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
封鸢微微挑眉。因为他特意关注过这个,因此蔚司蔻一开口他就立刻便明了她说的是什么。他“嗯”了一下,不露声色地道:“怎么了?”
“你觉得那个图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看不出来。”
“所以你们俩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没有异常’?”蔚司蔻看向周林溪,“而你觉得曾经见过那个图案。”
周林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蔚司蔻耸肩:“两个觉醒者亲眼目睹,灵感都没有预警,至少应该能排除入侵物品的嫌疑吧。”
封鸢插话:“那如果是灵感出了问题呢?”
蔚司蔻将周林溪往前一推,跟推销产品似的道:“你别看他画个图案跟鬼画符一样,但他是神秘事务局仅有的七位五级觉醒者之一,如果他的灵感都没有预警,那这个东西恐怕高低也得是个三级事件了。”
封鸢沉吟了一下,问道:“平水这次是几级?”
“暂时定性为三级。”
“懂了。”封鸢道,“我之前听顾苏白说过,他说这幅画是他女朋友送的,拿回家后就一直挂在玄关正对的墙上——”
“啊?”周林溪困惑道,“可我问他,他说那房子是他租的,画是房子本来就有。”
“他有可能在骗你,”封鸢淡然道,“顾苏白平时挺谨慎的,可能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隐私什么的。”
“你跟他很熟?”周林溪问。
“朋友。”
“那我再打电话问问他。”
周林溪说着掏出手机给顾苏白打电话,打了两次才打通,电话那头传来顾苏白迷迷瞪瞪的声音:“大哥,你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
“你家客厅那幅画,就是一个大轮子那个,到底是从哪来的?”
“房东的啊,房子原本就有,我之前不是已近告诉过你了。”
周林溪狐疑道:“不是你女朋友送的?”
电话里传来顾苏白无奈的声音:“我哪来的女朋友?你这又是什么地方的臆想,我要是有女朋友我妈能半夜笑醒。”
“真的?”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不信你去查我交通记录,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没去过别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和我同事出去吃个饭打打游戏什么的,你可以去问他们,看我有没有女朋友。”
他语气笃定,不似作伪,周林溪也觉得这件事好似没有必要故意隐瞒,于是费解地看向了封鸢,封鸢却皱起了眉,周林溪目光微动,对着电话道:“你别睡了,一会可能真的有事。”
听筒里传来顾苏白的长吁短叹:“又出问题了?”
周林溪语气严肃道:“哪怕一点点异常也不能掉以轻心,得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
“没有,”顾苏白叹道,“我只是觉得我有点倒霉。”
周林溪一下子哽住了,他沉默许久,道:“你这已经不是倒霉了,衰神附体都不带你这样的。”
封鸢小声补充道:“他进无限游戏时初始鉴定幸运值12。”
“……”
电话挂断,周林溪看向封鸢:“到底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他的?”
“不知道,”封鸢摇头,“先问问别人。”
“对了,他刚才说他平时就和同事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他在哪里上班,能联系上他同事不?”
封鸢举手:“你说的这个同事就是我。”
周林溪:“……哦。”
“还有小诗,陈诗骤,蔚司长这儿应该有她的资料,也可以打电话问问,或者问我们领导也行。”
蔚司蔻转身去自己办公室里拿小诗的资料,周林溪道:“你们领导还管下属找对象呢?”
一般的领导是不管的,但是因为梁总可能有个副业是和沈蕴同行,园区流浪猫什么时候生了几只崽儿他都一清二楚,更别说顾苏白女朋友这么“重要”的事。
封鸢将梁总的电话给了周林溪,等了半天的言不栩终于等不住了,跑过来问:“你们聊什么又说了这么久?”
他瞥了封鸢一眼,散漫而又揶揄地道:“我今天早上光等你了。”
封鸢心想我又没让你等,但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于是道:“你要不先回去?”
