。
除了升级现有的法宝之外,奚云晚还想锻造一件适合自己使用的新法宝。
但锻造法宝并非易事,还需与炼器师本人细细商讨,她也要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正好在江乘玉养伤期间他们要留在镇上些许时日,到时候她再抽空研究锻造新法宝一事。
奚云晚将写好的纸轻轻一扔,纸张瞬间化作纸鹤形状,飞向了一旁的匣子里。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玉疏楼的回应,若是楼中能寻到的货品,便会出现在这匣子中任她取用。
至于如何支付灵石,奚云晚在刚刚读完交易方法后才知道,原来金字腰牌不仅仅代表了贵客的身份,竟还可以当做凭据将灵石存入其中。
就如同凡界的钱庄可以将银两兑换成银票一样,灵石也可以兑换成腰牌中的买卖额度,只要将金字腰牌嵌入房门处的凹槽之中,便会由法阵自动将腰牌里的额度扣除。
这样一来,整个交易过程就变得极为隐秘。
房间是客人自行选择的,即使玉疏楼的人知道某间房里的客人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里面的客人是哪位。
“怪不得玉疏楼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这般细腻的心思,简直是完全迎合了客人的需要。”
奚云晚对于这样的交易方式也格外满意,她一边吃着灵果一边等着答复,终于在一炷香之后,匣子里穿来了轻微的声响。
奚云晚凑过去一看,匣子里首先出现的就是一颗莹白如玉的药丸。
她唤醒万物百科识别药丸,只见识海中的文字解释道,【三品回元丹,治疗效果极佳,可达到传说中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三品丹药着实稀少,奚云晚心中一喜,有了这丹药江乘玉的伤也就不用担心了。
她伸手将回元丹拿走,匣子里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样炼器材料。
“赤乌□□霞玉露,浮羽根......”
奚云晚越看越惊喜,这玉疏楼中竟然能找到这么多升级法宝的材料!
“若是再加上这些,阴阳伞便可升级到五品下阶,山河星辰图的升级材料也集齐了两种!”
匣子里的物品尽数被奚云晚收了起来,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她想寻找的炼器大师。
最后出现在匣子里的是一张纸,上面的字迹甚为潦草,一看就不是出自楼中侍从之手。
奚云晚默默念道,“五日后,玉疏楼六层,辰时赴约。”
玉疏楼最下面的两层是普通客人买卖之所,而三至五层分别是为铜、银、金三个等级的贵客准备的雅间,至于六层和七层,则是楼内专门炼器和炼丹的地方。
既然约在六层,想必约她见面之人就是一名炼器师。
奚云晚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既如此,那就五日后再赴约吧。”
用腰牌将灵石结清,奚云晚颇为高兴地走出了玉疏楼。
她在街边转了两圈,买了几样可口的小食,又写了封信传去了杜家的方向。
结丹之后还没和师父他们报平安,虽然她现在恢复了记忆,也完全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也多亏那老头救了她性命,况且璞真派这个师门她还挺喜欢的。
嗯......反正她师父也不少,多一个也不算多。
奚云晚还要将丹药送回镇上,于是在信中和他们约好了五日之后再叙。
她将手里最后一口糖糕丢进嘴里,又将另一块完整的仔细包好塞进了储物袋里,轻身提气便打算离开。
“诶,你们听说了吧,这次逐鹿盛会的头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叫......叫什么不真派?”
刚要跃起的奚云晚闻言猛地将身子扯了回来,等等,不真派?什么真派假派的!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只听一人说道,“可惜啊,这次依旧是世家赢了,而且据说过两日东洲的几个世家要带着子弟来杜家切磋交流,北洲的流云宗不知为何也有人前来,今年的热闹还真是一茬接一茬,有的瓜可吃咯!”
奚云晚心思微动,流云宗怎么会和东洲的世家一起前来?除非......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流云宗这次来的是筑基期的五个顶尖弟子,流云五杰听说过没?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流云宗宗主之徒,晏无凭!”
“他如今修炼才不过三十余载,便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了,啧啧,实在是天纵之才啊!”
