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不需要,我这里什么都有。”
沈融慢悠悠哦了一声:“你给自己的床也编了小辫子啊?”
阿苏勒耳尖爆红:“那不是小辫子,那是流苏!”
沈融:“好好好,流苏,流苏不应该是散开的吗?怎么全成麻花辫了?是不是晚上睡不着自己在这编着玩?”
阿苏勒立刻走过去,一把将所有流苏都拆开,然后站在床边挡着,不许沈融看了。
沈融哈哈大笑,看见羊毛门帘后头,是堆得整整齐齐的粮袋和猪油罐,肉不见了,可能是已经烤了吃了,还有他送温暖的砂锅,也吃完刷的干干净净放在地上,锅底居然还垫了一张防脏的皮子。
阿苏勒大步走向沈融,带过来的风刮的他眼眸眯了眯。
他满脸桀骜不驯:“我是不会把自己卖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永远不会做谁的奴隶!”
沈融歪头:“我没想买你,也没说你是奴隶。”
阿苏勒拍桌:“那你对我这么好?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沈融支着下巴:“叫声哥哥听听。”
阿苏勒深吸一口气:“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我不叫阿苏勒!”
【叮(重要播报不可忽略版)——宿主请注意,男嘉宾萧元尧的坐标在快速接近广阳城,预估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进城】
沈融歘的一下站了起来。
阿苏勒被他吓了一跳,以为沈融终于坐不住了,他梗着脖子不服输的看着他,辫子上的小银饰甩地沙沙响。
系统:【宿主还在这里魅,哦不是,是下底层送温暖,一个时辰恐怕不够回城,要不要先叫人回去报信,男嘉宾找不到宿主会哭着挥动大砍刀的】
沈融一颗心脏飞速跳动起来,那些夜不能眠辗转反侧终于落到了实处,他不知道萧元尧这一趟带了多少人,但不管是多少人,沈融都觉得他是全世界最牛掰的老大。
他缓缓坐了回去。
阿苏勒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沈融:“来人。”
姜乔从门外进来:“公子。”
沈融:“姜乔,你骑我的神霜回草场去,叫那些喜欢在我屋里玩的小乌尤奴各回各家藏好了别出来,再找政事阁和茶马院众人,让他们立即做好准备。”
姜乔领命:“是,公子,只是我们准备干什么呢?”
沈融深深地看了一眼阿苏勒,那目光叫阿苏勒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事物要出现了。
沈融肃声:“正冠整衣,擂鼓甩鞭,迎主公进城。”
作者有话说:
阿苏勒:兽人永不为奴!(一段时间后)我就是两位哥哥的跑腿小奴隶[彩虹屁]
融咪:长兄的腰带,给弟弟一个完整的童年。[点赞]
消炎药:堂堂归来!(老婆我鬼混回来啦我好想你但是你身边怎么又多了一群迷弟[爆哭]
第116章 快叫哥!
没日没夜的跑了十几天,左日林终于看见了广阳城那破烂城门,他几乎喜极而泣,恨不得飞过去在城门口磕一个。
终于——终于到了!途中他不小心走错了路差点被那个魔神抽死,要不是还要接着带路,左日林怀疑他的双脚都要被萧元尧给剁了。
“真的是广阳城!”赵树赵果开心欢呼,策马往前跑了一截,瞧见了不少打扮怪异的部族,还有一些穿着破烂的汉人。
“将军!就是这里了!”
分别之时,萧元尧与沈融约定在幽州乱市汇集,然而北上道路曲折,时常需要翻山越岭横渡大河,从雁门到幽州这一路,为了避开一些天险和匈奴部落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北部草原一望无际极容易迷路,纵使带了左日林,众人也是走的分外辛苦。
越辛苦,越思念沈融。
尤其是曾经跟着沈融一起单独前往南地的赵树赵果,那种丝滑的完全不用担心走错路的体验,让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跟着沈公子赶路潇洒自在,跟着将军赶路风尘仆仆一下被打回了凡界,兄弟俩都想抱头痛哭,再不与沈公子汇合,他们将军真的要变成煞神魔将了!
萧元尧抬头看向广阳城,左日林从马上掉下来连滚带爬:“这就是幽州最大的乱市所在地,我没有骗你!阿苏勒就在广阳城外的密林马场,你要找他,去那里一定能找到!”
