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攻略表现实在优秀,系统申请执行累计心动值居然通过了,好消息是他终于不用被半夜吵醒,坏消息是这项改动风险较大,万一男嘉宾心动值持续倒跌或者持续抬升,沈融都得不到一个参考消息了。
沈融心道去他的,眼不见心不烦,这么好的平台提供给他,好好打刀磨炼匠艺才是要紧事。
沈融的事业心哗哗暴涨,正要积极投身军营改造行动时,瑶城那边突然来了信使。
不是卢玉章。
而是一个叫吴胄的人。
此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州东大营,比坟头草三米高的张立峰还要张狂。
吴胄前来,带了四个贴身伺候的婢女,还有四个护卫,马车上镶金嵌玉,排场比当初的卢玉章还要大,但沈融却没听萧元尧提过他的名字。
然而沈融和萧元尧不认识吴胄,李栋却认得此人。
就算是化成灰,李栋都不可能忘记吴胄的容貌。
无他,盖因此人乃是掌管瑶城大营粮草辎重的人物,亦是瑶城粮草司的头官,安王兵马的吃喝穿用全由此人一手经营,在瑶城掌权也有七载多,算下来竟比卢玉章的“资历”还要深厚。
吴胄与李栋一见面就开口笑道:“这不是李营官吗?这几年不见你来瑶城要钱还有些不习惯,实在不是老哥哥不给你,而是瑶城也是吃紧,这钱粮又不能从天上掉下来,每一个铜板都有它的去处啊。”
放在以前,这话能气的李栋三晚上睡不着觉。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要是真算下来,他们州东大营手里的现钱可比瑶城多,况且人手少也有人手少的好处,那就是好养活。
李栋腰背挺的笔直,与吴胄不卑不亢道:“吴营官前来,可是王爷有要紧事吩咐?”
吴胄惊讶挑眉,藏着阴光的眼睛将这州东大营扫了一圈,好像还是那个破烂模样,顶多就是干净整洁了一些罢了。
他抄着袖子坐在帐中:“守备官何在?”
李栋:“萧守备正于校场练兵,恐不方便前来陪同。”
吴胄冷笑:“这卢先生提拔上来的人就是派头大,我一个瑶城的亲官居然还叫不来一个小小的偏营守备。”
李栋心内暗道不好,若单纯为难还好,可听吴胄这话,萧元尧明显是卷进了瑶城的党派之争,吴胄大概率与卢玉章不和,因此卢玉章提上来的萧元尧也被诸多为难。
吴胄:“哼,罢了,我来主要是和你们说说今冬补给的事儿。”
李栋试探:“王爷今冬准备予州东大营多少补给呢?”
吴胄挑眉:“粮一百袋,冬衣五百件,另有腊肉若干,这可是好东西,上次给你们的吃完了没有啊?”
李栋默下,半晌才道:“一百袋粮还不够州东大营吃七日,人这么多,五百冬衣又如何够发?还有腊肉,吴营官难道真不知道那腊肉放了几年几月,其中好些都生了蛆虫,这样的食物如何与士兵们吃?”
吴胄喝了一口婢女倒的茶水,就连茶具都是自己随身携带的紫砂壶。
“你是州东大营的营官,这些问题不该李营官自己来操心吗?我都说了粮草物资吃紧,就这还是我从瑶城大营里头给你抠出来的,否则五十袋粮都不一定有。”他顿了顿又道:“哦对,差点忘了还有个要紧事儿。”
吴胄从袖口掏出一张淡黄色的卷轴:“王爷有令,即令州东大营出兵黄阳县,迎战梁王三千奇兵,并死守顺江以北,万不能叫梁王趁枯水期横渡顺江!”
沈融和萧元尧听到消息刚赶到账外,就听见了里面掀桌子的声音。
紧接着是李栋的破口大骂:“没有粮草!没有冬衣!竟叫我们即刻出兵这么远的县城!黄阳县分明离瑶城大营近,缘何你们不去,非要过来拉我们垫背!”
里头的另一个声音也怒而开口道:“如何能是垫背?能者多劳,你们这个萧守备不是很年轻很能干吗?卢玉章回去都要把他夸出花来了!怎么的,难不成是卢玉章欺瞒王爷,提拔了一个废物上来?”
李栋更是怒不可遏:“谁是废物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少来我们地盘满嘴喷粪!”
沈融在外头听得一愣一愣,萧元尧朝他嘘了一声。
高端的政治斗争往往采取最朴素的方式——比如掀桌,比如鸡飞狗跳的口水骂战。
李栋现在手里有了东西腰杆子比命都硬,半分都不落下风,直把这几年想骂的话一顿输出,最后来一句:“我僭越又如何?你他娘的臭不要脸!不然你重新找个人来做这营官,我不伺候了!”
这一下里头暂时没声了。
李栋捏住了吴胄的短,这州东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填肉墙的乡下兵营,之前有李栋这个冤大头充着,如果李栋不干了,又从瑶城调谁过来呢?人家好好的大城池不待非要来这山洼洼,到时候调谁都是得罪人的事儿。
吴胄冷静下来,冷冷一摔茶杯道:“你干也得干,不敢也得干,王爷命令已下,纵使卢玉章反对又有什么用,王爷身边也不止他一个谋士,哼!”
沈融听到这微微皱眉,不过短短几月,卢玉章在瑶城的地位就下降颇多,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卢先生他没事吧?
