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她还得继续单着,偶尔给法国皇帝当个床伴,也可以自己出去找食儿……
“嘭!嘭!嘭……”
这时,马蒂尔德所在的房间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谁?”马蒂尔德一开口就觉得有点不妥……她好像是“偷偷”溜进那位李秘书的房间的。
“是我,公主殿下。”
外面传来的是法语,还是个女人的声音,那是马蒂尔德的侍女克洛伊。
“克洛伊,进来吧,门没锁。”
吱呀呀一声轻响,一个二十出头,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和一头金发的女子提着裙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她看见马蒂尔德公主的豪放模样,丝毫不觉得惊讶,只是将手里的报纸往公主手里一递:“请看头版。”
“哦……这是《泰晤士报》?”马蒂尔德公主展开了报纸,翻到头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一变,然后低声道,“锡诺普海战……那是在黑海吧?”
“是的,和《大预言书》第一册中预言的一样……”
马蒂尔德扬了扬手里的书,笑着对眼前的女士道:“克洛伊,这是《大预言书》的第二册,预言的是1854年将要发生的事情!帮我去订船票,我要回巴黎了……另外,再取我的支票本过来!”
“支票本?您要……”克洛伊一愣。
马蒂尔德笑着瞥了眼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甜蜜一笑道:“总不能让他白辛苦吧?”
第323章 洋大人,带上大清一起去欺负小日本吧!
“兰卿,快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布郎旅馆,咖啡厅内,正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吃早餐的李鸿章李大人瞧见王利宾拿着卷“纸”从外头进来,就大声招呼他到自己身边,然后就摸出一张法兰西银行的支票交给王利宾看。
“这是……银行的支票,哪儿来的?”
王利宾是带着罗雪岩给的一大笔钱来英国的,到了伦敦后少不得要办银行业务。所以就在威妥玛的陪同下在罗斯柴尔德银行开了户口,存进去一大笔英镑,还开通了支票业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李鸿章递给他的是一张支票。
“是法兰西银行的……”
李鸿章没告诉王利宾支票哪儿来的,而王利宾又指着支票上面的阿拉伯数字说,“这些是数目,个、十、百、千……五千!应该是法兰西的钱,叫什么法郎的,二十五个法郎等于一英镑,你这五千法郎等于二百英镑,等于八百两银子!对了,这是谁给你的?签名用的是法文……”
“八百两……”
李鸿章都蒙了,这什么状况?马蒂尔德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钱?他在北京城给咸丰皇上当翰林院编修一年才只有四十五两银子,昨儿一晚上他就赚了八百两!
这是陪公主睡觉的赏吗?
她给得也太多了吧?
不对啊,这怎么有点卖身的意思呢?他李大人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搞得和八大胡同里面的妓女一样了呢?
李鸿章愣住的时候,王利宾已经掏出一本字典开始查了:“查到了……支票上的签名是马蒂尔德.德.波拿巴……支票背面还有字儿!用英语写的:李,谢谢你的爱,巴黎再见……爱你的马蒂尔德。”
王利宾放下手里的支票,愣愣地看着李鸿章:“少荃,你这是……”
“这是,这是……”李鸿章闹了个大红脸,不过他到底是历史上混到“中堂”的能人,还是有急智的,马上就想到了借口,“这是马蒂尔德公主拿来换《大预言书》第二册的!我把你给我的那本《大预言书》第二册给她了,所以她才给我五千法郎!”
“哦,是吗?”
“是啊!这个《大预言书》第二册上的预言都是明年的,随便哪一条消息拿出来都值个千儿八百的,我一本都给她才收八百,真是便宜到家了。”
王利宾轻轻皱眉,心想:“原来是我亏了,我也给了玛利亚修女一本《大预言书》第二册,可她一个铜板都没给我,拿了就走!”
看到王利宾不言语了,李鸿章赶紧把马蒂尔德给的支票收好——值八百两银子呢!
当然了,李鸿章看中的可不是马蒂尔德的银子,他看中的是马蒂尔德的身子,真的不错啊……不对,他看中的是人家的人脉!
马蒂尔德可是法兰西帝国的公主,是法兰西皇上的妹子,搭上她的线,这洋务还怕办不好?
想到这里,李鸿章就问王利宾:“兰卿,咱们在英吉利的洋差差不多了吧?下一站是巴黎了吧?”
王利宾听他这么一问,就把手里的那卷“纸”给了李鸿章:“少荃,你看看这个。”
“这是……”
“这是新闻纸,叫《泰晤士报》,你看头版……锡诺普海战,俄罗斯黑海舰队屠杀土耳其海军!”王利宾手指着报纸上的内容对李鸿章说,“这个事儿,《大预言书》第一册里就有,现在又应验了!
看来等会儿英吉利的万岁娘娘就会派人来宣你进宫了!”
李鸿章忽然想起点什么,望着王利宾:“兰卿,那个《大预言书》第二册的英译本还有吗?再给我一本!”
