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咳咳!”
萧元尧连忙放下他:“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找人叫我。”
沈融翻白眼:“我不能来?我都在家里快闷死了,我得出来透透气。”
萧元尧牵着他往里走:“你可以和我说,我骑马带你去透气,幸好家里有护卫,否则你一个人怎么能出门?”
沈融觉得萧元尧自己还没当上皇帝,他就已经是超帝王级待遇了。
“我有手有腿有脚怎么就不能出门。”沈融伸拳乱攮,“你再敢管着我试试看!”
萧元尧老老实实任他攮,二人贴着走进军务署内,本来或坐或站的部将们全都看了过来。
沈融抄着袖子点头:“诸位好,我沈童子又重出江湖了。”
“沈公子——”
“沈公子!”
“沈公子身体大好了?”
一群人一拥而上,尤其是许久没见的陈吉孙平,更是面色激动,若不是萧元尧还在一旁,两个人恨不得当场跪下抱大腿。
沈融笑道:“行了行了,有萧将军照看着你们还不够?一个个缺爹少娘的样子,萧将军也没短你们粮食吃吧。”
沈融来,和萧元尧单独在,那真是两个场面,众人围着他说了好一会话,沈融这才知道着军务署现在主管整理军籍,接收军情,下达军令,还有调度城防以及商议军中事务等。
这可真是萧元尧手底下的核心部分,沈融还在里面看见了秦钰等人。
萧元尧总算是将整个瑶城的兵都用到了一起,杀安王的时候这些人都在,大家有福同享有王同杀,不管乐不乐意,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不过瞧着表情好像没有不乐意的,也不知道萧元尧给他们吃什么了,一个个神采奕奕眼神明亮,瞧着反正是比在安王手底下精神头好。
沈融找了个地方窝着,听他们继续谈方才中断的事情。
陈吉:“朝廷当真要派天使来谈和?”
秦钰:“千真万确,我父亲从京城来信的时候说的。”
沈融忍不住插嘴:“你父亲给你写信有什么要紧事吗?”
秦钰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想叫我卷铺盖滚回京城。”
沈融:“哦?”
秦钰呲牙笑:“但被我否了,他气的要把我逐出族谱,我叫他随便,反正我就是不回去。”
沈融:“噗嗤。”
萧元尧开玩笑:“给你在这单开一个秦姓如何?”
秦钰满脸惊恐:“那我爹真是要打死我了!”
插科打诨过后,众人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萧元尧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怕朝廷沉默,就怕朝廷不来人,只要朝廷往瑶城派人,就说明京城局势和萧元尧预估的差不多。
隆旸帝年老,太子党主事,他这次算是被太子“保送”,至于保送到什么位置,还得继续瞧着。
沈融听着便道:“我们不想打仗,朝廷看起来也不想,要么就是没人能打,要么就是摸不清咱们的底儿不敢打,不论是哪一种,现在都是优势在我。”
陈吉孙平连连点头。
秦钰赞同:“沈公子说得对,我是觉得两种都有。”
他在萧元尧手底下打了几次仗,完全被萧元尧的战场魅力所折服,再对比京城那群塞满了贵族子弟的京城守卫,一下子便觉得不够看了。
他爹逼他赶紧“弃暗投明”,岂不知秦钰自己心里有数,哪里是暗哪里是明,只有两边都待过的人才清楚。
再加上看到了大祁最底部到底是什么样子,秦钰一下子被打通了信息壁,才惊觉以前是一只脚踩在了火塘边上,要是整个南地都像彭鲍一样反了,那不管是他们这些小将,还是整个大祁,都没有好果子吃。
反倒是现在跟在萧元尧身边,叫人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就像是不经意看见了皮毛掩盖下的致命烂疮,朝廷任由烂疮腐蚀国本,萧元尧和沈融却努力清创修补,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跟着哪边有前途。
赵树思索了一番:“那要是这样,来的人岂不是能摸到咱们的底儿了?”
赵果:“咱们又不是全给他们看,但也不能不漏点东西,否则还怎么彰显谈和‘诚意’?”
萧元尧点点桌子:“或许不是朝廷想看,而是太子党想看。”
沈融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
照萧元尧所说此番是太子党想要保送他们,那肯定得看看他们有没有保送生的资格。
若是还不够北凌王一口吞的,那拿来又有何用?
实力强横才具备和这个世界的高阶玩家谈判的资格,若是没有实力,今天能谈和明天就能被清缴了。
总而言之还是一句话——他们这个门面得装好。
如此才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说不定能直接叫萧元尧搞个大官当当。
那萧元尧不就从叛将重回正统了?沈融眯眼,这个好啊,虽然他家老大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但这个东西却不能没有,如果能将连杀二王打错的牌重新收回来,那他们不就完美完成了这波升级过渡?
管他升上去是给谁干活的,反正先升了再说。
沈融撑着下巴点点点,装门面啊……那可是他的老本行了。
不过这个事儿最好还是再问一下卢先生和奚将军,这两位可都是聪明人,又身在瑶城多年,说不定会将局势看的更清楚一些。
沈融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和萧元尧说了。
两人傍晚从军务署出来,就琢磨着再搞一顿火锅请人来吃吃。
萧元尧不太愿意:“一定要吃这个火锅吗?”
