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嗯了一声,一会的功夫又给沈融换了一壶桃片茶。
沈融想到什么又关切的问:“上次打完仗咱们不是有好些伤兵吗?如今他们都怎么样了?”
萧元尧这才接着开口:“因为有你勾兑的酒精,是以很多中了刀伤箭伤的都救了回来,只是还有一些难免落下残疾,不太适合再上战场。”
沈融:“我记得咱们在桃县不是有专门的伤兵安置点?”
“正是,伤兵有一些家里还有亲人,这些人大多都会领了钱财归家,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便和之前的伤兵安置一样,全都到桃县和黄阳县去种地,李栋宋驰为此还专门多给了他们一些钱好叫伤兵可以自行盖个泥草房子,这样便能和普通百姓一样彻底安置下来了。”
种地这个事情一直是古代人心中的执念,士农工商农排第二,可见土地对于封建社会的重要性,叫伤兵退居二线去种地不是辱没,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极大的鼓舞士气的表现。
如今跟着萧元尧打仗,受伤了可以治,实在治不好变成残兵也可以拿钱回家或者领一块地去种,种出来的粮食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大多数还是变成了军粮,四舍五入萧元尧的兵还是在为萧元尧干活,而且还干的兴高采烈劲头满满。
保障工作做好了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萧元尧本身就已经扬名顺江南北,也难怪现在来投军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说名声真是个好东西啊……
桃片茶烧好了,萧元尧提壶给沈融倒了一杯,又把杯子塞到他手心才道:“之前你一个人在瑶城为了掩人耳目,叫宋驰把军械司改成了养马的,现在我回来了,已经叫宋驰去扩建军械司了。”
沈融立刻从迷瞪状态清醒了。
“嗯?你这就开始扩建了?”
萧元尧:“你喜欢弄这个,这次又在南地收获颇多,就想着多给你建一些地方。”
沈融连忙:“演都不演了啊老大,安王知道了还不得窜到天上去。”
萧元尧勾起唇角:“安王现在出不了门,要是派人来打探便说这是军中所需,要是派人来捣乱就一概杀了了事。”
他捏捏沈融鼻尖:“你喜欢,就去做,你只需要忙活自己的,剩下的我来就好,但切记不可过于劳累,趁着军械司尚在扩建,又快要年节,你这段时间再好好休息休息,等开春了也就差不多修造好了,到时候再动弹也不迟。”
沈融直接被萧元尧拿捏死了。
鬼知道他都多久没动手了,事情太多打仗太忙又没材料差点都快忘了自己老本行,真是对不起祖师爷啊!
他拍着萧元尧的俊脸啵啵啵亲了好几口,浑身暖意与萧元尧身上的冷檀香互相交融,冬风寒意浓,不影响两人互相对着对方散发脉脉情谊。
萧元尧正忍不住要亲亲沈融,门外就有人来通传道:“将军,外头有人找。”
沈融一把捂住他的嘴探头问:“找谁?”
守卫:“找公子的。”
找他?谁能找他?不会是安王吧!
沈融正要说话,守卫又道:“应该是奚将军府上的人,我看马车上挂着将军府的牌子。”
沈融这才站起来;“知道了,我出去看看。”
萧元尧眉头拧着不怎么乐意;“奚兆找你干什么?”
沈融训他:“奚兆奚兆,没大没小,再说了奚将军什么时候坐过马车?来的不一定是他。”
萧元尧追问:“那还能是谁?”
很快,萧元尧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他和沈融一道出去,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见一个华衣公子正带着小厮提着暖炉站在门口,间或捂唇咳嗽一两声。
听到背后脚步声连忙回头,当看见沈融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更是飞出来了。
沈融笑着招呼了一声:“哎!我就知道是你!”
奚焦也难忍心情,脚步忍不住朝沈融走去:“早前听父亲说你从南地回来,我想着你疲累就没敢上门打扰,前几日又遇王府走水,如今可算是能来找你了。”
沈融:“之前拜托你帮我送信,没有连累到你吧?”
