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最初遇到时间主宰的时候,祂曾说过一句话:
“命运总在变化,但你需要继续前行。”
这什么鬼意思……
封鸢具现化出一张命运之轮塔罗牌,问放逐者道:“这是时间主宰的圣徽?”
“是的——”
“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放逐者似乎并未明白他的的问题,“这是我主的象征,我们——”
兰诃人并不知道,这代表“命运之轮”。
“今天暂时先这样。”封鸢没有多停留,径自离开了地下室。
他回到了一楼大厅。
地下室昏暗无比,骤然回到光线充足明亮的地方,封鸢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他微微闭上眼,在心里叹了一声,本来是去找放逐者问问题,结果该问的问题不仅没有得到充分的解决,待解决的问题反而还变多了,这简直就像他和甲方开会,每开一次都会获得新的问题,真要命。
“宿主,你在想什么?”系统的询问在他脑海中响起。
封鸢心不在焉地道:“当然是在想刚才的事情。”
“时间主宰的尊名和圣徽?”系统道。
“嗯……”
“神明的尊名对应的是祂的权柄,这是可以更改的,而圣徽是权柄与力量的象征,同样如此。”
封鸢豁然睁开了眼睛。
他偏头看向肩膀上的系统,却见这破猫和以往一样,忽然冒出一两句高深莫测的话语之后就又回归了常态,那眼神清澈得好像大一刚开学的大学生。
他已经懒得再追究系统到底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低声道:“所以,时间主宰的尊名和圣徽很有可能是更改过,添加了有关命运的那部分?”
系统左顾右盼:“我不知道啊。”
“没问你,我自言自语呢。”
“哦……”
系统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忽然又道:“对了宿主,你之前不是让我追踪一个进副本的调查员吗,他从副本里出来了耶。”
“徐森?”封鸢思绪一敛,“什么时候出来的?”
“星环镇时间三个小时前。”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我忘了嘛……”系统不好意思地“喵”了一声,“不过他从副本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镇上的酒馆,你现在去也能见到他。”
封鸢将猫塞进口袋里,将自己的外观换成了之前进副本的模样,转身去了星环镇的“六个子弹”酒吧。
“就是那个黑的,”系统道,“就是他。”
封鸢酒馆门口站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昏暗角落里的一道人影,这人的外观调成了浑身漆黑颜色,酒馆的灯火又不甚明亮,如果不是他张嘴和对面的人说话,飘过一排白牙齿,封鸢还真没想到那地方还有个人。
“……蜥蜴?”他诧异地道。
底诺斯观测站的调查员徐森,竟然是无限游戏中的情报商蜥蜴,之前星环镇降临“神罚”的时候,封鸢和他、言不栩还有沈蕴刚好同在这间酒馆。
“真没想到是他……”封鸢嘀咕着,一步迈进酒馆,朝着蜥蜴坐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还到蜥蜴近前,黑糊糊的蜥蜴也看到了他,这家伙记性极好,虽然和封鸢只见过一面,可是再见却丝毫没有生疏,抬手招呼道:“好巧啊,猫爪兄。”
第295章 抓娃娃(上)
因为很少有人这么叫他,封鸢骤然一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愣了一秒钟,随即才反应过来蜥蜴是在叫自己,他停在了蜥蜴所坐的桌前,道:“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情和你说。”
蜥蜴对坐在他对面的人挥了下手,那人便识趣地起身离开,封鸢坐在了这张空出来的椅子上,蜥蜴呲着一口对比鲜明大白牙问道:“什么事啊?”
封鸢盯着这个黑黢黢的人看了一秒钟,道:“你能不能换个外观颜色。”
蜥蜴爽快的打开面板给自己换了个色,结果他换了个荧光绿,封鸢觉得多看他一眼都得收点保护费,还不如不换呢。
“我记得之前沈蕴有找你问过一个副本的情报,你还有印象吗?”封鸢问。
蜥蜴点头:“记得,叫《灯绳》的,对吗?”
“对,”封鸢道,“我想麻烦你再帮我找一找其他几个副本的情报,这些副本很有可能在面板上检索不出来,但是它们确实存在过,当然,并不强求,最好能找到,找不到也没事。”
“你是说,”蜥蜴摸了摸自己绿幽幽的下巴,“异常副本?”
“你知道异常副本?”封鸢反问。不过蜥蜴应该是那种对副本资料收集得比较全面的情报商,要不然上次沈蕴也不会找他,封鸢并未觉得有多奇怪。
“知道,”蜥蜴点了点头,“以前遇到过几次……好吧,我能确定的真正存在的异常副本只有一个,其余的都是一些镇上流传的怪谈。”
“你能确定的那个异常副本是什么?”封鸢有些好奇。
“叫《噩梦之城》,或许不叫这个名字,但是应该差不多,这个副本在面板上也无法检索,但它曾经存在过,而且还是一个高级副本,我猜测在五级或者六级。”
“那它消失的原因……”
“凡是进过这个副本的玩家,全都失去理智,疯了。”
“……疯了?”
“对,比死亡更可怕的疯狂,”蜥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他们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据说这些玩家哪怕是离开游戏回到了现实维度,最后也都不得善终,有的出了车祸,有的自杀,所以当时的玩家称它为‘诅咒副本’,再后来这个副本就被主神封锁,再也没有出现过。”
“原理如此……”封鸢点了点头。
这听着好像是某种污染……污染通过玩家甚至入侵到了现实维度,这种程度的事件神秘事务局不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么神秘事务局的档案库里应该会有相关事件的记载,毕竟无限游戏都快被调查员渗透成筛子了,面前坐着的这位俨然就是一位调查员,虽然他更有可能不是卧底而是发展点副业……不,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副本情报商可能才是他的主业,调查员只是兼职。
他打开自己的面板编辑了一条密送信息发给了蜥蜴。里面包括了《灯绳》和《迷谷镇》,还有他从现实维度的入侵事件中回收套娃的那几个副本,他想看看是否有现役玩家曾经进去过这些副本,他们在通关这写副本的时候,又是否有遇到过异常情况。
蜥蜴打开消息看了一眼,不禁“嚯”了一声:“这么多!”
