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天一黑,这几个火箭队就跟做贼似的悄悄出了宝应城,借着夜色掩护,朝着清军大营那一片“嗖嗖”地放火箭,专挑人睡觉的时候捣乱。没一会儿,咸丰就被惹毛了,派出蒙古马队,想把这些大晚上不让人消停的家伙赶走。可杨秀清早有准备,他花大价钱从淮北请来张乐行带着捻子骑兵,就等着收拾这些蒙古马队呢。这捻子骑兵虽说不像蒙古骑兵那样骑射利害,但杨秀清有钱啊,“钞能力”一使,给捻军骑兵都配上了左轮手枪。你说这蒙古骑兵骑射再牛,能扛得住左轮枪“噼里啪啦”地扫射吗?子弹打完,捻军骑兵还能抄起马枪上去“捅人”,僧格林沁手下那些平日里吃斋念佛的蒙古人,哪敢跟他们肉搏啊。所以,尽管清军派出大批马队,火箭的呼啸声还是“嗡嗡”了一整晚,可把清军折腾坏了。
在火箭队和捻子马队“上夜班”的时候,杨秀清麾下那些刚分到土地的“某白劳”们组成的民兵、民伕也没闲着。大冷天的,江北冬夜气温在冰点以下,他们却在宝应城北的原野上,借着星星点点的灯笼和篝火那点儿光亮,拿着铁铲、铁锹,吭哧吭哧地挖战壕,一锹一铲,干得热火朝天。这挖壕蹲坑的战术,可不是罗耀国的“中央军”专利,杨秀清的中军、萧朝贵的前军、冯云山的后军也都学会了。
等杨秀清在亲兵护卫下,到了宝应城北的前沿阵地,好家伙,一道长度接近十里的战壕线已经横在宝应城北,离清军大营不足五里,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趴在那儿。刚忙完的民兵民伕们累得不行,这会儿都坐在自己亲手挖的壕沟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米粥,就着咸菜疙瘩,狼吞虎咽地吃着。可别小瞧这白粥腌菜,对这些刚分到一二亩土地的农民来说,也就农忙的时候才能敞开肚皮吃。
有人眼尖,发现杨秀清来了,赶紧放下饭碗,就要给东王磕头。杨秀清连忙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操着一口扬州人听不太懂的广西官话大声说:“大伙都辛苦啦,别那么多礼,多吃点,吃完赶紧下去歇着,养足精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等咱打下北京城,你们可都是太平天国的大功臣,到时候论功行赏,关外的田土随便分,一家一户二三十亩那都不是事儿!”
其实杨秀清这话,上面派下来的讲师、讲士们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大家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可现在东王九千岁亲自这么一说,大伙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心里想着:跟着太平军果然有盼头啊!也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万岁!东王万岁!”这一喊,就跟点燃了鞭炮似的,瞬间一片“万岁”声此起彼伏。
杨秀清听着这欢呼声,嘴角一勾,得意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跟在他身边的大师爷叶知发更是笑得嘴都合不上,估计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熟悉的歌声从宝应城内飘来:“傲气傲笑万重浪……”原来是即将投入战斗的太平军中军将士们,一边高唱《男儿当自强》,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战场,那气势,仿佛要把天都给震破了。
再看看洪秀全这边,他也离开了天王行在,手里拿着金箍打神棒,在卞三娘、稻子等一群忠心耿耿的女官簇拥下,慢悠悠地朝着他那三室一厅的“装甲轿子”走去。这轿子可不得了,经过改装,加装了“防箭挡板”,跟个小坦克似的。在这大轿子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号囚车,囚车里瘫坐着两个蓬头散发、穿着囚服的男子,正是叶名琛和崇龄。
要说这叶名琛,之前还闹绝食呢,结果呢,绝食没成功,反倒成了“填鸭式”的受害者,不对,是“填人”。人家就像喂鸭子一样,把搅烂糊的食物硬塞进他食道里。现在叶名琛被养得白白胖胖的,马上就能“片皮”了。
洪秀全一出来,被堵着嘴的叶名琛就“呜呜”地叫唤,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洪秀全停下脚步,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姓叶的,你马上就能见到咸丰那咸妖头了,到时候好好跟他唠唠,广东是咋丢的。广东一丢,罗吴王的大军可就有空了,随时能乘大轮船北上,去摸天津卫了,哈哈哈!”