奚焦摇头:“并未,只是父亲难免担忧你,在我面前说了好几次。”
奚焦说着看向旁边,和萧元尧彬彬有礼道:“萧将军好。”
萧将军:“……”
萧元尧怎么会不认识奚焦,早八百年前奚焦就派身边小厮来打问过沈融,那时候被他搪塞吓唬回去,现在居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和沈融接上头了。
沈融暗暗踹了萧元尧一脚。
萧元尧这才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奚焦打过招呼,注意力又全放在了沈融身上,他不由得凑近沈融:“我今日找你,是瑶城中来了一个戏班子,听说以前是给京中贵人们唱戏的,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我们还可以去茶楼里喝喝茶,如今冷了,城里还新开了一家锅子店,据说也是北方传下来的,你要不要吃,我带你去。”
福狸连连点头:“锅子店可好吃了,我家公子吃过一次才敢到您面前说,否则万万不敢开口的。”
奚焦低叱:“福狸,休得无礼。”
福狸连忙躲到后头去,可眼神中却写满了“和我家公子玩吧求求你了”,不说沈融拜托奚焦帮过一个大忙,单说这份赤诚心意,沈融都不能拒绝。
奚焦还是他的专属小画师,沈融还挺喜欢逗他玩的。
“行,正好今日无事,果儿给我拿个披风出来。”沈融回身喊人,结果发现赵果不在,赵树也不在,只有萧元尧在,外人面前沈融可是很给老大面子,自是不能随意使唤他,只好和奚焦道:“你等等我,我进去拿个衣服就出来。”
奚焦在南方长大,说话带了点软音:“不急,你穿厚点哦。”
沈融也学他:“好哦。”
他转身回去,萧元尧也跟着一起回去,两人重进房门,沈融正翻箱倒柜找漂亮披风,就听见背后房门被关的啪的一声。
回头,萧元尧Duang大一只站在门角,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怨夫气质。
沈融好笑:“搞这么严肃做什么,刚刚人家奚焦和你打招呼怎么不理人?”
萧元尧不高兴。
萧元尧不说话。
自家的狗沈融还能不知道是哪的毛病?他胳膊肘夹了一个暖黄色披风走过去,双手拍着他的俊脸啪啪响。
“人家就是来找我玩,我来瑶城这么久还没和别人出去玩过,你吃这个味儿做什么?奚焦可是我的专属画师,没有他神子的名头都传不了那么广,再说了他身体又不好,你虎着脸别给人家吓出什么毛病。”
萧元尧沉声:“我身体也不好。”
沈融:“?你吃得好睡得香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块,上次瘦了点现在又长回来,你哪身体不好了?”
萧元尧嘴硬:“我就是身体不好,上次你在流云山烧张寿,我以为是你遭遇不测,差点当场晕过去,赵树赵果都可以作证。”
沈融:“……”
萧元尧:“奚焦又不知道你是神子,不知道都找上门了,要是知道还了得,到时候激动的晕过去,你是不是还得扶着他?你都没扶过我。”
沈融:“…………”
沈融眼神复杂:“反正我这一趟得出去,你克服一下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事儿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萧元尧拦住他:“我现在说可以吗?”
沈融站定:“行,你说,我听着。”
萧元尧:“我想亲你,刚才没亲到。”
沈融:“……还有别的正经事儿吗?”
萧元尧:“就这个事。”
沈融缓缓:“现在不许亲,你亲完我还见不见人了?等我晚上回来咱俩再亲,现在我得出门。”
他往门边走:“还不让开?”
萧元尧微侧开身子,沈融刚要拉门栓,一股巨力就将他扯了回去。
“哎!萧元尧!”