“我不。”言不栩断然拒绝。
封鸢劝他:“可是我好像一时半会走不了。”
“那我等你。”不等他言不栩就继续补充,语气极其嚣张,“我愿意等,怎么着。”
封鸢:“……不怎么,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言不栩笑了笑:“真的?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是你在等我,又不是我在等你,我为什么不耐烦?”封鸢想了想,道,“一会结束了我们去吃饭?我之前答应请你吃饭来着。”
言不栩欲言又止,半晌捂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似乎无奈,笑道:“你这样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吃饭,所以故意找这个时候。”
“啊?”封鸢不解,“我没有……哦。”
外面还在宵禁。
神秘事务局人来人往,一副忙碌景象,他就忘记这回事了。
他干巴巴道:“我忘了,那改天吧。”
封鸢停顿了一瞬,又解释道:“我真的忘了,我有点不习惯宵禁。”
言不栩“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旁边传来周林溪打电话的声音,但封鸢恍惚觉得那声音似乎隔开了很远,像一扯一扯的风灌入了脑海,只余下呼啸回音。他觉得自己身旁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大概是因为平时和言不栩一起时他们总在说话,而此刻忽然安静下来,他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还有刚才忘记宵禁这件事,让他多少有点不自在的尴尬。
他正思考着找个什么样的话题和言不栩说话,周林溪挂掉了电话,过来道:“你领导也不知道顾苏白有女朋友。”
“而且他……很确定,”周林溪语气古怪,“说如果顾苏白有女朋友他肯定会知道。”
封鸢:“……”
“所以现在就只有你记得这件事,”周林溪斟酌了一下,道,“你的认知出问题的可能性有多大?”
“零。”封鸢道,“我担心他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再问问小诗。”
“这么确定?”周林溪讶然。
“嗯。”
正说着,蔚司蔻回来了,她一边将资料递给周林溪,一边直接给小诗打了电话。
“……顾苏白的女朋友?”电话接通后,小诗的语气似乎很疑惑,“他有女朋友吗?没有吧……”
“这个答案你确定吗?”蔚司蔻沉稳地问。
“我确定——等等,”小诗忽然道,“我们好像有一次说起过,他请假去找他女朋友,你问问问我们领导,他应该知道。”
……
“果然。”
“大概率是顾苏白的记忆出了问题。”蔚司蔻挂断电话。
“有没有可能……”
周林溪看向了封鸢,蔚司蔻道:“陈诗骤虽然目前不是觉醒者,但是灵感很高……但是你早上刚给顾苏白做过检测?”
“对啊,”周林溪点头,“而且还是各方位的,连意识检测都做了……我差点被老王拉去看他那什么老鼠。”
“没有问题?”
“没有。”
“那还有没有让他再来一趟的必要……”
“我先去把那幅画带回来吧。”
言不栩忽然开口:“什么画?”
“就这个。”周林溪掏出自己的小本本,言不栩瞥了一眼直接沉默了,封鸢拿过那个本子,又给周林溪要了支笔,三两笔勾勒出“命运之轮”的大致形状,周林溪在一旁道:“对对对,就这样。”
蔚司蔻“啧”了一声:“周司长,看看,这才是画画,地上扔堆瓜子老王的仓鼠扒拉的都比你强。”
“……”
封鸢将图案递给言不栩,又道:“是顾苏白家里的一幅画……”
他简单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言不栩盯着那图案一秒钟,蓦地看向蔚司蔻:“尤弥尔还在这吗?”
“在吧,”蔚司蔻不确定道,“应该在,刚才开会的时候他们说下午还要去平水,怎么了?”
“去找他。”言不栩简短地道,“这个东西应该和放逐者有关,当今世上最了解放逐者和时间的就是尤弥尔。”
“竟然和放逐者有关?”周林溪愕然道,“我现在就去顾苏白家把那幅画弄回来!”
“你顺便把他也带回来吧,”蔚司蔻抽走他手里资料,“我去联系陈诗骤看能不能让她也来现场……”
“封鸢,你也等着。”
蔚司蔻叮嘱了一句就去打电话了,封鸢回过头,见言不栩正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刚才那点不自在感似乎又涌了上来,像是夏日雨后的水雾一般附着在空气中,温热扑面,又有点潮湿。
他耸了耸肩,道:“看吧,我就说走不了了。”
言不栩笑道:“你的休息日又泡汤了。”
“还好明天不上班,”封鸢接上他的话,似乎又有点不确定,“会放假的吧……”
“会的。”言不栩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印发各部门通知了,你们公司是要发通知估计慢一点。”
“不也是你公司么?”
“哦,”言不栩“啧”了声,“经常忘记我还在上班。”
奇怪的感觉好像又消失了。
封鸢看着言不栩,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来。
“等宵禁结束我再和你吃饭,”他道,“你吃火锅吗,公司过去两条街有一家,很好吃。”
“好啊,”言不栩答应,笑眯眯道,“反正你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