叶名琛听洪秀全这么一说,“呜呜”声更大了,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绝望,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
同一时候,赵三多也已经穿戴完毕,扛着一杆褐贝斯滑膛枪站在队伍当中,挺着胸脯,两眼放光,似乎也在期待着上战场和投靠洋鬼子的太平军妖人干上一场。
他现在的士气也挺高!吃了几个月的饱饭,领了几个月的军饷,本来以为要去北边打老毛子,可才走到盛京,就听说老毛子已经知错退兵——大清不战而胜,然后咸丰又发了一笔犒赏!
赵三多这下真是赢麻了!
而接下去,咸丰又宣布要带他们南下去打扬州……扬州可富啊,传闻说打下扬州就给抢三天,保管他们个个发“扬”财,嘿,这下不仅赵三多这样的“伪八旗”高兴坏了,连不少没见识过太平军厉害的真八旗也乐呵起来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可是他们的老祖宗干过的体面事儿。
这次轮到他们发财了!
而当十万清兵压到宝应县城外的时候,清军上下,已经是士气高涨了。
因为对面人少啊,最多就是五万。
十万打五万,优势在我!
虽说昨晚上太平军不按套路出牌,老往清军大营里“放烟花”,弄得大家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一个个顶着黑眼圈。但神奇的是,这士气居然没怎么掉,不得不说,大家对发财的渴望战胜了困意。
把赵三多“买”进八旗新军的金阿多,此刻正站在自家一营八旗新军队伍前头,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那声音就跟破锣似的,十里外都能听见:“皇上说了!只要打下扬州城,就放抢三日,三日不封刀,抢多少都是自己的,都给我好好打!”
这话一出口,赵三多这种“临时旗”听在耳里,就跟听到了最美妙的音乐一样,整个人都陶醉了。抬旗拿编制,他们想都不敢想,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是打下扬州抢上一笔,回家买田娶媳妇可就有着落了。一想到未来美滋滋的生活,赵三多瞬间热血上头,带头振臂高呼:“保清灭洋!”这一嗓子喊出去,就像点燃了一串鞭炮,周围的八旗新军官兵们也跟着一块儿扯着嗓子大呼起来,那场面,真是一片士气高昂啊!
……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传到了咸丰皇帝的耳朵里。
他这时候正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一座昨晚上加夜班搭起来的大型望楼上。他可是皇上,哪怕是御驾亲征,也不能“征”到前线上去。如今可不是刀枪无眼,而是洋枪洋炮无眼,要一炮把他轰杀了,这大清朝可就要亡了。
所以呀,他老人家指挥作战的地儿,就选在了这座离前线还有好几里地,保证大炮够不着的望楼上。跟他一块儿上楼的,那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肃顺、端华、杜翰这些文臣武将,还有孔繁灏、章嘉大师、全真掌教、图波列夫大喇嘛等等,好家伙,简直就是各路神仙大集合。
再瞅瞅那望楼之上,一面缝着基督裹尸布的黄龙旗正迎风高高飘扬呢!据说有了这旗上的基督裹尸布,清军就能像开了“魔法免疫”挂一样,罗耀国就算再会掐会算,对清军也使不出啥招儿来!要不然,罗耀国咋会跑去广东跟叶名琛抢地盘呢?经过实战验证,这裹尸布还真挺管用,所以咸丰帝那精气神儿,好得都快冒光了。
他先是看着底下大队人马,在僧格林沁、胜保、曾国藩等人的指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出大营,在那旷野上慢悠悠地展开,跟摊大饼似的,不一会儿就铺满了好大一片地。接着,他又举起望远镜,兴致勃勃地观察起对面的太平军。太平军一上来就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两三万人猫在两排拒马枪后面……还有一道矮矮的土墙,墙后面好像也藏着些人。除此之外,还有一顶巨大无比的轿子,咸丰帝心里琢磨着,这指定就是洪秀全那顶六十四人大轿吧?
