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皱:“还是主神,祂所设的禁制,认知屏障根本不是为了隐匿丁凯成为无限游戏玩家的原因,而是为了副本和现实维度的联系……”
可是他为什么之前也没有意识到?
不,无限游戏第一次降临现实维度,在通往游戏的阴影出现的那一刻,认知的藩篱就已经竖立起来,任凭人类如何去研究、去探索,都不能找寻到这个所谓无限游戏的真相。
而他是在进入游戏之后才遇到了主神,被祂注视,受祂‘赐福’。
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没能逃离这来自高位格的压制。
可是为什么今天他能够穿破迷障,认知到已经被隐藏了数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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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感觉吗?”
赫里无奈道:“这已经是您第三遍问这个问题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封鸢不紧不慢地道,“不识好人心。”
赫里哪敢忤逆他啊,遂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什么感觉,连灵性直觉都没有触动。”
此时距离封鸢强行“打破”现实维度的人们对“无限游戏副本与现实维度所发生的事件存在关联”的认知屏障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封鸢严令系统和CPU仔细观察整个无限游戏是否会发生任何变故,而他也未曾有半刻放松警惕,可是大半个小时过去,竟然无事发生。
主神真的……不在已知空间?
可祂不在已知空间,祂能跑去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封鸢忽然心中一跳,想到了在“梦境之城”边界,那道被死神投影囚禁,后来又无故消失的主神精神体残念。
越过“梦境之城”就是未知意识空间,如果主神的残念没有消散……难道祂去了未知意识空间?
那可是混沌意识的汇聚的死地,并不比暗面安全多少,连虚空之王要去都得小心谨慎,主神一个搞游戏运营的,专业又不对口,跑那地方去干什么?
这怎么看怎么不合理,或许是他猜错了?
见他神色沉抑,赫里不禁问道:“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主神到底做什么去了。”
封鸢之前简单对赫里说过真理之神在暗中推动,借助一系列迂回的方法向他传递了和异常副本有关的信息,而他根据这些信息做出了主神或许不在已知空间的推测,而现在,长久以来的认知藩篱被打破,主神却安静如鸡,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赫里犹豫了一下,道,“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也不坏。”封鸢说。
要说好的方面,那应该是真理之神的谋划成功了,人类对无限游戏的认知障碍被打破,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能挖掘出无限游戏更多的隐秘,而按照真理的告诫,这个游戏似乎格外重要。
坏的方面同样存在,主神不知所踪。
祂或许去了未知意识空间,或许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但这都是封鸢的猜测。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主神无视游戏与现实维度的关联而离开已知空间?
以这位神过往的表现来看,祂恐怕肚子里没装什么好水。
封鸢自言自语道:“我得找个帮手,真理和天气术士的电话都打不通,要不把死神投影喊回来吧……”
正琢磨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我在神秘事务局,局长女士的办公室——”
他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进。”赫里抬起声音道。
言不栩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扔在了封鸢和赫里之间的桌子上:“各位,看看这个。”
赫里先拿了过去,文件其中一页被折了起来,赫里便直接翻到了那页:
“……因本次事件所有亲历者的触发动作均为‘拉动’面前垂落的血管,并伴随着疑似开关打开的声音,故将该事件命名为‘灯绳事件’,本次行动代号‘剪刀’。”
第340章 忙碌的真理之神
“异常副本?”封鸢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
“无限游戏中的副本似乎和现实维度成发生过异常事件存在某种联系。”言不栩又将那份文件翻到前面几页,记录第一位亲历者——也就是森林公园保安不幸去世之后度假酒店的灾难,同时拿出手机,搜索页面上依旧停留在覆灭白山茶酒店的那场泥石流灾害上。
封鸢和赫里几乎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赫里诧异于言不栩竟然如此敏锐,认知屏障才刚打破不久,他就马上意识到了端倪;而封鸢则是在惊讶,丁凯竟是因为参与处理了现实维度发生的“灯绳事件”才遇到了生命危险,随后被《公约》选中成为了游戏玩家,而他成为玩家后的某一天,又不幸进入了《灯绳》副本……
同样的噩梦重复两次,他可真是够倒霉的。
就是……不知道丁凯这两次离奇的经历到底因为是因为神秘学联系,还是,真理之神的又一次“安排”?