说到这里,那人略有遗憾地叹了口气,“说起来,流云五杰里还有个叫周若颜的,她的天赋并不输于晏无凭,从前在炼气期的时候晏无凭排第一她便能排第二。只是可惜了,好像后来因为根基受损影响了修炼,现在只能排在五杰的最末尾了。”
周若颜竟然还能跻身五杰之一。
奚云晚嗤笑一声,流云宗怕不是没人了。
此时,另一道声音带着疑惑问道,“你说了半天流云宗,这和东洲的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周家啊!”那人答道,“我方才说的周若颜正是东洲周家的大小姐,既然她父亲都来了,她作为周家直系血脉定然会来,顺便再带上几个同门好友,这不就说得通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周若颜是跟着周雄一起来的。
奚云晚的眸光逐渐转冷,她真是许久不曾见过这对父女了,比起年幼时的惧怕,现在的她只希望他们快点到来。
若那路人所言不虚,周若颜如今的修为顶多也就是筑基后期,而周雄在她四岁时刚突破金丹不久,想来二十几年过去,以他平平无奇的灵根天赋最多也只能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
这一次,兴许就是她报仇的机会!
奚云晚纵身而去,离开了墨林城。
之前待在桃源谷的十年里,她一直在潜心研究从有苏狐族那里偷得的换心之术,再加上有阿霁的帮助,她已然推演出了当年周雄所用的互换灵根的阵法。
然而时过境迁,她和周若颜的灵根在彼此的身体里扎根太久,若此时互换,也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况且她也在那十年中领悟了五行转换之道,可以自如地将丹田内的灵气转换属性,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逐鹿盛会第一轮的擂台赛上,可以以一敌十,拥有比旁人多出几倍的灵气量。
但是,她的东西也绝不能便宜了周若颜。
奚云晚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不能换,那就用另一种方式夺回原本属于她的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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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什么真派假派蛋黄派?!
第146章
奚云晚回到客栈的时候, 江乘玉依旧没有醒来。
她轻轻捏开他的嘴,以灵力将回元丹喂进他体内,随后便用手掌覆于他丹田之处, 默默替他催动药力。
这几日又是入秘境寻宝,又是突破金丹, 奚云晚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她才能稍稍放松下来,趴在床边闭目修养神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 江乘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趴在身侧的女子, 与他不过一掌之隔,那如羽般的纤长睫毛垂落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与他白日里见过的凌厉模样完全不同。
江乘玉微微一愣,忽然觉察到丹田处那股异常的温暖,他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他皱了皱眉,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怪异的情绪, 似是紧张, 又似羞赧,他蜷起手掌,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奚云晚的睫毛轻颤,看起来下一刻就会醒来。
江乘玉心中一紧,连忙挪动身体避开她的掌心,他强忍下伤口处的疼痛, 撑起身体想要悄悄走下床榻。
“你要去哪儿?”手腕处被一股力道强行禁锢。
江乘玉立刻如惊兽一般挣脱开那只紧握的手, 他下意识地向后躲去, 眸子里升起了浓浓的戒备之意。
“你到底为何救我?”他的声音很冷。
奚云晚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堆奇奇怪怪地理由,却脱口而出道,“你长得好看, 我怜香惜玉。”
闻言,江乘玉的眸中不只带着戒备,还多出了一丝像看到变态一样的眼神。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奚云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瞪他,“怎么了,不可以吗?就不许我见色......不对,见义勇为吗?”
眼见江乘玉默不作声,她皱了皱眉,试探道,“如果我说我认识你,你信吗?”
江乘玉冷哼一声。
就知道他不信。奚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对,毕竟自己见他第一面时并没有救他,反而是在赶他走之后又折返去寻他,这理由的确叫人难以信服。
那该再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奚云晚暗自思忖。
然而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才是救人的那一方,她凭什么要解释啊?!
于是奚云晚也冷哼一声,“我就救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与其问这么多,不如待在这里好好养伤。”
话落,她掏出了方才包好的那块糖糕,放在桌子上,“一会儿把这个吃了,太甜了,我不喜欢。”
奚云晚挺直背脊推开了房门,临走前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她默默退回一步板着脸道,“那是我捡的,不是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