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海带着感激，“多谢皇上，臣先告退。”

　　待李传信引着两人离开后，赵凛感叹道：“星海对小五真好，说起来他俩到底当了多久的兄弟，朕怎么感觉比亲兄弟关系还好，季星海对季星榕都没这么上心。”

　　霍青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媳妇。

　　政事上是真聪慧，感情上嘛，算了，能明白自己喜欢他就够了，其它的，最好都看不懂。

　　“可能是因为愧疚吧，毕竟当初小五师父嘱咐过，千万不能让小五生父找到他，但还是在季星海手上把人丢了。”

　　赵凛有些唏嘘，“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他在的时候小五还在啊。

　　霍青看了他一眼，“你离开的那天，正月十五，季星海在宫里，小五自己溜出去看灯，被发现了。”

　　赵凛的神情也低沉下去，原来这里面也有他的因果，怪不得十年后，他们的命运又纠缠在一起。

　　一旁的孔令石听着自家皇上和霍相聊往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下去，但又不能缩到墙角装蘑菇，只好轻声咳了一下，提示一下对面两人，自己还活着。

　　赵凛果然被打断了思路，有些歉意的看向孔令石。

　　“孔尚书，让你过来，其实是想跟你致歉。”

　　孔令石大受震惊，“皇上，臣担不起。”

　　赵凛道：“你先听朕说，想必你和朕心里都清楚，灭你孔家满门的其实就是林太傅，但因为朕和林太傅达成了协议，以税收换取了他全族性命，所以朕只能委屈你。”

　　孔令石神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

　　他嘴唇张了几次，他想说无妨，一切听陛下安排，可心口的难过却让他说不出口。

　　“皇，皇上......”

　　赵凛低低叹息一声，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将人拉起来，“但朕在这里跟你郑重承诺，一切都是暂时的，朕保证，你一定能够手刃仇人，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

　　孔令石抬眸，眼眶微红。

　　“皇上，是臣失态了。”

　　“不，为至亲报仇乃人之本性，但是朕好奇的是，林太傅为何要专门灭你们孔家，这看起来实在多此一举。”

第328章 像寻仇

　　孔令石一时没明白皇上的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灭口吗？”

　　赵凛摇头：“可你大哥宁死都不肯攀扯他，如此忠心，还有什么好灭口的？”

　　这话孔令石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接，毕竟大哥是真的蠢。

　　赵凛皱眉思索道：“从你大哥豢养私兵到事发抬出丹书铁券，再到沈韫求情保下全族性命，却被林太傅不惜假传圣旨也要灭族，你不觉得这不像灭口...”

　　“像寻仇。”

　　一旁的霍青接话道：“跟当年对付谢家的手段如出一辙。”

　　赵凛神思一顿，这是自从回来后，第一次听霍青提起谢家。

　　一旁的孔令石面上也有些尴尬，他年龄比霍青大一些，当年谢家事发时，他已经入了官场，只是人微言轻，又不是嫡系，对于内情知之甚少。

　　但霍青并未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皇上，还是让孔尚书费心查查吧，也许能从承恩伯或林念骐嘴里打探到什么。”

　　赵凛点头，看向孔令石，“人就在牢里，不计手段。”

　　孔令石垂首，“是，臣明白。”

　　*

　　大殿之上，赵凛与霍青到的时候，林太傅正与其他人一起跪在殿中。

　　赵凛瞟了他一眼，倒是难得。

　　但他很快收回眼神，正色道:“大比武造反一事的终审，继续。”

　　三司接旨后起身，回到各自的位置。

　　孔令石默契的跳过林太傅，“戚鸿羽和梅妃因私情起兵造反，证据确凿，动机明确，按大盛律法，当处极刑，两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戚鸿羽闻言抬眸，有些不敢置信道:“皇上，戚家，当真只处死罪臣一人吗？”

　　赵凛看了下方的霍青一眼，肯定道:“今日霍相曾为你求情，言:你虽糊涂，但戚老将军忠骨，戚家一门如今只剩老弱，你原配一家更是无辜，毕竟你虽娶了她，却从未真心待过她。”

　　戚鸿羽神色愧疚的低下头。

　　赵凛的声音还在继续:“看在戚老将军的面子上，朕这次只杀你一人，但戚家一门三代不可从政从军，先前的荣誉一笔勾销，一切都从头来过吧。”

　　戚鸿羽重重叩首，声音沉闷，“戚鸿羽，多谢陛下。”

　　而此时梅妃抬起那张依旧美艳的脸，目光略过戚鸿羽和林太傅，直直看向赵凛，“皇上，臣妾心中只有一个挂念。”

