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枣》作者:杨溯
文案:
十九年前,霍家年仅三岁的独子走失,此后霍家领养了孤儿霍珩。
十九年后,霍珩独掌霍氏大权,成为湾城最年轻的当家人。呼风唤雨,只手遮天,霍珩似乎什么都不缺了。如果问霍珩他还想要什么?他想要霍家的亲生儿子永远别回来。
有一天,下属告诉霍珩他们找到了霍家走失多年的独子。他叫陈枣,在高档会所当男模。
爱钱,爱权,也爱陈枣。
恶人攻X笨蛋受
霍珩X陈枣
1、前期攻很坏
2、狗血但没有那么狗血,偏日常
3、强弱,不是强强!
4、He!He!He!
HE 狗血
第1章
晚上十二点,湾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金棠花的停车场停满各色豪车,奔驰宝马在里面都稍显逊色。楼厦上的霓虹灯映照在人们的脸上,色彩迷幻,世界灯火流离。陈枣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瓶矿泉水,揣在兜里,怏怏回到金棠花。穿过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他挤进化妆间,抢到一个空余的座位,从包里掏出化妆品,刷墙抹泥似的往脸上抹粉底。
他不擅长化妆,但是必须得学。入职半个月了,一天张都没开,他快要被薇薇姐赶出金棠花了。
虽然金棠花是正经的娱乐场所,并不提供唱歌跳舞喝酒之外的服务,但就算只是喝酒,客人都不想要他。薇薇姐有心要帮他介绍大款,培养更紧密的关系,奈何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前几天有个花臂大哥眼瘸,看中了他,甚至把他带进了楼上的客房。大哥脱下裤子,兴致勃勃要干的时候,他望着大哥的小不点,不小心噗嗤笑了一声,然后就被踹出了房门。
大哥还到薇薇姐那里投诉,说他耻笑顾客,毫无敬业精神,十恶不赦。要不是看在他妹妹重病,他要筹钱给妹妹治病的份儿上,薇薇姐肯定要罚他的底薪。
“你干不来这个,真的,”薇薇姐苦口婆心劝他,“去干点别的吧,修车、端盘子……实在不行,我让你去门口当门童?”
“可是别的活儿工资很低,我真的很需要钱,”他双手合十,“求求你了,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薇薇姐说,要是这个月月底之前他再不开张,下个月他就甭来了。
陈枣真的没想到,这年头卖辟谷都这么难。
怎么就开不了张呢?
他对着小红书上的化妆视频,一步一步跟着学,把自己化成了五光十色的蛇精脸。
感觉这次化妆技术有进步,他信心满满出门上班。直到凌晨两点,别的兄弟都挽着大哥上楼睡觉了,他无人问津。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不够嗲?陈枣百思不得其解。
“枣!”薇薇姐忽然喊他,“过来。”
“欸。”他屁颠颠跑过去。
薇薇姐一看他脸,两眼一黑,“你怎么把自己化成这样?”
陈枣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怎么了?小红书推荐的混血斩男妆,我今天刚学的。”
薇薇姐急得上火,“快去把脸洗了。”
“哦哦。”
他转头要走,薇薇姐又把他拉回来,“算了等你磨洋工,顾客都跑了。顾客点名要你,你赶紧进去吧。记住啊,屋里的人是霍氏的大佬,好好说话,不许瞎笑。要是再被投诉,你完了你。”
顾客点名要他?
终于有人发现他这块金子了?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被薇薇姐推进包厢,包厢里灯光昏暗,不像别的包厢鬼哭狼嚎,这里没人唱歌,没人说话,几个保镖站在墙边,一个俊美的男人坐在沙发中央,身穿考究的黑色西装,嘴唇淡而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一头黑发往后梳成背头,极度英俊,又极度冷漠,看人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屋里的气氛着实不像要人唱歌跳舞的,倒像是讨债的。
陈枣心里打起鼓来,不断回想自己的债务,当初为了给养父养母买墓地,借了舅舅三十万,小姑三万……他没借高利贷啊。
“过来。”男人发话了。
是很冷清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后背冒寒气。
陈枣走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敬到男人面前,“哥哥好,我叫陈枣,今天唱什么歌?我给您来一首,我唱功很好的,就唱《老公老公辛苦了》怎么样?”
一边助理模样的人说:“叫霍总。”
“哦哦,霍总,”陈枣陪笑,“抱歉我不懂规矩,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仰头就要喝,秘书却把他拦住。
沙发上的男人问:“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刚来半个月。”陈枣局促地说道,“您嫌我资历浅是不是?不是我吹牛,哥……呃,霍总,我技术很好的。点过我的顾客给的都是五星好评,不信你问我薇薇姐。”
男人皱起眉,表情好像更厌恶他了。
“你可以走了。”男人说。
“啊?”陈枣一愣,连忙在男人身边坐下,拉着他手臂说,“求您了,给我一次机会吧。是不是我刚说话哪里说的不对,我无心的,霍总您原谅我。今晚让我陪您喝吧,我酒量可好了。”
男人却挥开他的手,站起身,直接往门外走。
陈枣心凉了,今天要是留不住他,薇薇姐岂不是要气死?
