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鸢:【我也同意烧烤,但是恐怕得到后半夜才能空闲下来了。】
因为此时的他正被言不栩拉着去找真理观察者。
他真的很想去吃烧烤,但他不敢说。
真理之神的残影消散,言不栩几乎立刻就恢复了意识,封鸢还以为真理之神会和言不栩唠两句,没想到祂反手就是一个压缩文件包丢了过来,根本不给言不栩反应的机会,封鸢猜测可能是因为特效用了过多能量,导致祂没有时间了,不然祂肯定还要再装一装谜语人。
而且为了做戏做全套,祂给封鸢也丢了一个打包信息,但是并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没有像对言不栩那样对封鸢进行任何的“秩序场”庇佑,就这么直接平A过来了,封鸢冷不防被丢了这么一下,虽然不至于受什么损伤但也懵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左右脑都要互相博弈了,旁边的言不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他似乎目光呆滞,不禁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逝。”封鸢拍了拍脑袋,“但感觉不太好。”
“你的精神体有不稳吗?”言不栩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意识还清晰吗?”
“还好,但我得歇一会儿。”
封鸢说着往旁边摸了几步,坐在了石头上。其实他根本没什么事儿,但是他觉得正常人忽然被灌输了这么多堪称禁忌的知识,肯定不会毫无反应,所以他决定配合真理之神演一下。
但是言不栩好像并没有那么反应强烈,他沉默地站在封鸢身旁,神情阴沉晦暗,似乎正在深思。
“你——”
“要不要……”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了话语,言不栩抬了抬手道:“你先说。”
“你还好吗?”封鸢寻思刚才真理之神也没有显露本体,而且还用“秩序场”覆盖庇佑了言不栩,所以理论上言不栩应该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
言不栩摇了摇头,半晌,苦笑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算上今天,我好像已经见过四位神明了。”
封鸢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习惯了就好了。”
“这可是神降,”言不栩无奈道,“还能习惯?”
你最好赶紧习惯,封鸢心说,要不是真理祂们都不在现实维度,高低叫祂们来帮你多演练几次。
“可是真理之神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神降……”言不栩喃喃道,“而且还是来找你和我?”
“不是更应该关心那座祭台所祭祀的‘污秽之名’吗?”封鸢淡然道,“白山茶酒店那些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连觉醒者都不是,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的。”
“你没事了?”言不栩问。
“还有点头晕。”
“你刚才……”言不栩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怎么了?”封鸢暼他。
言不栩笑道:“从来没见过露出过……那么,可爱的眼神。”
“你直接说我傻不就行了,”封鸢嫌弃道,“要骂我还要恶心我一下。”
“不是恶心你。”言不栩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觉得他什么都可爱。”
“回去了。”封鸢偏过脸颊。
“你不是头晕吗?”
“现在不晕了。”
……
“什么?”周浥尘的眼睛瞪得巨大浑圆,“我主神降了?祂去找你们了!”
第348章 夜半曲
“祂去找你们干什么?你们又不是真理信徒。”
“祂在哪里神降的?”
“我主都降下了哪些神谕!”
……
说实话,封鸢从见周老先这么激动过。
他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还喜欢让谜语人,但是总体上还是对得起真理观察者这个听起来十分高大上的身份。上一次他知道封鸢的真实身份时好像都没有这么激动……当然,情境不同,人家当时可能更多的是惊吓。
封鸢后退一步,在言不栩耳边悄悄道:“难道,周老先生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狂热信徒?”
言不栩想了想,委婉地道:“能成为真理观察者,就算不是最狂——最虔诚的信徒,肯定也是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封鸢看着周浥尘眼神逐渐变化。
而言不栩在旁边补充道:“不过也不尽然,我上次还见他向真理之神祈祷,想要他的主赐予他长头发的方法。”
封鸢:“……”
不是,还能这样?
真理祂真的会管这些事吗?但是他转念又想起真理之神的那事无巨细,很有些啰嗦的作风,指不定祂还真会管呢。
“这怎么就不虔诚了!”周浥尘愤怒地道,“我自己想不出办法才去祈祷的。”
封鸢连忙道:“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而且你的头发是序列-015弄没的,去找它比去找真理之神更合适吧?”
“它要是听我的,我还能——不是,现在关我的头发什么事,我主究竟为什么会忽然神降!”
“因为‘灯绳事件’。”言不栩说道,“这件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你说,”周浥尘愕然道,“‘灯绳事件’的异教徒祭拜的,竟然是我主——真理与智慧之神被污秽的尊名?!”
“这怎么可能……”
“要不是祂自己说的我也不信。”封鸢嘀咕道。
周浥尘下意识转动目光,看了封鸢一眼。
他知道,真理之神一定是与这位对话过了,祂所获知的信息恐怕要比言不栩刚才说得多得多,但是封鸢与真理之神交谈是理所应当,虽然两者的位格如何未可知,但毕竟都是神明,可是言不栩这个小子怎么回事,他凭什么被真理与智慧之神眷顾!
“这确实令人惊讶……”言不栩沉思道,“且不说这污染的尊名从何而来,连正神都能被污染,那产生污染的源头该是何等恐怖的东西?但我想这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应该考虑的问题……”
封鸢在心里接上他的话,没错,这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我想,我们应该探寻的是,那些邪恶的异教徒究竟是从哪里知晓这污秽之名的,又是如何建立起有规模的组织,以及,除了‘灯绳事件’所涉及的人员以外,现实维度肯定还有他们的残党。”
封鸢跟着点头,这也是他应该考虑的问题,他要干的事可真多,天生劳碌命。
“嗯……”周浥尘显然很赞同他的说法,“想必这也是我主在这个时候神降的原因——可是祂为什么跌是将谕令传达给你——你们?”
