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那扇混凝土大门却像是和柏林的动物园防空塔一样顽强,除了抖落大量的粉尘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碎裂的迹象!
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却将那些俘虏的恐惧瞬间放大,他们在短暂的惊慌之后,蜂拥着冲向紧闭的大门试图像刚刚一样再投降一次!
“哒哒哒!”
汉斯医生夺过卫燃手中的冲锋枪便对着那些俘虏扣动了扳机!直等到一个弹匣打空,整个掩体里也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还活着。
“看来我们出不去了”汉斯医生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却格外冷静,示意卫燃离大门远了些之后问道,“这里都有什么?”
“那个房间里都是化工原料”
卫燃抬手指着一个房间说道,随后又指着最靠近大门的一个房间,“那里都是成品钢瓶,如果真像你说的,这里在生产沙林的话,估计那些钢瓶里就是了。”
汉斯医生沉默片刻,左右看了看之后说道,“唯一活下来的机会看来就是利用那些沙林了。”
“你是想...”卫燃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些沙林一旦在西德境内炸开,不管西德人还是美国人,都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同时为了洗清嫌疑,也会紧急叫停在东德的袭击行动,甚至为了保密,说不定连青年联盟的那些人都会被处理掉。”
汉斯医生说道这里歉意看向卫燃,“抱歉信鸽,如果当初知道是这个结局,我就不把你留下来了。”
卫燃点点头,“我们该怎么做?”
“把那些钢瓶都搬到掩体门口”
汉斯将手中的武器丢到一边,一边往储存着钢瓶的房间走一边说道,“我们如果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至少也不能把尸体留在这里。”
见卫燃看着自己,汉斯指了指入口另一侧的发电室,“那里还有不少油料,等我引爆那些钢瓶之后,你立刻引爆发电室的油料,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或许能把那些毒剂推出去。”
“我明白了”
卫燃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枚手雷,走进发电室,将其卡在了油料加注口上。
在两人一趟趟的忙碌,以及大门外时不时响起的爆破声和电钻打孔声中,百十枚钢瓶被堆叠码放在了塑料帘子与大门之间的空地上。
在两人的耐心的熬过一轮注定失败的爆破之后,汉斯医生捏着一枚手榴弹穿过塑料帘子,随后转动防爆门的锁死装置。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门外的注意,可还没等他们推开防爆门,汉斯医生已经将手雷丢到那些钢瓶里,随后飞奔着冲向了站在发电室门口的卫燃。
看着全身被防生化服包裹的汉斯医生,卫燃用力扯动连接着手雷拉环的绳子,随后赶在爆炸之前,对准汉斯医生按下了快门。
“轰!”
沉闷的爆炸和刺目的白光充斥了卫燃的耳朵和双眼,但与此同时,防毒面具带来的憋闷感也跟着消失。
当视野重新恢复正常的时候,卫燃看了看熟悉的工作室,再看看仍旧被自己拿在手中的VSS微声狙击步枪以及那支PSS微声手枪,随后长长的喘了口气,将这两支枪放在了一边。
“哗啦啦”的轻响中,悄然出现的牛皮本子自顾自的翻到第四页,任由那支金属羽毛笔在那张无线电台的黑白照片底下唰唰唰的写道:
铁幕下的战场
汉斯医生,代号安瓿,死于1985年2月10日,尸体埋葬于波恩城外,七峰山城堡废墟北侧防空掩体。
汉娜,代号侏儒,东德史塔西特工,死于1985年2月10日,被追授国家忠诚保卫者勋章、一级祖国荣誉勋章。
威利·迪克尔,汉斯医生与汉娜养子,死于1985年2月10日,尸体埋葬于波恩城外,七峰山城堡废墟北侧防空掩体。
写到这里,那支金属羽毛笔另起一行列出了汉娜所获得的那两枚勋章的详细编号,以及那位从未见过的养子威利·迪克尔的毕业证编号,这可是他当初在汉斯医生家借住的那一晚反复背诵才记住的编号,早知道这牛皮本子这么贴心,当初他就不费那个力气了。
在卫燃的注视下,金属羽毛笔换了一行继续写道,“相机,也可以是阻止战争的武器,就像医生一样可以杀人。”
在卫燃的等待中,写满了字的纸页翻到背面,缓慢转动的红色漩涡下,金属羽毛笔继续写道,“愿它照亮永夜的黑暗,愿它记录黎明第一缕阳光。”
“当啷”一声,完成工作的金属羽毛笔砸在实木台面上,卫燃回头看了看通往楼上的木门,随后伸手拎出了悬浮在红色漩涡里的东西。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这里面竟然是一盏仍在放射着冰蓝色光芒的煤油汽灯,而在它的提柄上,还挂着一枚基辅30型的间谍相机以及一枚zippo打火机。
愿它照亮永夜的黑暗,愿它记录黎明第一缕阳光...