咸丰帝忍不住笑出了声,心说:“呵呵,坐着这种大轿子上战场,要是打输了,跑都跑不掉,这些长毛可真是笨得冒烟儿!”
正想着呢,咸丰帝突然咦了一声,“怪了,怎么还有个囚车?里面装的啥玩意儿啊?长毛这是唱的哪出戏?”
原来咸丰这时候瞧见叶名琛和崇龄坐着的囚车了,这车还被十几个太平军推着往前沿走呢,这可把咸丰帝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啥药。
“元保!”咸丰帝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奴才在!”已经荣升为一等侍卫和御前行走的元保,跟弹簧似的立马答应了一声。
咸丰帝大手一挥,吩咐道:“去,给朕瞅瞅那囚车里到底坐的是什么人?”
“喳!”元保领命而去。
……
同一时间,手持“金箍打神棒”的洪秀全,也出现在了大轿子的平台上,只见他高举“打神棒”,大声对轿子周围的兵将们宣布:“打神棒庇佑,圣天使大军已经避过了咸妖头的耳目,正乘船北上,马上要在天津卫登陆啦……尔等只要死死守住,天下就是我们太平天国的了!”
“万岁!万岁!杀清妖,上天堂……”
第469章 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
“皇,皇上啊,出大事儿啦,这可咋整啊……”
元保去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跟屁股着火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了。这老兄刚爬上咸丰待着的望楼,膝盖还没着地,头还没磕呢,就扯着嗓子喊:“大事不好啦!”
咸丰皇帝一听,心里“格登”一下,脸上的麻子都跟着抖了抖,黑着脸,跟个发怒的“麻狼”似的,扭头就恶狠狠地瞪着满脸是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的瓜儿佳·元保。
“元保,你这是胡说八道什么呢?”咸丰还没来得及开口,元保的老上司肃顺就跟炸了毛一样,板着脸大声呵斥起来。
元保估计是吓得不轻,理都不理肃顺,跪爬到咸丰脚下,脑袋使劲往地板上磕,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万岁爷啊,奴才在囚车里瞧见啦……瞧见两广总督叶名琛和广州知府崇龄啦……”
这话一出口,咸丰的脸“刷”一下就白得跟纸似的:“什么?元保,你说什么?”
元保再开口的时候,眼泪都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万岁爷,奴才亲眼看见那囚车里坐着的就是两广总督叶名琛和广州知府崇龄啊……万岁爷,广州已经,已经被那个罗魔头给抢走啦!”
“广州,广州被罗耀国夺走了?这,这……”咸丰眼前一黑,腿肚子一软,差点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还好安德海和曾佳·麟书眼疾手快,赶忙上去扶住了他。
与此同时,在场的肃顺、端华都跟吃了枪药似的,开口质疑起元保来。
“不可能!元保,你指定是看走眼了!叶名琛、吉尔杭阿手下的八旗、绿营、团练加起来不下八万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罗魔头给打趴下了?就算在野外打不过,死守广州咋也能撑个好几个月吧?”
“元保,你肯定是中了洪魔头的障眼法了!叶名琛、吉尔杭阿没多会儿前还上奏报捷呢!怎么可能一下子广州就没了?皇上,元保指定是被妖法迷了眼,您可千万别上当啊!”