“霍总,您试试我吧,保证让您满意!”
陈枣想追上去,旁边的保镖挡在他面前,阻止他继续追。他眼睁睁看男人出了门,被一帮保镖簇拥着,离开金棠花。
薇薇姐恨铁不成钢,说:“你是不是又嘲笑人家小了?”
“没啊,”陈枣发誓,“我们连衣服都没脱。”
“薇薇,”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趁早把这傻逼开了吧。就这傻逼,一天天跟西游记里面的妖精似的,人霍总能看上他?”
陈枣回头,原来是上次把他踹出房门那个花臂大哥。
他赔笑道:“李哥,您又来光顾了啊?上次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那意思,您真的误会我了。”
“我呸。”李哥喝得醉醺醺的,指着他高光锃亮的鼻头说,“你今天必须把他开了,要不然以后我都不来了。”
“是是是,他就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要不是看他还有个妹子要治病,我才懒得搭理他。”
薇薇姐不停给陈枣使眼色,让他赶紧滚蛋。陈枣缩着脖子要走,却听李哥笑嘻嘻说:“他还有个妹妹啊,在哪家医院,我去给她治治啊。”
陈枣步子一顿。
李哥冲他嚷嚷:“傻逼,你等着,明天我就找你妹妹去。”
陈枣平素胆小的很,现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猛地扭头,“你敢?”
“嘿,”李哥两眼一瞪,“还来劲儿了你?”
薇薇姐没想到平时软包子似的陈枣能炸毛,之前李哥把他踹出房门,他还帮人捡踢飞的鞋。她连忙喊道:“陈枣,干什么呢?快滚。”
李哥笑嘻嘻,大着舌头说:“你等着,明天……”
他话还没说完,陈枣已经跟个炮仗似的,一头撞了过去,李哥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场中顿时一片骚乱,李哥的兄弟伙过来了,个个是人高马大的光头壮汉。他们把李哥扶起来,大喊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陈枣见势不好,转身就跑,李哥指着他的背影,喊道:“别让他跑!”
后面人头攒动,好几个光头追过来了。陈枣吓得心脏骤缩,夺路狂奔。他比他们清楚金棠花的格局,一口气跑到负一楼,从后门进了停车场。可这些壮汉也不是吃素的,咬得极近,狗一样在后面乱吠。
陈枣冲进停车场,没头没脑地乱撞。壮汉们左右包抄,眼看要把他围死。前方车灯一亮,陈枣忽然看见霍总弯腰进了一辆迈巴赫。
他连忙跑过去,拍霍总的车玻璃,“霍总,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霍珩皱眉看着他,余光看见那群凶神恶煞的壮汉。
壮汉们似乎忌惮霍珩,都不敢上前,等着他们走了,再来揍陈枣。
陈枣看霍珩没反应,车子发动,眼看就要走,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霍总你是好人,帮帮忙吧,搭我一段,就一段!”
张助在前座微微侧头,说:“霍总,那些人是李家的人。李家涉黑,和港口金龙帮有勾结。”
霍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让他上车。”
前座的车窗摇下来,张助对陈枣说:“上车吧。”
陈枣大喜过望,连忙绕了一边,打开迈巴赫车门,坐到了霍珩旁边。
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霍珩眉头顿时拧紧,张助也很惊讶,忙道:“先生,你搞错了,我是让你去后面保镖车。”
“算了,”霍珩不耐烦地说,“开车。”
车子发动,缓缓开出车位。经过那帮李家壮汉的时候,陈枣隔着车窗,冲他们竖起中指。张助递给陈枣纸巾,陈枣连连道谢,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脏了纸巾不敢丢在车子上,小心翼翼揣进了兜里。
又是哭又是擦脸,他的妆早花了,脸上跟花猫似的。饶是如此,他仍是不死心,极力向霍珩推销自己。
“霍总,我们挺有缘分的,您要不要试试我?”
霍珩看了他一眼,觉得很伤眼似的别开目光。
“您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陈枣道。
霍珩扯了下嘴角,“就这么想卖给我?”
陈枣用力点头。
这可是霍家掌门人,陈枣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废物,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多么有钱。霍珩从手指缝里稍微漏点儿给他,小妹的医药费就不用愁了。他想起小糯脸色苍白的模样,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
霍珩低头看了下手表,“给你一分钟,让我记住你。”
一分钟。陈枣脑袋宕机,他要说些什么,才能让霍珩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