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鸢无奈道:“那看来,我也不能向你询问无限游戏的秘密了?”
真理之神语气悠长地道:“我观察到,它是另一种层面的——”
“说人话。”
“在‘真实秩序’的视角,那并不止是游戏,它有自己的时间流线。”
“‘真实秩序’……是说‘隐匿之眼’吗?阅读者这种稀有的天赋,其实是对世界规则的解读和观察?”
“可以这么说。”
“无限游戏有单独的时间流线……”封鸢轻微颔首,“这个我大概能猜到,可是主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众神皆有权柄,那么,一手策划出无限游戏的主神,会拥有什么权柄?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一定会把那段铭文写在祭台上——”
真理之神一摇头:“我不知道啊。”
“那为什么……”封鸢说着忽然悟了,“哦,敢情我在那半天又是放血又是祈祷的,根本没用啊?你出现的契机是别的?”
“没有什么契机,时间到了我就会出现。”
“……那要是我没有来这里怎么办?”
“我会去找你啊,我又不是不认路。”
封鸢:“……”
也就是说,哪怕他不来遗址,只是在家里躺着,真理之神也会去找他,说明这些事情。
可恶啊!
他就说面对山洞祭台的时候为什么言不栩的灵性预警了——因为他要背着言不栩搞点小动作;而为什么他的灵性直觉安静如鸡——因为根本不关这遗迹的事儿!
“在你翻阅开那份被隐匿的记录的开始我们就建立了联系,此刻的我就已经苏醒,存在,并在等待时间的到来。”
“原来如此。”
他就说那份文件上怎么维度没有记载山洞祭台上的铭文,而遗址上的铭文也被抹去了……那是一位神明被污染扭曲的污秽之名,除了他之外,恐怕出现在现实维度都会引发大范围的异常。
“不过,为什么是那份记录?”封鸢费解道,“那记录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能够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没有,”真理之神淡然道,“之所以能产生联系,是因为那份记录是我写的。”
封鸢:“……”
他讪讪然道:“嗯,写得挺好的,帮了我很大忙。”
谁能想到,真理之神会亲自去写异常事件的记录?祂的文书工作做得可真好啊!
“可是‘灯神事件’之后,参与者的记忆都被‘过去的你’抹消了,你又是从那哪里拿到那些记忆和记录的?”
“因为这个。”
真理之神张开手掌,祂那雾气凝结的模糊掌心之中,有一块断裂的、漆黑诡异的指骨。
封鸢:“……天气术士,到底切了多少骨头?人——不是,神手一个是吧,就我没有。”
“你现在有了。”真理之神将那块骨骼递向他。
封鸢诧异:“给我?”
“不,借给你。”真理之神有些狡黠地道,“等到你以后和我认识的时候,再还给我。”
封鸢哭笑不得:“给我了你怎么办?此刻的你能存在应该也是因为这块时间之骨吧?”
“确实如此,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而且‘容器’也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好吧,”封鸢接过了“暂时拥有”的焦黑骨骼,“我会好好保管的。”
“不,应该是,你会用得到。”
封鸢觉得真理之神似乎更为肃穆了一些,祂说道:“兰诃王的骨骼是时间的脉络,但是一旦离开了祂本身,代表时间的权柄力量就会慢慢流失,你要在它完全枯竭之前,将它用在你认为正确的地方。”
“我怎么知道它的权柄力量什么时候枯竭?”
“你能感应到。”真理之神说道。
“我知道了……”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真理之神收回手,平静的声音略有起伏,“未来再见。”
“你等等,”封鸢忙不迭制止了祂,“你先等等,还有时间对吧?你帮我个忙,看到外面那个人类了吗?那是我朋友,你假装神降一下,把刚才对我说的事情能说的也对他说一遍,要不然我回去不好交代。”
真理之神费解道:“你怎么不自己告诉他?”
“他不知道我不是人!!这能说吗?吓到人家怎么办。”
“……要怎么说?”