元保一脸的委屈,他咋可能看错呢?他可是单枪匹马,冒着被人打黑枪的危险凑过去瞧的(其实是人家故意给他看的)。而且他和叶名琛、崇龄那可都熟得很。元保老姓瓜儿佳,是鳌拜一族的。崇龄老姓赫舍里,是索尼的后裔,两家祖上就有交情,世世代代都有往来。叶名琛之前还坐洋人的大轮船到过北京城,还是元保带着他去见的咸丰,这咋可能认错呢?
不过咸丰这个糊涂蛋可不给元保说话的机会,直接黑着脸,就下了定论:“没错,肯定是妖法!看来基督裹尸布破不了洪魔头的障眼法!”
说着,他就眯着三角眼,没好气地瞅了眼图波列夫,后者心里有鬼,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也不敢吭声,脑袋一缩,就当自己是空气。
不过咸丰嘴上虽然硬得很,心里却虚得像个漏了气的皮球。因为他都好一阵子没收到叶名琛、吉尔杭阿、柏贵、崇龄这些人的奏折了!可别说什么路不好走,广西巡抚劳崇光的折子,前两天可刚送到淮安行在呢!
劳崇光在折子上还“参”了西洋罗马教廷一本,说这教廷跟粤寇发逆勾结,派十字军大老远跑来中国帮着粤寇发逆造反,还拿下了葡萄牙人控制的澳门,说不定马上就要打广州了,所以建议朝廷赶紧禁了天主教!
这事儿叶名琛、吉尔杭阿、柏贵、崇龄之前也报告过,还说要联合香港的英军一起去收拾这些罗马十字军。
咸丰还为此找图波列夫问过,图波列夫也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因为罗马教廷上一次组织十字军东征那还是在西历 1271年,南宋都还没灭亡呢!这都过去五百多年了,咋又搞起十字军了?而且图波列夫还说那个罗马教廷早就是个空壳子了,没兵没将的,根本不可能派什么十字军来帮“上帝家二公子”造反……这事儿,听着就太邪乎了!
再把这邪乎事儿和叶名琛、崇龄被关在笼子里送到淮安前线这事儿一联系……搞不好广州真的没了!
可是……八万八旗、绿营、练军啊!就算是八万头猪让罗耀国去抓,也得抓上好一阵子吧?这广州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广州没了以后,罗耀国的军队还有那个什么罗马十字军会不会一起坐着大轮船北上呢?
北洋海口,除了天津卫有恭老六和李鸿章的北洋军守着,其他地方都跟纸糊的似的,处处空虚……这要是让罗耀国在山东、直隶、辽东沿海登陆了,淮扬前线的大军后路可就危险了……
现在可不能再留着气力了,必须得一鼓作气,把洪秀全、杨秀清这两个大逆贼的军队给打垮了!
咸丰心里这么一盘算,马上就下了决心,捏着拳头,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似的,把目光投向了衍圣公孔繁灏:“孔繁灏,你赶紧去帮僧格林沁和国藩……一定要用儒家名教的威风,破了洪杨二逆的西洋天父天兄那一套歪门邪道!”
得,堂堂衍圣公这下也得去干跳大神这事儿了!
“臣领旨!”衍圣公孔繁灏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领旨,然后灰溜溜地走下望楼,去帮僧格林沁、曾国藩他们一起跳大神了。
……
金阿多那家伙,“咕咚咕咚”大口灌下一碗“符水”,跟打了鸡血似的,扯着嗓子带头高呼:“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他手底下的八旗新军官兵们也不含糊,马上就一块儿嚷嚷了:“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
这“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的口号,说起来可太有“创意”了,是衍圣公孔繁灏那脑袋瓜想出来的“神招”。他参考山东白莲教,搞出这么个“法术”。除了喊口号,还有衍圣公府独家出品的“论语符”,就是在符纸上写一段论语,然后在孔林内孔圣人牌位前供上七七四十九天,完了喝下去,就觉着能得到孔圣人庇佑了,这脑洞开得,也是没谁了!也不知道等孔繁灏将来去了九泉之下,还有没有脸去见孔夫子他老人家。
不过就他那一身鞑子高官的打扮,孔夫子见了说不定都得摆摆手:“尔乃蛮夷,非吾子孙!”