他抬起手:“都是异常副本?”
封鸢点了点头。
“你上哪找来这么多异常副本的?”蜥蜴费解地道。他随手将这些副本名字全都粘贴入了面板,果然没有一个能检索到。
封鸢不作回答,蜥蜴也没有再多问,他知道沈蕴一直都和官方有联络,甚至沈蕴本人都可以算是半个官方立场,而和她颇为熟悉的这位猫爪仁兄……普通玩家可以不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异常副本清单来。
“行,你不着急吧?”蜥蜴关掉搜索界面,“这些情报可都不好搜集。”
“你尽量快。”封鸢说着,从自己的面板上划了五百积分给他,“定金。”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积分,那当然是薅言不栩的,反正他积分多得用不尽,不要白不要。
而封鸢此前和沈蕴打过几次交道,基本知道在无限游戏里的情报价格,五百积分在别的情报商那里可以买到高级副本的秘密信息了,而他却说这只是定金。
蜥蜴显然很满意这个价格,将积分一收,咧开一口大白牙:“成交,就喜欢你这种爽快大方的客户,有什么附加条件尽管提。”
封鸢点了点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蜥蜴:“……诶?”
“你陪我进一趟副本。”
“啊?”
封鸢站起身:“以及,把你的外观颜色换成正常人的肤色。”
蜥蜴牙疼道:“感情你是找不到人组队在这等着我呢吧?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同伴呢?”
他不提言不栩还好,他一提封鸢才想起来,蜥蜴好像是“X”的粉丝,封鸢目光微妙地打打量了蜥蜴几眼,他要是知道前不久刚被他偶像殴打至昏厥过,会不会再晕过去一次?
不过这家伙和封鸢在交界地见到的徐森简直不像同一个人,在游戏他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而老练的情报商,擅交谈,见人三分笑脸;现实里却是个菜鸟调查员,干什么都得先问老师……不过这家伙大概率是演的,他都是情报商了不可能不知道觉醒者和神秘学,绝对不是个实习三个月,什么都不懂的超凡界新人。
好巧,封鸢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也是演的,改天大家一起脱下马甲聊一聊扮演心得。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蜥蜴摸了摸自己绿莹莹的胳膊,“陪你进副本可以,但是我提前说明,我不负责战斗,遇到危险我只管我自己,想要我救你的话也可以,但得加钱。还有,我不换普通人肤色的外观,我对这个过敏。”
“那你好歹也换个看着顺眼的颜色,”封鸢一边打开面板组队匹配副本,一边嘀咕道,“跟个绿头苍蝇似的,不知地还以为你喝假酒中毒了。”
蜥蜴:“……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也没有。”封鸢道,估计是被言不栩他亲爱的婶婶格林尼斯女士传染了。
蜥蜴有信心在副本中自保,那么他的实力应该不低,封鸢匹配到了一个三级副本,超过了他原本的等级。
“走吧。”
……
在副本中度过了一个日夜之后两人成功从副本中返回,他们进入的是个逃杀类副本,玩家只要活着离开就算通关,既不需要解密也不需要杀死怪物。主要地图环境是一个孤岛,玩家与NPC一起上岛旅游,然后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海上狂风暴雨,通讯和供电都中断,进入了经典的孤岛密室模式,而副本BOSS“鬼”就藏在和玩家一起上岛的NPC中。
而有趣的是“鬼”并不是固定的一个人,玩家怀疑谁,它就会根据玩家的怀疑先杀死那人,再模仿与幻化成那人,一步一步引诱玩家,误导玩家,直到玩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也就是说,只要你心智足够坚定,“鬼”就吓不到你。而封鸢显然不会被这只“鬼”吓到,他不仅没有被吓到,还提早识破了“鬼”的本质,在岛上抓了一堆虫鸟蛇鱼和不知名菌子说要解决被困在孤岛的伙食问题,然后做了一桌不可名状的克家菜非得要人家吃,人家不吃,他就抡起劈柴斧头追着人家满岛上乱跑,看得蜥蜴目瞪口呆。
“你真是个新手?”离开副本的时候蜥蜴不可置信地道,他看到了封鸢的面板,他还是最低等级!
“是啊。”封鸢点头。
“那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积分?”按照他的等级,别说五百积分,一百积分都够呛。
“我朋友给我的。”
“我怎么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蜥蜴嘀咕着,越过了世界之门。
封鸢在原地看着他传送走,一个人漫步在星环镇的中央大街上。
这次进去的是个普通的、正常的副本,而且也顺利地通关出来了,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就和他第一次进入《诡楼》的时候一样。
所以,到底是因为异常副本是随机刷新,还是因为言不栩这家伙太不寻常?又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
封鸢回到了现实维度,时空度规调节了时间,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眼手机,刚好凌晨六点。时间还早,他就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刚过七点十分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封鸢起身去开门,来人是言不栩,他见封鸢已经穿戴整齐,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眨了眨眼道:“起这么早?”
“我凌晨出去了一趟。”封鸢说。
言不栩诧异道:“大半夜你出去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只是睡不着,回去拿快递,然后顺便进了趟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