……
上海滩,苏州河。
火轮船突突响动,拖带着一条两千料的客舟,在苏州通往上海的河道上激起一道道白浪,南洋大臣的团蟒节旗,就在北风里面猎猎舞动。
苏州河上,船来船往,一片繁忙。苏州河两岸,工地相连,热火朝天。
罗耀国现在就乘坐着那条两千料的客舟里面,和几天前才从上海跑到苏州的罗大纲、焦亮、吴超越一块儿商量怎么才能搭上洋大人的便车,不,应该是便船一块儿去欺负小日本。
他本来还想在苏州府城一直呆到春节之后再回上海滩去的,倒不仅仅是为了陪老婆,主要是他在吴王府那头也一大堆事儿呢!
现在苏州的太平天国吴王府下面管着苏州府、常州府、湖州府、嘉兴府、松江府、太仓州总共六府一州的地盘。
虽然松江府和太仓州的大部分地盘都在上海督军府管辖下,和吴王府辖地是“一主两制”,但现在归吴王府直辖的地盘还是极大的,需要处理的方方面面的事情是极多的,依靠罗耀国从湖南带出来的那点班底根本管不过来。
好在罗耀国如今在苏南执行的“土地政策”比之湖南温和了不少,已经开始拉拢“开明地主”和扶植“民族资产阶级”了。而且还卓有成效,成功拉拢了到洞庭山帮、南浔丝商这两苏湖本地的大商帮,还有一批在太湖周遭做买卖的徽商、粤商、闽商,也都跟着一 起投靠了罗耀国。
有了这些商帮投靠,罗耀国好歹是不缺工商干部的苗子了。
不过他也不能把那些商帮的子弟拿过来就用,高低总要开个讲师班,由他亲自担任“校长”,培训上几个月。多少让他们对拜上帝会、吴王府、太平新军这三个互相交叉在一起的体系产生一定的归属感,并且通过一次次的考核进行分流,让他们在这三个体系中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才能让他们多发挥一些作用。
另外,罗耀国也不能都用商帮子弟,要不然苏南、太湖地区的分田分地可就要推不动了。
所以在招收大量工商干部进入讲师班参加培训的同时,罗耀国也没忘记从吴王府辖区内最先推行“分田分地”的昆山县境内,选拔一批年轻伶俐,文化尚可的农民干部来苏州培训——这些人就是“分田分地”在苏南全面推开的种子,同时也是吴王府在辖区内建设基层政权的本钱。
在罗耀国在苏州大开讲师班培训干部的同时,吴王府辖区的地方还得他操心维持。
而他维持地面的办法,就是一边派部队下去“军管”;一边留用原本的师爷、吏员。
总之,先一切照旧,又大肆宣传吴王府“分田分地”、“保护工商”和“鼓励桑丝”的政策,还给希望“润”上海的士绅地主大开方便之门……
而这一系列的操作可不简单,都交给手底下的门徒操办,罗耀国还是有点不放心的,于是就想在苏州府多呆些日子,哪怕亲自带几堂课,给下面的学员讲解一下《反经》上的道理也是好的。
可是到了西历十二月的时候,一直呆在上海准备出使放洋的罗大纲、焦亮、吴超越三人竟一起来了苏州,还给罗耀国带来了上海滩的洋大人们正在商量一起叩关日本国,给日本人准备一套“不平等条约”套餐的事儿。
这事儿,罗耀国,不,应该是罗雪岩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只要洋大人去欺负日本哪儿行啊?太平天国的“真约派”,大清朝的“清略军”,高低给小日本安排上。日本如果要签不平等条约,那必须也得有大清国的一份。
他这时就坐在温暖舒适的船舱内,轻轻敲着茶盏,静静地听着三个手下出谋画策。
“吴王,《真约》现在上海的好几间印刷厂接了单,加班加点在印,已经印出好几万本了……下官听说日本那边也都识得中华文字,这《真约》都不必翻译,直接就能往日本送,一准可以抢在天主教会和伦敦布道会之前,在日本国广传!”
“雪帅,这个协定关税、片面最惠国待遇、治外法权、租界地这四条,必须得给日本安排上!要不然咱们以后和日本竞争,一定会吃亏的。”
“主上,太平天国最好能在大清参加四国联军叩关后出面装善人,遣使江户和京都,传达咱们天王要和他们的将军、天皇一起联合对付洋人的意思……即便他们的将军、天皇不愿意和天王合作,底下人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唔,罗耀国轻轻点头:现在这三位好像都挺有想法的!看起来这些日子在上海跟着督军府外交顾问马辉少校学“美式外交”的时候是真用心了……
第324章 欲卖日本,先卖琉球
上海,苏州河,蓑衣渡码头。
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太平天国吴王罗耀国的某人,在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起,又再一次变身为了大清上海督军兼南洋通商大臣罗雪岩了。
这处码头是许月桂主持的三鑫公司承建的,位于苏州河南岸,紧挨着原来的英租界、法租界区域。为了记念罗耀国的“天降”,所以被命名为蓑衣渡码头。
蓑衣渡码头周围原本都是农地,在罗雪岩接管了上海租界之后,才被督军衙门用五十两到一百五十两不等的价格全部买下。
买地的价格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波动,当然是因为上海的地价在罗雪岩入主后一直在涨。特别是靠近原本租界地区,现在被划入上海新区的农地在短短几个月间就涨了两倍!