外头有张罗汉塌,塌上的炕桌还有两人刚刚吃的茶水红薯,沈融抬手去捂萧元尧的嘴巴,反被此男咬了一口掌肉。
不重,咬完又贴着舔了一下,然后就黑压压的俯下身来,将沈融的话头堵了一个囫囵。
萧元尧要真想按着沈融,沈融哪能反抗的过这个巨力怪。
塌边窗户没关严实,沈融被亲的鼻音直哼唧,又得压着声音,不敢叫院外的守卫听到。
萧元尧这个亲憋了好几天,要不是看沈融刚从南地回来累得够呛,早就焚香抄经爬床一条龙奉上了。
今天好不容易在沈融面前表了扩建军械司的功劳,正要以此来讨一点好处,结果又被奚焦贴脸打搅,还要单独叫沈融一起出去吃喝玩乐。
萧元尧这个醋劲儿一下子就被点着了,他能烧安王府,他还能烧奚兆的将军府不成?偏偏对面还是个病秧子,帮了沈融一次忙叫沈融怜惜的不得了,沈融自己没看到,那奚焦的眼珠子都快沾到他身上去了。
不管那眼神代表什么,萧元尧反正就是不舒坦。
他勾着沈融唇舌亲的人眼前直发晕,恨不得用自己的舌尖再数一次沈融到底有多少颗牙齿,炉子上的桃片茶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盖过了炕桌下黏黏糊糊的水渍声。
沈融被亲的直往后仰,仰起头脖子却又送到了萧元尧面前。
他手脚并用想爬开,努力半晌发现连此男的胳膊肘都钻不过去。
沈融到处躲:“……你别太过分,我还出不出门了!”
萧元尧嗓音低幽:“我哪过分了,咱俩是月老承认的情缘,你还说你爱我,说了整整三遍,你再说三遍我就放你走。”
沈融怒:“我说你大爷!别咬我脖子!”
萧元尧追着亲:“那咬耳朵?”
萧宅门外,福狸搓了搓手指哈气道:“沈公子这个衣服换的可真够久啊。”
奚焦瞪他:“他长得好看,衣服自然得慢慢挑,你去马车里拿炉子暖暖手,等下他就会出来了。”
福狸听话走开,他家公子第一次约人出去玩,出门前三天就已经开始焦虑了,为了今天上门时候的完美,从头到脚的配饰都是换了三四遍才配出来,昨夜还失眠,把他叫到房里问沈融会不会不想和他玩,主子是个琉璃做的人,从小就因为不能习武而心生自卑,若是再被沈公子拒绝,定然是半年都没有勇气再出门了。
好在沈公子当场就答应了,哪怕身边那个萧将军脸色不好看,可那又如何,福狸瞥见萧元尧被踹了一脚,他觉得沈公子才是这里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主仆俩人其实也没等多久,院里的守卫怕他们冷,还叫两人进来到门后避风,又给奚焦拿了两个烤红薯,态度和安王的人上门完全是天差地别。
“奚公子稍后,我们公子一般不磨时间,可能是和将军有话要说,等会就出来了。”
奚焦好脾气道:“没事,我也不急。”
他给每个要玩的地方都做了时辰规划,为了防止被沈融拒绝,还提早了半个时辰出门,若是沈融不在或者有事,他就等一等或者改日再来就好了。
又过了一小会,奚焦就听到了沈融过来的脚步声,他一转头,发现萧将军还跟在沈融背后,于是又礼貌的和萧元尧打了招呼。
原以为萧元尧依旧冷傲,不想对方居然也冲他点了点下巴,而后将手上的披风严严实实的罩在了沈融身上,手还很巧的打了一个好看的结。
进去一趟,沈融从头到脚果然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就是不知怎么的眼眶眼尾都有些红,尤其是嘴唇,红的不得了。
奚焦觉得可能是冷风吹的,想把自己的暖炉给他,结果就见萧元尧伸手,沈融双手窝在那掌心里来回贴了贴暖了暖,然后才啪的一声拍开道:“可以了,你回去吧。”
萧元尧:“不再暖暖?”
沈融受不了他了:“回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