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澜,很怕疼的。
不行。
第232章 寻找逃尸的第五天【二更】
“江无!”江梦嘉惊怒交织,身后的藤蔓心疼地卷起江无,向着坟外涌去。
她心底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有人被咒术认可后又公然毁约,那代价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能承受的,殷月澜到底想做什么?
“疼……”江无无意识地喃喃着。
他分不清这痛楚是身体上的更多,还是心理上的更多。
灵魂像是碎裂成了一片一片的,难以重新聚合。
真的好痛……
江无的脸上,除了痛苦之外,只剩下了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殷月澜宁愿比他还要痛苦,也要毁掉咒术。
棺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有什么更苦涩的液体,取代血液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好难受。
明明不用呼吸,为什么还会有窒息的感觉。
江无颤抖的手,用力地抽出了自己胸膛里的木料。
一定是因为塞的东西太多了,他不该把房间安置在胸口的位置。
把它们全部抽出来,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
“哎呀,死了。”
江稳的手在化作雕塑的人面前晃了晃,眼底划过一抹可惜。
还以为主系统的碎片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倒是他高估了。
“警告函撤回了,主系统那家伙的效率倒是快。”他嘲讽地关闭系统面板。
他打了个响指,火龙涌上前,想要吞噬掉殷月澜的躯体,却不曾想,火焰被藤蔓一鞭子抽散。
见到江梦嘉,江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这是你们做的?混蛋。”江梦嘉几乎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他和江无结契了。”
“梦嘉,你被骗了。”金发少年顿时举手投降。
他的目光扫过浑身是血的江无,眉头一拧,到嘴边的话瞬间换了一句。
“这个叫殷月澜的,压根不知道江无与他有咒术契约,一听我们说完,立刻就害怕地解绑了。”
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不如就彻底断了江无的念想。
他可没答应殷月澜那一句不知所谓的遗言。
而且,他怎么可能会让江无一直惦记着他?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出身的,反派可是不需要良心的。
“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副作用是什么。”江稳摸着胸口,一副懊恼的做作模样。
“抱歉,我是真的没想到。”
他走向江无,弯腰试图去擦拭他脸上的血。
哪怕殷月澜将反噬抵消了大半,江无遭受的冲击还是很严重。
之后很长时间,都要好好补一补了。
江稳想到这,隐晦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江肆雪。
江肆雪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收起刀刃,就想把江无提溜起来。
这么重的伤也敢乱跑,真不怕自己失控吗?
然而,他的手没有碰到江无。
江无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殷月澜,借藤蔓的力道起身,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
殷月澜的脸还是那么漂亮。
他的身躯在箭矢之下,几乎化作了一座水晶般的雕像。
只是,这么多箭,他该有多疼啊。
江无战栗的手停在了雕像的脸前。
“啪嗒。”
一滴泪落在雕像之上。
“啪嗒啪嗒。”
紧接着是一滴,两滴……
泪珠如断线的珠子顺着江无的脸颊重重地砸了下来。
殷月澜不是一直都很怕疼吗?
明明,之前每一次受伤都会黏他很久。
这么脆弱美丽的灵魂,为什么……
难道和他在一起,比这样惨烈的灵魂毁灭还要痛苦吗?
棺材不能明白。
他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
甚至为了拒绝他,殷月澜付出了这样惨烈的代价。
“原来你不想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愿意为我留下的模样?”
殷月澜的演技太好了,他竟发现不了一点端倪。
雪雪说的话是对的,没有人会接受他,没有人会爱他,可即使这样,他也想……
“五五。”江梦嘉走到他身后,想要触碰他,又在最后收了回来。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江无满脸的泪痕,回眸望向江梦嘉,声音嘶哑,“姐姐……是我强求了吗?”
江梦嘉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陷入了默言。
她并不能给江无答案,而江无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答案。
“大哥说,我总有一天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奇迹。”
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与泪,“我不想要其他的奇迹。”
江无抱住晶莹剔透的雕像,他的胸腔是空的,这数不清的箭羽竟恰好能一并没入他的心口。
“我只要这一个。”他轻声道。
哪怕是强求,他也要求来。
一定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多,殷月澜才会离开。
只要他拿出殷月澜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交换,那这个人,就一定会是他的。
江无吻了吻雕像的脸颊,脸颊落下的眼泪,仿佛与雕像脸上的眼泪重叠在了一起。
他取出仅剩的时间沙砾,金色的光辉与截然相反的幽暗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
时空在刹那间被扭曲。
殷月澜既然喜欢赢,那他要让他在所有的世界里,都能做赢家。
他要彻底成全了他的愿望。
“江无?!”
星辉之下,其他棺材惊怒交织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无——”
“江无……”
那呼喊声愈发遥远,江无从殷月澜身上看到了无数的世界与因果。
他的意识涌入其中。
江无又见到了温夏,见到了真正的季时衍,见到了诺德林……与气运之子的交涉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他跑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直到最后,他又见到了云策。
云策诧异地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云策,如果不让你做气运之子,你想做什么?”
江无扑通一声摔在他面前,顾不得狼狈,快速地询问道,时间与因果追在他的身后。
“大概是开一家医馆……或再开家茶楼?”
云策怔怔地望着他,声音多了一抹颤音,“在闲暇时,能与你们吃茶喝酒,过一些平淡日子就是我的心愿。”
他俯身试着把江无扶起来。
然而,他失败了,那修长削瘦的手,直直穿过了江无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