卫燃再次看了一遍红色漩涡下的文字,思索片刻后,微笑着将煤油汽灯熄灭,连同挂在提柄上的东西一起,全都放回了漩涡。、
第70章 橡叶保险公司
重新将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卫燃从那张黑白照片旁鼓鼓囊囊的纸袋子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沓照片。
打开拷贝板挨个看了一遍,除了自己在最后关头拍下的那几张照片以及穿着防生化服的汉斯医生,其余的基本上都是偷拍的各种德语文件。
根本没有犹豫,卫燃便将这些底片全都放回原来的位置,随后又从红色漩涡里抽出了自己的佩枪。
轻轻取下弹匣,随后拉动套筒抽出枪膛里的子弹。黄橙橙的子弹砸落在桌面上带起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悦耳敲击声。
卫燃捡起滚落在桌子上的子弹看了看,随后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轻松表情。这次虽然不像顿河19号阵地那样待了那么久,更不像当初在斯大林格勒战役里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撞上德军士兵或者遭遇冷枪冷炮。
但其危险性却一点儿没有减轻多少,尤其在那座防空掩体里引爆的那些沙林钢瓶,想起最后关头汉斯医生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场景,卫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不管中途有多危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这次虽然没有查清楚尼古拉的家人到底是被谁杀的,但至少已经锁定了一个重点怀疑对向。
甚至,他已经有了至少八成的把握,真正的凶手就是汉娜,那位代号侏儒的东德史塔西特工!
而且根据已经发生的历史记载,在1985年,东德并没有发生过的沙林毒气袭击事件。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要么是后续的事态发展真的像当时汉斯医生预料的那样,整个袭击事件被西德联邦情报局紧急叫停。要么,就是汉娜通过别的手段通知了史塔西。
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倒也简单,但绝对不是现在。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季马昨天晚上才从喀山回来,即便算上赶路的时间都不到24个小时。这么点时间就把来龙去脉查了个大概,甚至还找出了重点怀疑对向。
先别说尼古拉信不信,就算信了,恐怕结果也是第一时间先把自己给里外里盘一遍。
“再等等吧...”
卫燃喃喃自语的嘀咕了一句,重新将桌子上那枚子弹压进弹匣,随后将其送回了牛皮本子。
扭头看了看仍旧放在桌子上的那两支消音武器,卫燃一番考量,最终从第一个红色漩涡里抽出刺刀,试着将其放进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不但那支狙击步枪塞不进去,就连那支微声手枪都被挡在了漩涡的外面。
“真是邪了”
卫燃来了脾气,索性翻了一页,将刚刚放回去的佩枪拿出去丢到一边,然后再次尝试将那两支枪往里面塞,但毫无例外,这次依旧被严严实实的挡在了漩涡外面。
这特么怎么回事?
卫燃不明所以的将两样消音武器摆在桌子上,然后和那支使用大量钛合金零件加工出来的佩枪做了一番对比。
是因为消音功能?
还是因为这支手枪是订制的而非量产货?
或者是因为使用的子弹口径不一样?