“就你平时回应信徒那样,特效搞得炫酷一点,让他不要怀疑。”
“‘机械容器’的能源要耗尽了,搞不出那么多特效,凑活看吧。”
“哦对了,不要用本体,他看到了会意识坠落。”
“……知道了,真是的。”
“……”
……
时间如凝固的沼泽。
在某一刻,这沼泽忽然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那涟漪变成了巨浪,变成了风暴,山川森林仿佛在后退,幽邃的雾气与荆棘在暴风中弥漫。
言不栩在这一刻睁开眼睛,他只觉得脑海中嗡鸣震荡,接着,一道高远而恢弘的呢喃在他脑海中响起,他听不懂那究竟是何种语言,似乎毫无逻辑,混乱一片,如锯刃一般切割着他的精神体,可是他却又神奇的理解了那语言的含义,
无数错综复杂的知识与信息在他脑海中闪回——
污染扭曲失序混乱灾祸时间流线现实维度无限游戏。
就好像有谁掀开了他的天灵盖往里灌了一吨冰冷的水,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在下沉又仿佛在漂浮,灵性感知一瞬间散逸出去又一瞬间压缩,他隐约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何种存在,却又无法将清明的思绪挣脱出来,只是在这一刻,他忽然获得了一个明悟……这是,真理之神的“赐福”。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封鸢对空中那逐渐消散的老者身影无声道:
“未来再见。”
第347章 小诗的“人脉”
陈副局长办公室的层高并不算高,位置不好,面积也不大,是用他还是司长时的办公室改来的,窗外就能望见旁边的裙楼楼顶,那楼顶上有一个小型停机坪,夜晚亮起了一圈恍如明星的探照灯,这并不算什么好风景,小诗却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陈副局走进了办公室,走到了她身旁。
“在看什么?”陈副局声音温和地问。
“我小时候最喜欢站在这往外看。”小诗回过头,不等陈副局说什么,就继续道,“因为那时候总是待在实验室里,短暂的离开实验室也只能到爸爸的办公室来,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小型飞行器和无人机起落,我觉得很新奇。”
陈副局愣了愣,才道:“你……记忆恢复了?”
“没有,”小诗摇了摇头,“只是能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
“但这也,”陈副局叹了一声,缓缓道,“也很让人惊讶了,毕竟当年记忆可不是被封印,而是直接抹消,几乎不可能自然恢复,这说明你的灵性直觉到了一种……足够感知,甚至是是掌控未知事物的地步。”
小诗似乎对此不置可否:“呃……你现在有空吗?我正好想问一些和记忆相关的问题。”
“有空,你问吧。”
外间的姜秘书过来把门关上了,陈副局道:“坐,慢慢说……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陈副局忙拉开柜子:“我这儿还有泡面,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小诗拒绝:“我减肥。”
陈副局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因为灵性复苏会对你的身体素质和机能,血液流速和代谢都要比普通人高很多,你不仅不用担心会胖,还应该多吃一点食物,要不然身体可能会跟不上灵性的消耗。”
“真的吗?”小诗将信将疑,“你可别为了让我吃饭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陈副局忍俊不禁,“要不你去问问小姜,看我说得对不对。”
他又道:“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周末过来培训室,跟着正在培训的调查员上几节体术课。”
“让我运动?”小诗露出一点假笑,“那不如杀了我。”
“不一样的,”陈副局摇了摇头,“你现在对身体的掌控会比以前精准高明很多,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小诗默了一瞬,想起不久前被她揍的顾苏白,忽然开口道:“那我要吃。我看看有什么味道的——”
她凑到柜子跟前,挑了一个爆辣的,陈副局去饮水机前帮她接水,小诗跟在他身后咕哝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泡面,你们这餐厅不是全天候营业吗?”
陈副局将泡面碗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道:“因为那餐厅难吃。”
小诗:“……你都是副局长了,就不能重新换厨子?”
“内务部的后勤司长换过好几次,结果越换越难吃,他们都私底下流传说餐厅中了什么‘难吃诅咒’。”
“还有这样的诅咒?”小诗大为惊奇。
“说不定真有,还有把草莓变得更酸的秘术呢。”
“这秘术是谁发明的?”小诗无语,“他是不是很闲?”
陈副局:“……我发明的。”
小诗:“……”
她忽然觉得她对自己的爹缺乏一些正确的认知。
“你发明这个秘术干什么?”小诗好奇地问。
陈副局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脊背后仰靠着沙发靠背,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灯的影子沉溺在他颊上的皱纹里,他缓缓道:“你妈妈怀孕的时候很爱吃酸草莓,但比起甜草莓,酸草莓反而更难买,所以我就想用一点别的手段……”
小诗低头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泡面,道:“那你们最后还不是离婚了。”
“是啊……”陈副局又叹了一声。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婚?”小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陈副局偏过头来,看着女儿几秒钟,蓦然道:“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去吃饭吗?”
小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