“这我怎么知道?”言不栩好笑道,“你已经问了好几遍这个问题了,心里不平衡?”
周浥尘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没有的事,我只是疑惑,疑惑知道吗?这是我对我主的尊崇与爱戴!”
“我也疑惑,”言不栩笑容一敛,虽然还是在和周浥尘说话,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封鸢,“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浥尘轻轻咳嗽了两声,道:“你们当时是在‘灯绳事件’所出现的祭台附近?”
“嗯。”言不栩点头,“值得一提的是,现实维度的山洞祭台上,并没有封鸢在副本中封鸢所看到的那段神秘铭文,再根据神降的指引,那段铭文极有可能,描述的就是真理之神的污秽尊名。
“无限游戏副本和现实维度发生过的异常事件存在关联,副本中有,现实维度却没有的铭文……而且这铭文本身就极其危险,蕴含巨大污染;当年‘灯绳事件’的如何结束也是一片空白,所以我认为,是真理之神干涉了这件事的走向。”
早先他就觉得“灯绳事件”从出现到结束,再到被封鸢关注的异常副本都充满了一种……奇怪的、迅速渐进的规律。就好像是被谁在背后操纵引导,一步一步往前。而这个猜测无疑被指向了那位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智慧的神明。
而在得到祂神降的谕令之后,此前一些疑惑也都迎刃而解。
比如,“灯绳”事件是如何结束的,参与那次事件的调查员与阅读者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现实维度的山洞祭台上为什么没有那段铭文……以及,真理之神为什么要亲自干预这件事。
事涉高层次的污染与一位神明被颠覆的尊名,这已经是凡人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我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真理之神会将神谕降临在我们这里……”
就像周浥尘说的,这很奇怪,他们俩又不是真理信徒。
言不栩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封鸢。
封鸢摊手:“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
“我记得,之前您和收藏室的梁先生都说过,”言不栩转向周浥尘,“封鸢的能力和‘隐匿之眼’有关?”
“是。”周浥尘开始信口胡诌,反正不管什么天赋能力,在高位格的灵性和秩序场之内都能模拟,“他的灵感比一般人要敏感,和‘隐匿之眼’一样,能够感知观察到事物的本质。”
封鸢在心里为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真理观察者,编起来一套一套的。
“所以,”言不栩似乎是陈述,又好像是在提问,“真理之神在我们面前降临,会是因为这个吗?”
这翻译一下简直就是,小子,成为真理的信徒吧!
周浥尘沉默了。
他抬起手,捋了捋胡须,半晌,含糊地道:“或许……”
“所以我是被你牵扯了,”言不栩问封鸢,“对吧?”
封鸢叹了一声,道:“我最早见到《灯绳》副本,是在那次医院的的入侵事件中,那次我和梁鉴秋先生在未知空间迷路,废了很大劲(装的)才出来,但是我们第一次找错了出口,差点去到了不是现实维度的某个实体空间,也就是在那里,我看到了《灯绳》副本中的场景,那大概是一个通往无限游戏的‘空间通道’之类的……我前天也是从那儿进入到异常副本里的。”
“那条通道,是真理之神专门留下来的?”言不栩挑眉。
“我之外还猜测那是主神用来实验游戏入侵现实维度的试点呢。”
“那你是怎么找到丁凯的?”言不栩问。
封鸢道:“那肯定也是真理之神干预的,我之前就让蜥蜴帮忙找异常副本的情报,有次我去游戏里,看到他留言说找到了,只是情报来源是个抵抗派成员,躲在星环镇的边界,要打听他的藏身之处很难,结果我刚答应没多久,他就说找到了,那个人就是丁凯。”
“但是这个时间点,丁凯应该已经死亡了,对吗?”言不栩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在游戏里见到的丁凯是谁?”
“不知道,我后来再去他躲藏的管道里找他,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封鸢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他确实告诉了我一些和《灯绳》副本相关的东西,根据他提供的消息加上他抵抗派成员的身份,我才想到去查找他在现实维度的身份。”
“这么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真理之神提前安排好的。”言不栩语气沉凝地道,“而祂在你第一次接近那条‘通道’,得以窥见异常副本的一角的时候,祂就已经注视到你了?
“所以后来我们两人进副本的时候才会误入《灯绳》这个异常副本?”
而“魔方事件”的发生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理之神对无限游戏具有某种“控制”或者与主神“抗衡”的力量,祂在无限游戏中动一点手脚似乎不难。
“这是祂对你降下令谕的原因?”言不栩略有些揶揄道,“因为你是祂看中的预备信徒?”
封鸢:“……”
好好好,他这就变成真理信徒了。不过不管是帮他编设定的梁鉴秋还是打掩护的周浥尘都是真理信徒,而且真理之神也是第一个在对信徒的祈祷回应中明示要帮助自己的神,而且哪怕祂无法本体降临现实维度,祂也还是在想法设法、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
封鸢伸手,摸到他口袋里那块冰冷沉重的时间之骨,他想,在他偏离的认知和记忆之外,在那些他未知的时光里,或许他真的和真理之神关系不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