思来想去,卫燃暂时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把牛皮本子和佩枪全都收回,随后将那两支消音武器重新装回包里,塞进了最角落的杂物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除了要给自己“即将发现”的调查找个好的借口,除此之外就是要准备几天之后回喀山的红旗林场,去卡尔普那里报道上课。
不过在这之前,先洗个澡睡一觉才是正事儿。楼上仅有的一间卧室虽然被打着呼噜的季马给占了,但别忘了,隔壁的旅行社可有的是房间。
和前台的小毛妹打了声招呼,从对方手里拿了门卡和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卫燃钻进二楼的房间将自己泡在了浴缸里。
虽然总共只被牛皮本子送回去三次,但每次回来洗个澡睡一觉似乎已经成了自己的习惯。
一觉睡到天色擦黑,卫燃醒过来的时候,楼下的旅行社早就已经下班,甚至就连隔壁的季马都跑没了影子。左右闲着没事儿,他将喀山带回来的那些医疗档案翻出来一张挨着一张的铺在了工作台上。
他还记得,当初跟着汉斯医生二人去那间公寓取装备的时候,对方将一份医疗档案塞了进去,或许那就是他唯一的线索。
但想从这七八十份沾染了大片墨渍的医疗档案里找到汉斯放进去的那一份儿,同样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
对比着尼古拉提供的那份附带俄语翻译的备份医疗档案,卫燃根据原始档案上残存的德语字母一一对比,将疑似相同内容的档案各自放在了一起。
仅仅这么一份简单的工作,等他忙完的时候,窗外的月亮都已经挂在头顶的位置了。
“吃了没文化的亏啊”卫燃看着摆满工作台的医疗档案,越发坚定了赶紧学会德语的心思。
仗着下午睡了一觉现在正精神,卫燃将台灯调亮,煮上一大壶的咖啡,认真的翻阅着备份档案里提供俄语翻译件。
按照尼古拉所说,这些档案里记载的“病人”都是代号安瓿的汉斯医生已经成功刺杀的那脆。
这厚厚的一摞医疗档案里有看似普通,实则曾经在集中蝇里担当刽子手的铁路工人,有在战后伪装成煤炭商人的盖屎太饱,更有明面上是杂货店老板,暗地里为战后那脆组织提供物资和情报传递的枢纽角色。
他们大多名不见经传根本没有在历史记载中出现过,但也有诸如汉斯·斯派达尔甚至阿盗夫·豪辛格这样在战后组建过西德国防军的知名人物。
“橡叶保险公司业务员?”卫燃将刚刚翻过的医疗档案又翻了回来。
这份档案的主人被汉斯医生杀死的原因一栏仅仅格外简单的标注了——“新生代那脆”这么一个简短的原因。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详细信息。
会不会就是汉斯医生炸掉的那座保险公司?卫燃拿起原始的医疗档案,将职务一栏的德语誊写在白纸上,随后召唤出牛皮笔记本,将那一沓底片拿出来重新固定在拷贝板上。
随着拷贝板的电源被打开,卫燃举起一枚足有脸大的放大镜一张张的仔细观察,他记得当初汉斯医生在那家保险公司曾经用相机拍了一些什么。
没想到这一番对比之下,还真让他在其中一张照片拍摄的纸质文件表头上找到了“Blatt Eiche(橡树叶)”这么个德语词组。放下放大镜,卫燃重新拿起那份医疗档案,脸上已经浮现出了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
第71章 办假证的?
第二天一大早,季马顶着个乌青的眼圈,脸上带着好几个大红色的唇印返回了已经属于卫燃的“时光工作室”。
“你昨晚干嘛去了?”正在吃早饭的卫燃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昨天晚上在酒吧认识一个漂亮的波兰姑娘”季马的脸上浮现出猥琐的表情,同时用双手在胸前比了比,“有这么大!”
“那你的眼眶又是怎么回事?”卫燃端起豆浆抿了一口,随后从旁边的盘子里拿出个干净杯子给季马也倒了一杯。
“他男朋友的拳头有这么大!”
季马重新比了个大小,一脸庆幸的坐在卫燃对面,“幸好我订酒店的时候特意选的二楼,不然你现在就要去医院看我了。”
“咳咳”卫燃一手拼命锤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朝着季马比出个大拇指。
季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端起豆浆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后也像对面的卫燃一样,“噗”的一下全喷到了地板上,“维克多,这牛奶变质了!要不然就是母牛嗑药了!”
“这叫豆浆,大豆做的,和牛没关系。”卫燃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差点儿又被对方一句话给气背过去。
“这就是变质的”季马坚持相信自己的舌头。
“那边有糖,你加点儿糖就好了。”卫燃重新给对方的杯子倒满,“你什么时候回喀山?”
“你什么时候去喀山?”季马将小半碗白糖都倒进杯子,试探着喝了一口,随后满意的说道,“这就对了。”
“月底,30号。”卫燃分给对方两个烧麦,“这个也可以蘸糖吃。”
“30号?”季马掏出手机看了看,“没几天了,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卫燃看着被对方丢进糖碗里打滚的烧麦,最终还是说道,“只要这两天你别给我惹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