萧元尧摸摸沈融后背,低道:“实在担心的话找机会去看一看。”
沈融忧心忡忡的点头。
里头帘子忽然猛地掀开,萧元尧瞬间把沈融拉到了身后。
他人高马大给沈融挡了个严严实实,但还是有一抹白净侧脸一闪而过。
吴胄停下脚步,与黑色守备服的萧元尧对视几息:“这便是萧守备了吧?事儿都说完了你来了,官不大架子还挺大。”
他有意去看刚才闪过的人影,却被萧元尧一再阻挡。
他摸不清萧元尧真正底细,此时便没有多么放肆。
只是一脸假笑道:“萧守备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难怪叫世家出身的卢先生念念不忘,就是不知是你的脸有本事,还是你的人有本事了。”
萧元尧眸光不动,“吴营官不留下用个饭再走?”
吴胄气都气饱了,这李栋几年不见狗胆见长,居然敢站在桌子上叉腰骂他,吴胄被拂了面子七窍都在生烟,哪还会在这他看不上的地方用饭。
当即就冷笑了一声,袖子甩了萧元尧一把飞快上马车了。
过了一会李栋才出来,面上全然没有刚才帐子里的面红耳赤,而是一派老谋深算。
“萧守备远在州东,都能卷进瑶城的党派之争,可见这瑶城现如今的争斗到了何种地步,就算是人称第一幕僚的卢玉章卢先生,恐怕在里头也并非事事如意啊。”李栋忧心道。
萧元尧:“我知道。”
沈融:“我们俩听见消息来得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生这么大气?”
李栋重重一哼:“前段时间没什么事,还当今冬就要这么安度了,不想此次梁王忽然来势汹汹直取靠近瑶城的黄阳县,这些人慌了神便想到用我们去填坑,给了一百袋粮五百件冬衣,不说这不足数的冬衣了,单说粮草一项,就不够军队走到那黄阳县的!”
这明摆着就是拿他们的命拖着梁王的步子,好叫瑶城再金蝉脱壳高枕无忧。
若放在以前,他们此行必死无疑,但放在现在……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李栋看向萧元尧道:“王爷叫我们即刻出兵,守备当作何打算?”
沈融抬手:“先等等,谁给我画一下黄阳县周围的地图。”
萧元尧:“我来。”
三人便进了帐子,萧元尧用里头打翻的水在帐篷布面上写画几下,简单的地理舆图便显现眼前。
沈融仔细看了一眼。
黄阳县位于顺江下游,已经很靠近出海口,左上便是桃县,再上就是瑶城,而他们州东大营位于宿县望县附近,离黄阳县着实有些远了。
可是……黄阳县这个位置实在是好!
不仅梁王看上,沈融也是越看眼睛越亮,又靠近萧元尧的老家,又离瑶城的卢玉章不远,若是能将大营扎在黄阳县或者桃县,他们还愁以后行军打仗走远路吗?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县都紧邻顺江,陆路不行,水路亦可行军啊!
虽然他们现在连马都没多少更别说有大船,但人还是要有梦想,手里握着萧元尧这张天选王牌,还怕打不过其他势力?
搞笑!
沈融原本打算今冬就苟在这山洼洼里,前几日还想着加固一下各个军帐,现在却不想这么做了,安王叫他们去前面打仗,却没说要去多少人。
五百人是去,一千五百人也是去,就算萧元尧把整座州东大营都搬过去,恐怕瑶城见了还要笑话一句“悍不畏死”呢!
猥琐发育猥琐发育,再猥琐也得抓住历史良机,如此此次不做挪动,等这仗漂亮打完瑶城回过神来再搬就来不及了。
沈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指尖蘸了水往布上长长的拉了一道,杀过瑶城直连州东与黄阳。
李栋愣住:“这……”
萧元尧看向沈融,眸光逐渐深邃思索。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2
这诗虽是为边疆卫士所写,却也能叫人在此刻提起蓬勃气概,只要腰间有刀剑,袋中有粮钱,斩楼兰还是斩黄阳,又有什么分别!
沈融与李栋和萧元尧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栋还跟不太上沈融节奏:“什么?”
萧元尧不语,只是唇角却微微笑了起来,眼神由深邃变得纵容和宠溺。
沈融掌心沾水,抹掉所有江河湖县:“拔营起寨,拖家带口,直抵黄阳!此一去,便不再复还!”
作者有话说:
【*1:《蟾宫曲·春情》元/徐再思;*2:李白《塞下曲》其一】
其他势力:什么小菜?我吃一下,咦,牙怎么崩了?
消炎药(不肯分房版):经验不够刷,再多来点人:)
融咪(摆烂去他的版):老大加油!当皇帝!搞事业!
消炎药(怀抱融咪版):(啃啃)(捏捏)(香香)(灌灌[?])
第40章 满怀软雪
沈融要搬营地。
李栋被他的大胆发言震住半晌,居然觉得这主意不是不可行,如今瑶城还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却不知这软柿子早换了核,变成了一个铁皮核桃。
转头去找萧元尧的意见,却发现他早就和沈融站在了一起,眼神中尽是你做什么我都同意的意思。
李栋:“……”
有时候真不是他的错觉。
这萧守备和沈公子之间的气氛确实是有些古怪,两人有时竟就和做了夫妻一般亲密,尤其是这萧守备,除了练兵其余时间都在沈融身边,生怕别人抢了这沈公子一样。
李栋抽抽嘴角:“营地搬迁,本需瑶城同意,现如今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州东也可以先斩后奏,只要彰显出我们的本事,王爷自然会对州东大营刮目相看。”
沈融笑而不语。
李栋还在旧体系里挣扎,但是没关系,时势造英雄,跟萧元尧跟久了自然就会开悟了。
萧元尧正式拍板:“搬营一事乃是重中之重,为长远计,沈融的提议非常不错。”
李栋冷不丁:“实际上我觉得沈公子说什么萧守备都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