萧元尧策马略过吱哇乱叫神经兮兮的左日林,赤霄喷了两个响鼻,马尾欢快的甩了甩。
城门越来越近,正值清晨,不少人在城门口进进出出,萧元尧一步未停径直而入,穿过门洞,里头的光景冲入眼睛。
许久不见的翠屏三贤与茶马院众人徐徐而立,萧元尧垂眸看去,众人拱手而拜:“恭迎主公。”
萧元尧勒马,被兵卒阻挡在外的幽州百姓踮脚偷瞄,只见一匹赤色神骏徐徐前来,骏马之上,是一个长相极英俊贵气的男人。
他们可以将初入城的沈融认成仁慈的恩都里,也能从萧元尧的气势上嗅到无边危险意味,有机敏者连忙退散,不敢多看一眼。
“诸位辛苦。”萧元尧道,紧接着道,“恒安何在。”
被赵树赵果逮进来的左日林听到这句话一愣,他下意识道:“谁是恒安?你们不是要找阿苏——”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树赵果啪啪扇了两下后脑:“沈公子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想活命就闭嘴。”
在城门口驻守的众人看向左日林,左日林:“……”
为什么广阳城有这么多汉人?而且还一个个气势不俗,广阳城里不都是牛粪马粪和奴隶吗?怎么街上会这么干净!左日林以为自己进错了城池,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
……见鬼,真是见鬼了。
鲁柏连忙朝萧元尧道:“沈公子近来忙碌,此时不在草场,约莫一会就回来了。”
沈融不在,鲁柏都有点不敢和萧元尧正面说话,他眼观鼻鼻观心,时而抬手擦一擦额角匆忙赶来的热汗。
半个时辰前,姜乔忽然骑着神霜回来,与众人说主公即将抵达广阳城,沈公子最近一直与阿苏勒在一块,密林马场在广阳城门的西边,他们不敢细思沈融为何未卜先知,只得立即听命布置起来。
刚刚站在这里没有两刻钟,果不其然就见到了自陆路北上三个月没见的萧元尧。
比起自瑶城出发之时,萧元尧气势更加沉敛,一路风霜让他衣袍微脏,不止鲁柏觉得萧元尧威严赫赫,就连翠屏三贤看了都不说话了。
南方的萧元尧与北方的萧元尧,看起来判若两人,若细细而论,谁还敢说靖南公祖籍桃县,只当他生来就是一个北方的将军。
鲁柏领着萧元尧入城,其后跟随着一众亲兵,再往后没有看见大军,便知萧元尧是独自先行,李栋卢玉章恐怕押后行走,不出几日可能也要到了。
杜英小声道:“唉,不得了啊。”
谭贡展袖不说话。
茅元长叹一口:“我瞧你们两个相盘,将来恐怕是个劳碌命。”
谭杜二人:“……”
你怎么不瞅瞅你自己的呢!
赵树赵果本以为自家将军定然要先去找沈公子,不想萧元尧跟着众人先行前往草场,先行军只有不到五十人,各个都骑着马,行至草场之时,除了萧元尧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其他部将都人困马乏,带着连日奔波的沧桑感。
萧元尧下马,朝鲁柏道:“带路。”
他商户出身,自然极有眼色,主公与沈公子密不可分,二人在南地就时时抵足而眠,此时带路自然也是去沈公子的屋子。
赵果眼睛一转,和跟随在侧的茶马院官员道:“去备水,要大桶的,再弄点皂荚过来,将军一会要用。”
“是。”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烧热水的,备饭食的,主公归来大伙便不敢过于松弛,行事作风都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强将手下无弱兵,沈公子叫他们去相迎主公,定然是知道主公进城,此时没有亲至便是被事情绊住,鲁柏也不敢派人去请,只盼得沈公子快些回来,与将军一解多日分离之苦。
越靠近沈融的屋子,萧元尧的脚步就越快,等到了门前,他直接越过鲁柏亲自推开了那扇门。
刚走进去一步,萧元尧便定住了。
他回头看向茶马院的人:“谁来过这儿?”
鲁柏震住,又不敢和萧元尧撒谎,只好斟酌回答:“回主公,是前些时日公子救助了一些小奴隶,夜里冷,公子便叫那些孩子在他屋子里打地铺睡,不过现在已经都搬走了。”
萧元尧:“奴隶?乌尤奴?”
鲁柏拱手:“正是。”
萧元尧问:“救助了多少个?”
鲁柏舔舔嘴唇,低声道:“小奴隶有百来个,睡在公子房里的有二十二个,都是五六岁的孩子,十五以上三十以下的大奴隶有三千人左右,是用茶砖和海盐置换回来的。”
萧元尧:“茶和盐都用完了?”
鲁柏心里咯噔一下,想着主公难道是要问罪公子擅作主张?他不敢不答话,便字句斟酌道:“是用的差不多了,但公子此举大有用途,只为激那阿苏勒现身,主公不知道,阿苏勒实在狡猾,公子来广阳城第一晚,此人便扮做小贼潜入后院,当着公子的面说让他自己去草原找马。”
赵树赵果倒吸一口凉气。
鲁柏又道:“公子几番友好交涉,阿苏勒仍避之不见,那日一筹莫展之际,公子突然想到阿苏勒好像也是个乌尤奴,就将周遭所有乌尤奴都买了回来,果不其然,那阿苏勒主动登门,叫我们为乌尤奴脱掉奴籍,如此他才给马。”
萧元尧声音听不出来多余情绪:“我说过见他如见我,下次不必这样回话,我问你的意思是银钱还够不够花,不够过几日找李栋去拿。”
鲁柏:“……”
翠屏三贤:“……”
萧元尧侧目看去,眸光幽深如墨,“还有,阿苏勒看起来有多大?”
鲁柏结巴回答:“和、和沈公子身边的姜护卫差不多。”
姜乔不会放任沈融一个人在外,报了信又骑着神霜回马场了,敢把主公晾在后面,放眼整个队伍他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人。
赵树也结巴起来了:“那、那就是有十八九岁?”
鲁柏点头,他忙于安置乌尤奴,不知道沈融去马场的情形,于是猜着和萧元尧道:“正是,公子欣赏阿苏勒独自前来谈判的勇气,这几日都亲自上门给他送一些吃食和用品,连上好的蚕丝被都给拿去了……这不,今日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又被那个小子晾在马场外头。”
把沈公子晾在外头??赵果惊骇出声:“俺的娘嘞!”
鲁柏:“?”
赵果猛地捂住嘴巴,视线却一个劲儿的看萧元尧的脸色。
萧元尧没有脸色,听罢只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他进去,门被关上,鲁柏摸不着头脑的和两位赵小将军道:“哎呀吓死我了!还以为主公要发难沈公子,还是我想太多,主公怎么舍得凶沈公子呢?”
赵树赵果将他架到一旁:“那个阿苏勒当真为难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