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因为我不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我自来黑海。”
“不,”封太岁走到他身边,被容恕嫌弃地甩开,“滚开,别碰到我的花盆。”
封太岁被他甩到地上也不在乎,翻个身爬起来,目光还是灼热地落在容恕身上,
“不,我指的是你还没成为天灾的时候,那时候我看过你的记忆,你经历的也不算少,但你心里一点怨都没有,你还在试图拯救他们。”
“我也在试图拯救他们,你为什么不理解我呢?”
“用杀死的方法拯救?”容恕反问。
“好吧,”封太岁盯着他看了会儿,“看来我们的观点永远不可能一致了。”
容恕觉得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还在试图说服我?”
“因为我在证明,而现在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杏鲍菇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容恕忽然觉得一道窥探的气息从自己身上离开,他眼神瞬间冰冷。
【你在窥探我的内心?】
“是,这是人祸天生的本事,即使再怎么变成蘑菇,也不会被限制。我们之间交谈的这段时间足够我看清楚你了。”
杏鲍菇蹦到他面前,低声道:
“容恕,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他看向容恕一直护在身后的红玫瑰,
“我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即使永远困在这里也无所谓。但你不一样,你有爱人,有幼崽,你们隔着片海,永远不能相见,痛苦的是你!”
“让我猜猜,为什么你现在也是这副可笑的模样?因为你的记忆足够庞大,你的脑子足够理智,你对感情的理解几乎没有,你怕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会遗忘,才用这副愚蠢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描摹那朵玫瑰。那些花盆就是证据!”
封太岁低声笑着,语气恶毒,
“就像你说的,一切都你来说都没有意义,所以你要付出额外的努力才能让谢央楼对你有意义。以前你们亲密无间可以不用在乎,现在隔着片海,你就需要做更多去回忆!”
“容恕,我可能输了,但你也没赢!”杏鲍菇邪恶地狞笑着,“你就用这副模样永远和我待在这里吧。”
容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下一秒他把玫瑰和花盆收起来,从小触手怪的模样变回人形,踮脚站在礁石上。
“到底是什么给你的错觉?”
他拎起杏鲍菇,“让你觉得我会一直和你待在这里?”
“——!你能出去?!不可能!我找遍了整片海,没有出口!”
杏鲍菇尖叫着,容恕突然有些怜悯这颗蘑菇,“还记得我是怎么离开黑海的吗?”
杏鲍菇的脸骤然变得扭曲,“容错——”
“对,请神术。”容恕身后乍开一道温和的白光,容恕瞳孔的颜色一变,闪过奇异的色彩。
触手和眼睛一同涌出,祂变作了非人相。
天灾望着虚空,沐浴在白光里,屈起手指像弹灰尘一样将杏鲍菇弹进黑海。
【一份足够强烈的愿望,一个能短暂接通天地的巫祝,以及一个可以让我投下目光的锚点】
天灾转过身去,迎着光芒,他看见了站在尽头的谢央楼。
谢央楼和他对视,眼眶泛红的同时,朝他举起双臂,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容恕越过白光,从空中落下,与他相拥。
“抱歉,又让你等我好久。”
谢央楼紧紧地抱着他,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白光散去,神降术的最后一道符文落下,容恕踩在了久违的地上。
谢央楼环住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的唇,轻声道:
“感谢你,再次降临人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