从罗雪岩掌权之前不到五十两一亩,涨到如今一百五十两一亩。不过一百五十两一亩还是便宜的,所以督军衙门依旧在苏州河南岸这一带买买买……为了让买到的地盘可以连成一片,甚至还让月桂姐派出和颜悦色的红帮兄弟去做当地地主的思想工作。
而被督军衙门买来的土地,现在已经开辟成了十几条以湖南、广东、广西的府、州、县命名的大小马路。
之所以要用湖南、广东、广西的地名来给这些马路命名,则是因为这一带的土地在完成平整后,会转卖给太平天国的吴王府,之后则会建成房屋,并且分配给吴王府麾下湖南籍和两广籍的官兵。
这是罗耀国在道州整军时就许下的诺言,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兑现的时候了。
所有隶籍吴王府的广东、广西、湖南籍官兵,都可以依照官职、军功和是否在湖南分过田地等标准,分到大小不一的宅地或现成的房屋。
虽然这些吴王府麾下的官兵暂时也不可能来上海居住,但这些宅地和房屋依旧可以由三鑫公司帮他们出租,他们只管按月收钱就是了。
由于吴王府的“放水”,现在苏、松、常、嘉、湖、宁、镇、扬一带的大地主和大商人,还源源不断带着细软往上海滩而来呢!
更不用说,苏湖一带还有不少清妖官眷或致仕的官员,他们哪里敢在老家呆着?太平天国在湖南怎么分田分地打土豪的,他们还能不知道?而且他们自己是什么身份,心里还能没点数目?
就算平常的工商地主可以蒙混过去,他们这些官僚地主还是赶紧“润”吧!
而哪怕是投靠了杨秀清的扬州盐商,投了罗耀国的洞庭山帮和南浔丝商们,也都是“一颗黑心、两种准备”,一边为罗吴王效力,一边把部分家人和财产往上海送。
因此这些日子,上海滩这边的房产那是供不应求!无论是出租还是出售都不愁没人要,哪怕是刚刚平整好的白地都能直接租出去让租客自己盖房子。
而分给吴王府下辖的两广湖南老兄弟用来酬功宅地,只占了督军府这些日子收购到的土地的一部分,在苏州河南岸,还有十几条马路,以及沿着河岸可以用来修码头、建仓库的土地都还没动呢!
至于苏州河北岸,则被罗耀国规划成了工业园区,现在已经筑起了一条沿河长街,被命名为“苏州路”,在蓑衣渡码头斜对面的地方,也修好了一座名叫“丝厂码头”的货运码头。
罗耀国在踏上蓑衣渡码头后,没有马上和迎上来的督军府的僚属们招呼,而是转过身望着河对岸的丝厂码头。
那座码头上也泊着一串由一艘小火轮拖来的敞口船,码头工人们正在卸货,大包大包的货物被苦力们扛着,不断从敞口船上运到码头旁的仓库里面。
“那一包包的都是什么?”罗耀国随口一问。
“禀督军,那些都是蚕茧。”
一个三十岁出头一点,圆脸,微胖,中等个头,穿着件白色丝绸长袍,戴着一顶瓜皮帽,脑后却没有辫子的男子笑着接过了罗雪岩的问题。
“蚕茧……”罗雪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雪岩,那是上海丝厂的原料吧?”
这人也叫“雪岩”,胡雪岩。就是历史上那个红顶商人胡雪岩,他名光墉,字雪岩。罗耀国、左宗棠合谋取湖州的时候,他正在帮署理湖州知府王有龄管理湖州公库,用公库里的银子购买生丝,再想办法运到上海发卖给洋人。
左宗棠到达湖州后,罩着他的王有龄就被左宗棠收入麾下,被带去了宁波。而胡雪岩则被罗雪岩点名要去了上海——两个雪岩算是凑一块儿了。不过胡雪岩并没有从罗雪岩这边得到什么官职,而是当了罗雪岩私人创办的上海丝厂的经理。
“雪帅英明,”胡光墉笑着答道,“照着雪帅的吩咐,属下刚刚从湖州收了一批蚕茧,还请了几十个缫丝工人,购置了一批缫丝器具,上海这边的厂房也刚刚建好,最近就可以试着制丝了。”
罗雪岩想在上海丝厂搞机器缫丝,不过共拈式缫丝机在如今的上海是买不到的,能够指导工人使用这种缫丝机的工程师在上海也雇佣不着。得去法国购买——共拈式缫丝机是法国人发明的,而法国丝纺织业的技术则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
只是购买机器和聘请工程师来中国的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成?罗雪岩倒是托李鸿章和王利宾去办了,只是他俩到了法兰西也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买到请到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