沈融严肃:“一定要吃,你害怕也得吃,反正这次我肯定得吃回本。”
萧元尧嘴唇抿着,看起来是又犯了犟病。
沈融知道上次吃火锅给萧元尧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但火锅有什么错!火锅就是最好吃的锅!
“赵树赵果陈吉孙平都被你放到军务署去干活了,就连姜乔训练完了都会去里面搬军籍册子,咱们现在人手太少了,还是得多多请一些大拿来管事儿啊!”沈融苦口婆心。
萧元尧:“我去请卢玉章了,他虽然和我说一些消息,但看着并没有再出山的意思。”
沈融给他打气:“那是卢先生被安王那头蠢猪伤的太狠了,没关系,只要咱们热情相邀,相信一定能把这位文科大拿请过来共谋大事。”
萧元尧觉得卢玉章是想直接归隐了,因为卢玉章太聪明,哪怕以前不知道他的野心,现在肯定也能反应过来,卢玉章不如卢玉堇那般离经叛道,又思虑良多,不一定能接受走这条路。
但萧元尧还不敢和沈融说这个事情,唯恐他失望伤心。
只好先按照他的吩咐,命人去集市上买了现成的猪肉和羊肉,还买了一些桃县来的红薯叶子准备烫着吃。
万事俱备,只欠请客。
翌日一早,沈融和萧元尧亲自去请卢玉章来吃火锅,两人一起前来,卢玉章定然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又顺路把在家半养老的奚兆也拉了过来,四个人在萧宅的院子里打麻将一样的坐着,正中间是一个铜制的火炉。
沈融:“(O﹃O)”
系统:【(O﹃O)】
沈融已经馋飞了,好在还有萧元尧能完全免疫火锅的诱惑,等锅开的途中,萧元尧将所有人尤其是沈融的碗用开水全部烫洗了一遍,连筷子都没放过。
如此才勉强放心,将被水烫的温热的碗放在沈融面前,又给他夹了小山堆一样的肉,然后道:“好了,可以吃了。”
沈融立即埋头开动,准备吃饱了再谈判。
卢玉章无奈摇头:“萧将军真是要把这小童惯坏了。”
萧元尧:“不这样做我不放心。”
奚兆作为目睹惊悚一幕的旁观者表示理解:“应该的,谨慎一点总没错。”
四个人先享受了一小会的美食,然后萧元尧就让人上了酒。
奚兆会喝酒,卢玉章也能浅饮,就沈融喝不惯,萧元尧就叫人给他买了小甜水回来,沈融也能喝的美滋滋。
卢玉章品了一口放下:“酒足饭饱,萧将军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萧元尧也放下酒杯:“的确是有事情想请教二位。”
奚兆连忙:“欸,可别找我,我就是一个武将,有事找老卢,他才是个会出谋划策的大能人。”
卢玉章扇着扇子呵呵一笑。
沈融贴过去蹭他的扇子扇走火锅热气。
萧元尧把人揪回来继续道:“朝廷要派人来谈和了。”
卢玉章:“……意料之中。”
奚兆:“你要去京城做官了?”
沈融惊呼:“老大我的羊肉片要熟了!”
老大给小弟伺候好,才接着道:“恐怕不是朝廷要谈和,是太子党要谈和。”
卢玉章:“……也是意料之中。”
奚兆:“你要去给太子当官了?”
沈融眼泪汪汪:“好好吃啊好幸福……”
萧元尧:“……”
萧元尧独挑大梁:“卢先生觉得,太子诚意几何?”
卢玉章沉默良久,干脆直接把扇子递给一直贴他的沈融,这才幽幽道:“时也命也,你的命的确是好,若非当今病重再加上北疆来犯,否则定是不会同意谈和一事。”
奚兆也点头。
卢玉章:“我已不想过问瑶城事务,但这是我欠你和沈融的,若非是我还相信安王能知错就改,也不会延误提醒你们警惕的时机,叫你和沈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看着萧元尧道:“其实我以为你杀了安王,会直接将顺江南北和朝廷切割开来,在这里自立为王呢。”
萧元尧笑了一声:“那多没意思。”
卢玉章:“……你很明智,若是直接自立为王,那便是成了众矢之的,虽旁人将你叫做‘反贼’,可你不能真的做了这个‘反贼’,否则便是只顾当下痛快,但实际是寅吃卯粮,于长久不利。”
萧元尧垂眸:“悉听先生教诲。”
卢玉章又浅饮了一口,而后道:“梁王安王殁了,当今病重,太子有意招安,便是你脱胎换骨获取新身份的第一步,有了身份,才好做事。”
沈融听到这也不吃了,打着扇子给卢玉章扇扇。
卢玉章被扇的美髯乱飘:“是以谈和一事务必要成,还要谈的漂亮,叫太子知道你的实力,如此可保顺江南北安宁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