同一时间,在八旗新军前边的湘军、鲁军、淮军大阵前,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葆和门生彭玉麟,正跟变魔术似的,拿着一叠符纸往一尊尊刚摆好的大炮炮身上贴呢。一边贴还一边碎碎念:“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这炮要是有灵性,听了这些,说不定真能“不发不中,一发就中”!
而大清炮队的西洋顾问苏霍伊苏大人呢,在一旁不停地在胸前划十字,估计是在请他的东正教天父皇上帝来撑腰呢!
就在这群人玩封建迷信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对面太平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曾国葆、彭玉麟好奇地循声望去,好家伙,可不得了,对面正在上演“刀片活人”的惊悚大戏呢!只见疑似叶名琛、崇龄那两个倒霉蛋,被扒得精光,捆在两根木桩子上,脚底下还堆满了柴火,看样子是打算先片肉再烧烤。两个太平军刽子手,拿着小刀,跟切菜似的,一刀一刀地片肉。两人边上还各挂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杀清妖两广总督叶名琛”和“杀清妖广州知府崇龄”,那字儿大得,拿望远镜一瞧,清清楚楚!曾国葆、彭玉麟两人拿着望远镜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就铁青了,互相瞅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能再等了,赶紧开炮!”
曾国葆眼疾手快,一把拿过一面红旗,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大喊:“孔圣人保佑……开炮!”“喳!”阵地上的炮兵早就把炮弹、火药填进炮筒子了,就等这一声令下。不多时,清军炮阵上就“轰轰”地喷出一团团烟火,一百多枚炮弹被火药推出炮膛,在《论语》的“神奇加持”之下,像长了翅膀似的,翻滚着飞向太平军的阵地。这一刻,《论语》可算是成了比真金还真的“真理炮弹”了!
“放火,把姓叶的和姓崇的给朕烧了!”坐在装甲轿子里的洪秀全,看到前线清军开炮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下令开始“人肉烧烤”。心里想着可别让清军炮弹把刽子手给打死了,那就丢人现眼了。不过在被烧烤之前,那两人已经挨了几十刀,这罪受得,真是惨不忍睹!
“天王,这里离前线太近啦,您这轿子又这么显眼,还是……”卞三娘看着清军的炮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吓得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好心劝洪秀全赶紧转移。可这位天王哪肯听,马上举起“打神棍”,跟个威风凛凛的大侠似的,大喝一声:“朕有打神棍在,还怕凡间这些火炮?传朕旨意,圣炮开火!朕就是和清妖比比,是他们的孔圣人厉害,还是朕的天父皇上帝厉害!”
说着话,洪秀全站起身,一步踏出,立在装甲轿的平台之上,手持金箍打神棒,目视苍天,仿佛天上的乌云之上,天父皇上帝正在和孔圣人斗法!
第470章 臣有一计,可毙洪逆!
