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县外东郊有一片荒地,又连着西城门集市,队伍驻扎在那里刚刚好。”
哦哦,沈融恍然,也是,他们这么多人乌乌泱泱的,怎么可能住到县城里头去,军不扰民啊。
“可是临到家门,定然也要回去拜访父亲大人。”萧元尧道:“你同我一起吗?”
沈融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见神农那肯定要去的。
只是叫赵树寄红薯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起那大色块,沈融不由得眼前一黑,心里呜呼哀哉。
他就这么把一颗不可描述的形状寄给了萧元尧他爹,真是想想就忍不住再次鞭笞系统。
就不能来一点正常东西吗!一天天的不是发床上用品就是发×暗示品,这就是恋爱系统吗?沈融面无表情的尖叫了一会。
宿县当时情势紧急,系统这货绝逼在放水,不然绝对要叫他在壮阳草和多子多孙老母鸡汤里选一个。
半天听不见沈融答复,萧元尧略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你若是不愿意随我回去也没事,你整日为我的事而忙碌,已经很辛劳了。”
这什么卖惨表情,沈融伸手:“不是啊老大,我在思考!你给我点时间啊!”
萧元尧抬眼:“雪狮子也没见过你,你不想和雪狮子一起玩吗?它的毛很顺,爪垫很大……”
沈融:“……”
诡计多端的人类!
沈融双手合十举过头:“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我肯定是要去的,就是以前老是待在家里不见人,这不得酝酿酝酿,这可是你爹啊,我都要紧张死了。”
因为沈融紧张死了这句话,萧元尧又给他编了小兔子,小蜻蜓,小蝴蝶,直哄的沈融双眼发直,整个人都被猫玩具给包围了。
老大之溺爱恐怖如斯,直叫沈融喘不过气,沿路的草都快被萧元尧薅秃的时候,队伍终于来到了桃县地界。
桃县有地,也有丘,田垄阡陌纵横,丘上片片桃树,只是秋冬季节桃枝枯萎,不由得叫人期待来年春天会是什么样的粉红盛景。
队伍先往东郊而行,绕着城墙走了大半圈,沈融才看见了人影。
原以为只有军中人士,却不想瞧见了众多布衣百姓,居然和士兵们一起共同行动,来往之间可见关系十分融洽。
经历了这么几个县城,沈融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百姓敢这么接近行军队伍,一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忽的听见有人呼喊赵树赵果的名字,言语间满是熟稔。
“树儿哥!果子哥!”
赵树赵果也惊讶道:“狗团儿?你咋在这?”
狗团儿看着才只有十二三岁,脸上满是见到赵家兄弟的兴高采烈:“我爹和我说萧大哥要回来了!这次回来还要在咱们桃县安营扎寨,大伙听了高兴的不得了,能帮忙的就都来了!”
沈融心内卧槽。
这这这,这还真是萧元尧的快乐老家啊?
不一会,随着队伍靠近,更多来帮忙的孩子都认出了赵树赵果和萧元尧,只是和赵树赵果说话的人多,敢和萧元尧打招呼的人少。
倒不是不尊敬,而是一种从小便被别人家孩子吓大的害羞和胆怯,只朝着萧元尧匆匆打招呼就跑远了。
队伍几乎刚冒了个头儿,宋驰就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萧元尧下马,他便与萧元尧道:“守备一路可顺?”
萧元尧:“顺,营地如何?”
宋驰一头汗水却眼睛放光:“依守备之令,我和李营官一到桃县就用您的书信去拜访了萧公,萧公得知守备将归又要驻营于桃县,便发动了不少百姓来帮忙,自己亦是亲身来看了多次,现在营地帐篷已经扎了许多,火头营更是垒了个泥砖的灶屋出来!”
沈融听得大为震惊,好家伙半个月连房子都修起来了,这宋驰还真能干啊!
萧元尧点头认可:“不错。”
宋驰又道:“只是李营官与我都着实没有想到,萧公在桃县居然如此有声望,和县令曹廉曹大人亦是故交好友!”
萧元尧:“曹大人与我父亲相交十余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是以才叫你们放心过来,大营驻在这里,比在州东好上许多。”
“正是,正是啊——”宋驰探身往后看了看:“咦?怎么不见沈童子?你们不是总在一起?”
萧元尧这才微微笑道:“马车里呢,我惹了他生气,不过已经哄好了。”
宋驰迷迷糊糊:“哦哦那就行,我们还给沈童子单独做了一间房屋,一应用具全是最新采买的,守备的屋子也有,要不是来不及,我们都想把所有帐篷都换成房子了!”
萧元尧:“……”
他缓缓:“屋不在多,够用就行,沈融身体不好,眼疾在晚上也会时不时发作,我需得时时刻刻照看着,你把我那间给林青络和药童们去用,我和沈融挤在一起就行。”
宋驰听了大为感动:“守备!”
萧元尧摆手:“不必多言,速速去布置。”
宋驰得令:“是!”
目睹这一切的赵果:“……”
没事的没事的守备和沈公子好了他和他哥也就好了……
后头的话宋驰和萧元尧说的快,沈融就没听清楚,他把马车里收拾了一下,找了两个喜欢的蚂蚱蝴蝶绑在腰上,其他都收到了宝贝箱子里。
然后便带着箱子下了马车。
他一下车,宋驰就路过他道:“沈公子安好!”