毕竟,丁凯能活着离开异常副本,大概率也是因为真理之神。
不过这都不重要,封鸢的重新看向了手中的文件,重要的是,这诡异无比的“灯神事件”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份文件记载得无比详尽,除了各位亲历者的情况和行动概述之外,还保留了所有参与“剪刀行动”的所有调查员、收藏家和阅读者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回传的影像、文字等记录,以及事件结束后的各种分析猜测。
脉络清晰,逻辑分明,看得出写这份文件的人有一定水平。
可是直到翻阅到最后一页,封鸢也没有看到事件最终处理结果。
“又是一桩‘悬案’……” 他叹道。
但是所幸异教徒被全员清缴,祭坛捣毁,只是异常现象出现的原因未可知。
“除了丁凯之外,参与这次行动还有一个收藏家,”周浥尘插话道,“我给鉴秋打过电话,让去找人了。”
赫里看了一眼文件扉页的调查员名录,拍了张照片发给值班调查员,道:“咱们去看一下附件里的录音和影像记录吧。”
附件中共有三份记录,其中两份是录音,一份是影像资料。
录音之一“剪刀行动”记录员所做的行动全过程记录,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环境声,偶尔有调查员们的对话,主要其中在发现地下祭台的时候,而那些对话与文字记录基本吻合,只是到了某一处行动明显尚未结束的时候,录音忽然断了。
再往后就成了混乱不清的噪音,仿佛设备损坏或者被什么东西所干扰。
录音之二则来自于一个行动参与者,他的声音也模糊不清,就像接收信号的不稳定的电话,断断续续的:
“……我……记录,记录员已经不知所踪,刚才还和我同行的宋晓晨调查官也不见了,他受了伤,他消失不见之前在我的左前方,我不会再移动位置,我也不确定我的神志是否还清晰,如果这份记录得以保留,请谨慎对待。
“我看到红色的、血管一样的网,覆盖在地面上,宋晓晨调查官曾尝试攻击它,但是枪口却诡异地指向了他自己,但是在开枪的关头,他忽然清醒,强行调转枪口,子弹穿过了他的肩膀。
“……(一片刺啦作响的噪音)
“……有改变、影响人意志的作用……猜测……认为‘血管网络’或许具备一定活性。
“我看见了我的面前垂下了一条红色的绳子……不,那应该是血管,是一条‘灯绳’。
“……我看到了我的死亡。
“主在呼唤我,我即将去往真理的殿堂……
“我还——”
录音结束了,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从这段录音开始封鸢就听出来,这声音与NPC丁凯核心中的那段记录的声音一模一样,这份记录,是丁凯做的。
他两次面临极端诡异的情况,两次面对死亡,但是却依旧不忘留下最后的记录,将这信息作为“火种”保留下去。
影像记录只有一张照片,黑洞洞的,要将亮度调整到极致才能勉强看得清楚是一处漆黑洞穴,洞穴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脉络,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祭台所在的那个山洞?”封鸢挑眉。
在场无人清楚,因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的去过那个山洞——说他去过山东也不太准确,因为他去的山洞并非现实维度真正存在过的山洞,而是副本模拟出来的场景。
就在这时候,周浥尘忽然接了个电话:“对,你让他过来神秘事务局,在以楼大厅等我就行。”
挂掉电话,他抬起头,指了指文件扉页跟在丁凯之后的那个名字,那是参与“剪刀行动”的收藏家:“她一会儿过来。”
言不栩淡淡瞥了一眼,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是——她还活着?”
十分钟后,几人在神秘事务局专用的会议室内见到了那位收藏家,一位短头发女性精灵,四级觉醒者。
“没有,我没有任何印象,”精灵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参与过那次行动,我和丁凯确实认识,我和他一共合作过五次,每一次我都记得很清楚,没有叫做代号‘剪刀’的行动。
“我不是无限游戏玩家……我也没有听说过叫做《灯绳》的副本……”
送走了精灵,赫里也收到了其他参与过“剪刀行动”的调查员的后续情况。
记录上的任务参与者一共六人,一位阅读者,一个收藏家,剩下四位调查员,由刚才那位四级觉醒者精灵和一位三级觉醒者调查官带队,其余人也都是三级觉醒者,并且都经验丰富,这是一支规格很高的行动小队。
“录音里提到的宋晓晨已经殉职,但不是因为‘剪刀行动’,他殉职的时间在‘剪刀行动’结束后一年……另外一个叫王鑫的调查员因为认知失调也已经退役,其余人仍旧在职。
“他们只没有无限游戏玩家。”
“询问结果……”赫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微微眯起眼睛,“和刚才一样,他们都对所谓‘灯绳事件’毫无印象。”
她放下手机,缓缓扣着桌子表面,道:“事情过去太久,再让他们做意识检测也用处不大了,但是如果要是进行‘记忆治疗’……”
言不栩哂笑:“这有用?”
“记忆治疗”是精神分析的一种,封鸢听言不栩提过了,一言以蔽之就是“记忆恢复术”,但是虽然这么叫,实际效果却并不理想,在神秘学领域失忆的理由千奇百怪,而有时候失忆并非是什么坏事。
“先试试吧,”周浥尘嘀咕道,“虽然我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他们到底是怎么从‘灯绳事件’里活下来的?”言不栩望着桌上的文件,“有外在因素影响?”
封鸢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是谁干扰了这件事。
异常事件最终解决了,但是却不知道是如何解决的;按照参与者的记录,似乎他们都应该命丧其中,却最终都活了下来,至少并未因为这次异常事件而死,而且全都失去了记忆;以及,明明因为主神设置的认知屏障,这次事件理应从源头被影响,也就是说,根本不会留下这么详细的记录。
真理挺忙的嘛……封鸢在心里嘀咕。
而且后来在丁凯进入副本《灯绳》的时候祂还专门赶去捞了他第二次,虽然不能避免丁凯成为游戏玩家可能也有祂的干涉……这么看来,真理之神对无限游戏的控制范围比封鸢想的要大的多,能够改变副本运行轨迹、捏新的NPC、还能恢复删除NPC的核心记录,这几乎快和主神一样了。
可是祂还和主神是敌对方,莫非祂俩都是无限游戏开发者,因为理念不和而互相干架?啧,感觉很有可能,玩家还没打策划,策划先自己打起来了,怪搞笑的。
“我来安排他们明天——不,今天的记忆治疗,另外,关于无限游戏和现实维度的联系我们必须马上同步给灯塔的学者和学院那几位,后续实验室的研究和实验方向如何安排还得看他们怎么说。总之——”
赫里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封鸢最讨厌的那个词:
“开会。”
封鸢深吸一口气,心想接下来应该没我的事,准备开溜,然后就听见赫里说道:“你也参加。”
……
“我去开这个会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吗?”封鸢边走边对言不栩吐槽,“我估计到时候人家什么学者教授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我去睡觉吗?而且还要请假……哦我好像已经请过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