太平军的炮兵阵地上,温斯特·怀特把红头巾紧紧攥在手里,都快拧出水来,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宗教火焰,仿佛能把空气点燃。他可不是那个在伦敦街头混吃等死、毫无存在感的流浪汉了,现在的他,是为上帝的次子、四子而战的虔诚战士,简直就是穿越时空的十字军骑士!杨秀清开火的命令刚一传来,他的脸瞬间扭曲,扯着嗓子大喊:“开火!”那声音,就像要把整个战场都震翻。
五十四门 9磅洋炮,早就憋足了劲儿,在太平军堑壕防线后面的炮垒里严阵以待。这时候,就像听到了一声的冲锋号角,它们几乎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吐出熊熊火舌,那场面,就像一群喷火的巨龙在咆哮。
不过,这些大炮可没瞄准清军的炮阵去压制,而是齐刷刷地把炮口对准了刚刚整队完毕的清军步兵。这些可怜的步兵离太平军的火炮还不到一千米,手里的破步枪根本够不着太平军的炮兵,可 9磅大炮射出的炮弹却像长了眼睛,落地后还能弹起来,形成可怕的跳弹,在清军步兵群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血肉横飞。
清军那密集的队列里,眨眼间就出现了一条条笔直的“死亡通道”,凡是在炮弹飞行轨迹上的人,无一幸免,全都像被割麦子一样被打倒在地。血腥的气味瞬间在清军战线前沿弥漫开来,垂死士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就像一首恐怖的交响曲。
被推到前面当炮灰的,都是曾国藩、袁甲三、杜翰手下的练军,他们在清军序列里,那地位比八旗新军里的汉人练军还低,妥妥的“二等汉”甚至“三等汉”,具体几等,还得看绿营兵怎么排,反正就是炮灰的命。这群来自湖南、山东、安徽的倒楣蛋,刚才还傻乎乎地喝下符水,扯着嗓子喊“孔圣人保佑,刀枪不入”,可现在呢,对面太平军连枪都没开,就开了几炮,他们就一排排倒下,死得那叫一个惨,血肉模糊的。那些被炮弹穿透身体或削掉半拉脑袋的死者,估计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可那些半死不活和暂时还没死的,可就不干了,顿时炸了锅。
“这可不行啊,孔圣人咋不保佑咱们呢,大清这是要完啊……”
“他娘的,这论语符根本挡不住炮弹啊!”
“俺们不干了,就那点破钱,凭啥叫俺给那些旗人挡炮子儿?”
眼瞅着人心就要散了,这些练军队伍里的“随军秀才”赶紧站出来救火。
“都别吵吵,谁敢违抗军令,斩!”
“不是孔圣人不保佑,是你们平时就不好好读书,就会背几句《论语》?四书五经看过没?啥都不会,还想让孔圣人保佑,哪有那么容易?”
“皇上说了,打到扬州就让你们抢个够……都给我死死顶住,跟我一起喊:孔圣人保佑!保清灭洋!刀枪不入啦……”
这些练军都是按照兵为将有的原则,靠着宗族、乡党、门生、同窗这些关系凑在一起的。各营的随军秀才都是和营头关系铁得很,还是特别有威信的读书人。他们这么一咋呼,再拽出几个临阵脱逃的,当场砍了脑袋,还真就暂时把人心稳住了。不过,这也就是暂时的,要是让这些练军一直硬挺着挨炮轰,用不了多久,队伍的士气就得彻底垮掉。
再看太平军这边,来自二十一世纪蹲坑战的先进经验,那可派上大用场了!清军这边“孔圣人保佑”的炮弹刚一落下来,太平军就像一群灵活的兔子,往后一退,全都躲到坑里头去了。有堑壕和矮墙护着,别说孔圣人保佑了,就是孔圣人亲自穿越过来操炮,也很难伤到这些躲在坑里的太平军。所以两边的炮战刚一开始,太平军就占尽了上风,这就是先进战术的威力啊!
“打得好!打得妙,哈哈哈……”站在“装甲轿子”上观战的洪秀全,这会儿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手舞足蹈的,完全没意识到战场上大部分人都蹲坑了,就他和他的女兵还有轿夫还在外面晃悠,特别是他,还站在一个超级显眼的六十四人抬的装甲轿子上,这目标,简直比黑暗中的灯塔还亮。
而在另一头,站在望楼上指挥的咸丰,脸都快抽筋了。那些太平军也太狡猾了吧?啥时候在自己背后挖了条能躲炮弹的壕沟?等会儿打枪的时候,他们不会也缩在壕沟里,靠着那堵矮矮的土墙吧?要真是这样,大清天兵想要突破可就难了。难道合东正教上帝、孔圣人、三清祖师,还有佛祖的力量,还干不过太平天国的天父皇上帝?咸丰想到这儿,沉着张麻脸,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神棍,脸色越来越冷,冷得都能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