沈融在军营中的知名度不比萧元尧差到哪里去,宋驰一打招呼,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时间叫公子的人也有,叫童子的人也有,大伙眼神中除了崇敬还有喜爱,直叫帮忙的百姓们好奇不已。
“这是谁?”狗团儿小声问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吗?”
赵果:“咱们萧家的。”
“啊?萧大哥还有族弟?”
赵果神秘:“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以后见了沈公子要问好,不然小心你萧大哥收拾你。”
狗团儿连忙点头,大树哥憨厚,果子哥机灵,跟着果子哥走绝不会有错。
以前萧大哥在的时候,他编的草蚂蚱草蝴蝶大家都得抢着要,还是过年时候才有,但看那位沈公子不过年不过节的腰上就挂了好几个,便知此人定是被萧大哥如珠似宝的爱护着了。
萧元尧黄阳大胜梁兵,又给李栋拉了一批俘虏回来。
没多一会就被李栋和宋驰拽走议事去了,沈融和赵树赵果四处转了一圈,不禁感叹道:“果然高手在民间,这宋驰真是造房子扎帐篷的好手,也难怪会被萧元尧单独点出来了。”
三人没走几步,忽的看到了那片红底金字的锦旗,沈融一顿,随即快步过去。
先是遇见了几个药童,没多久便看见了林青络的身影。
林青络正忙的脚不沾地,给一个胳膊受伤的士兵换药。
沈融安静看了一会,这伤兵营的帐篷拉的大,里头草席用具亦是整齐干净,想来林青络和那些药童定是下了不少功夫,才能叫此处没有多大异味。
林青络忙完一阵就听药童说沈融回来了,他眼睛一亮净手出帐,就见沈融正站在一颗大柳树下等他。
林青络快步过去,脸上带了不自觉的欣喜:“你们竟回来了,我以为还得在黄阳待半个月。”
沈融笑道:“这都十一月中了,再不回来都要到明年去了。”
林青络:“已然是很快了!此仗前方如何?”
沈融:“大胜!”
林青络一连说了三个好,才和沈融详细说了说后方伤员的事情。
又问黄阳县现在是否为县令主事,沈融摇头:“县令早都跑了,是咱们的人。”
林青络眼神一动:“萧守备的主意吗?”
沈融:“他打头阵定了高文岩在那里,我打辅助派了孙平当副手,此二人一人有勇一人心细,黄阳当逐渐安定。”
林青络有些担心:“梁兵绝不会善罢甘休,许有可能卷土重来。”
沈融有八成自信:“那他们也会换个地方打。”
林青络疑惑:“为何?”
沈融:“萧元尧这一仗打的实在是漂亮,这不是一个普通将领能打出来的成绩,他故意放了好一批人回去,就要叫梁王知道咱们是根硬骨头,要想再来啃,还得掂量掂量。”
而萧元尧并未自报家门姓名,可以给梁王多放一会烟雾弹,叫他不知道究竟是黄阳一城难打,还是说安王手底下所有的城现在都难打。
敌军投鼠忌器,定会影响底下士气,二王的天平会再度摇晃倾斜,再遇上冬日休养生息,可以给他们很大一口暗暗发育的时间。
沈融朝林青络笑了笑:“乱中取静,方是桃源,我们就在此安心过冬,接下来能安生好一段日子了。”
林青络深深的看着沈融,须臾道:“总之你们闯吧,我在后头帮你们收拾着就行。”
沈融感动的扑上去,被林青络眼疾手快撕开。
“还不快去收拾洗洗,萧守备定要带你回去见他父亲,到时不可做这般姿态,叫人见了当你还是个小孩。”
沈融老实了:“林大哥说的是,我这就正经、这就正经。”
然后他端着手严肃着一张小脸走了,赵树赵果奉命跟着他,也朝着林青络匆匆一拜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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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本以为要尽快赶去拜访神农,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部队一来,这新扎的帐子就明显拥挤了起来。
现在他们手里有点小钱,又刚发了一笔战争财,萧元尧和李栋合计了一下,决定再次扩建。
几个人坐在一个大议事帐中,沈融举手发表意见道:“新建的帐子一定要厚实,现下冬天快来了,万一天冷,咱们也算是早早有所准备。”
厚帐子肯定要花比薄帐子更多的钱,李栋算了一笔账,又开始变得有些愁眉苦脸了。
沈融道:“这些钱都是花在刀刃上,军帐以后定然要长久使用,李营官不必在此处节省。”
李栋点头:“我心里知道,只是难免觉得花用颇多,为长远计,不能节流,还得开源才是。”
财务说的有道理,沈融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草蝴蝶。
若是神农能成功种出来红薯,他或许可以用这红薯发一笔财……
见李栋的川字纹又出来了,沈融不由得安慰他道;“你也别着急,万事都有萧守备在前头扛着,关键时刻我们一定会弄来钱的,咱们得先紧着当下才是。”
李栋心中稍定:“我自是信你和萧守备,那帐子就继续扎下去了,我也已经派人去和瑶城通了信,咱们打赢了梁兵这件事肯定瞒不住,倒不如早早叫那边知道。”
萧元尧手指点桌:“知道便知道罢,我们挪营地的动作大,也没必要瞒着,就算他们现在来人,我们也搬不回去了。”
一直沉默听讲的林青络看了萧元尧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萧元尧:“只是黄阳不必再交回瑶城手中,否则到时候我们在桃县被两面夹击,反倒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