　　赵凛明了，“孩子们是无辜的，朕不至于那么狠心。”

　　梅妃眸中落泪，似乎只要得了这一句就够了。

　　“皇上，臣妾只有一个请求，即便您让素儿他们为奴为婢，也决不能让他们回林家。”

　　她此时才看向生父，眸中满是恨意。

　　林太傅若有似无的冷笑出声，似是不屑。

　　从始至终，他都对女儿没有一丝悔恨愧疚。

　　赵凛眼神同样冰冷，“你放心，经此一事，他们虽然做不了正统的皇子公主，但朕会收他们做义子义女，教养在宫中，负责他们往后的人生。”

　　梅妃同样重重磕头，谢恩后抬起身，有些遗憾又埋怨的看向赵凛，“皇上，这么多年，您为何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第329章 因果

　　对此，赵凛无言以对。

　　如果过去的十年他没有离开，那梅妃、娴妃等人根本不会入宫，自然会有属于她们的，安稳平和的人生。

　　如果没有戏剧性的穿越，他不会在一切几乎成定局时又出现，打破梅妃的计划，让她积年所受的痛苦和委屈无处发泄，还要赔上性命。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叹一句命运弄人。

　　林知梅，就此，别过了。

　　待羽林卫将两人带下去后，殿上只剩下林念骐和林太傅两人。

　　赵凛戳了戳额头，有点难搞哦。

　　他给了孔令石一个眼色，就开始静静看戏。

　　孔令石直面林念骐，毫不客气的质问道：“林副统领，你带兵谋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本官不与你争辩。咱们还是聊一聊老问题，你和三公主赵玉宁到底什么关系，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林念骐抬头。

　　孔令石再逼近一步，“除了你之外，朝中大臣还有谁和她见过？”

　　此话一出，身后的众臣们全都跟日落后的向日葵一般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林念骐似乎早料定自己结局，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嘻嘻道：“怎么，孔尚书是想弃暗投明吗？可惜喽，你这样糟老头子，三公主恐怕看不上。”

　　孔令石毫无所动，“你的意思是用美色勾引了三公主，你是她的，男宠？”

　　林念骐当即大怒，“我不允许你侮辱三公主。”

　　赵凛眼眸瞬间睁大，哦吼，居然还有嫌弃自己的？

　　孔令石大概也觉得好笑，暗暗瞥了一眼旁边的林太傅。

　　林太傅跪得笔直，再次强调道：“这个孽畜已经被本官逐出林家族谱，与我林家再无半分瓜葛。”

　　林念骐冷笑连连，“何必呢，老头，当初我得了三公主器重时，你不是也兴高采烈的将我记在自己名下吗？”

　　他不顾众人震惊，往林太傅旁边移了移，“现在你还撇得干净吗？毕竟我身上可流着林家的血呢。”

　　林太傅怒极，“你身上低贱又肮脏的血液也配称为姓林？”

　　林念骐相当闲适，“现在嫌弃我身上的血脏，那你当初强暴我母亲的时候不也挺享受的。”

　　林太傅怒不可遏，顾不得跟皇上请示，就直接站起身来，抬手狠狠给了林念骐一巴掌。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大殿。

　　而林念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居然被打到嘴角出血，半张脸肉眼可见的快速浮肿起来。

　　可即便如此，林太傅仍旧气到粗喘，胸腹大幅度的鼓胀起来。

　　刚刚垂下去的向日葵们又全都抬起头了，挤挤挨挨的往林太傅这边看。

　　不过林太傅毕竟久经风雨，很快便冷静下来，向赵凛行礼致歉，“皇上，是老臣失态了。”

　　赵凛刚得了大好处，必然得给他几分面子，“哎，无妨，林太傅请起，年纪大了，不好久跪。”

　　众向日葵：人都跪了半个时辰了，您才想起来。

　　可林太傅没起，反道：“皇上，林家私事与案情无关，臣恳请审问时避过此问题。”

　　赵凛摸着下巴，可是真的很想听八卦啊。

　　不过林老头一副要气死的模样，算了，看在满满当当国库的份上，一切好商量。

　　“林太傅说得有理，那......”

　　“有理什么，往事为因，近事为果，如果你当初能管住身下二两肉，如今自然不用面对我这个让你倍感羞辱的私生子。”

　　“哦，轻了，我哪里配称为私生子，我明明就是后院聋哑贱妇的孩子。”

第330章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赵凛的眼睛亮了，向日葵们的脖子伸得更直了。

　　林太傅胸口起伏不定，眼看着就要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