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皇去世之前的 1855年 2月,英法撒土四国联军那可是大张旗鼓地往克里米亚半岛增兵,摆出一副势必要拿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模样。对俄罗斯来说,这也是他们通过一场漂亮的要塞保卫战来扭转败局的好机会。历史上,塞瓦斯托波尔可是一直坚守到 1855年 9月才沦陷。也就是说,沙皇死了之后,这要塞又顽强地坚持了整整 6个月。这就说明英法撒土联军也不是稳赢不输的。实际上,他们赢得非常艰难,而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要是俄军再咬咬牙坚持两个月,等克里米亚半岛的寒冬一到,那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攻防战就得拖到 1856年了。而且在 1855年 12月,俄罗斯在高加索战场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还一举攻占了土耳其东北方的重镇卡尔斯。那地方在 19世纪可是亲俄的亚美尼亚人的聚居区。得到了当地亚美尼亚人的支持,俄罗斯帝国就有底气把战火往安纳托利亚高原烧了。
也就是说,如果在 1856年初,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还牢牢掌握在俄罗斯人手里,那俄罗斯很可能用卡尔斯的领土收益,来弥补一部分在欧洲丢的威信,还有奥地利背后捅刀造成的外交利益损失,然后签一个对自己比较有利的和平条约。
当然啦,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克里米亚战争说不定会一直拖到 1857年。到那时候,印度民族大起义可就该轰轰烈烈地开始啦。要是英国人一边在克里米亚半岛和小亚细亚半岛跟俄罗斯打得不可开交,一边还要忙着镇压印度阿三的起义,那在东亚、东南亚这边,可不就只能任由罗耀国“大展拳脚”,自由行动了嘛……这想想都觉得太美妙了。
不过要让克里米亚战争拖到 1857年,罗耀国还得再多使点儿坏招。哦,可不能说是“坏招”,这是在帮天兄姬督做事呢!唔,穆罕默德老爷子可不是姬督的人,他的教也不是姬督的教。
想到这儿,罗耀国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身边的红衣大主教:“大主教,您觉得姬督现在是站俄罗斯沙皇这边,还是站土耳其苏丹那边呀?”
保罗.德.多利亚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姬督支持谁还真不好说,可拿破仑三世、弗朗茨.约瑟夫和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这三个天主教阵营里最有权有势的世俗君主,现在是齐刷刷地站队支持土耳其苏丹,就是不让第三罗马的沙皇收复第二罗马的故都君士坦丁堡,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可天主教会现在又能怎么办呢?来个“绝罚”或者“破门”?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啊,教宗还想好好活着呢。
“天使殿下,”保罗.德.多利亚琢磨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跟罗耀国打听,“是不是上面有啥特别指示呀?”
罗耀国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就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上面的意思是,沙皇和俄罗斯的那些贵族,必须为他们这么多年的邪恶和傲慢付出代价。不过呢,土耳其帝国也得走向灭亡。尼古拉一世这大方向倒是没错,就是太心急了,野心和实力还不匹配。总之,他就是个狂妄自大的混蛋,不过呢,他是姬督这边的混蛋!您明白了吗?”
保罗.德.多利亚听了,连忙点头,看样子是真信了罗耀国能从基督那儿得到最高指示:“天使殿下,那我们该咋做呢?”
罗耀国一本正经地说:“这场战争可不能让俄罗斯帝国输得底儿掉。沙皇和俄罗斯的贵族在付出惨重代价,认识到自己的傲慢和无知之后,还得让他们多少有点收获。这样才能让他们坚定解放巴尔干半岛、君士坦丁堡和圣城耶路撒冷的信心!”
俄罗斯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南欧和西亚,那在中亚、东北亚那边就没多少精力扩张了。毕竟,就俄罗斯那有限的实力,根本撑不起同时在东西两线搞扩张,只能抓一头。
保罗.德.多利亚犹豫了一下,看着罗耀国问道:“天使殿下,可您之前已经和包令先生达成了参加对俄战争的初步协议……”
“没错,”罗耀国点点头,“因为英国、法国最后肯定能赢得这场战争。太平天国必须站在胜利者这边,罗马教廷也得站在胜利者这边!”说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保罗.德.多利亚,“但是姬督指示我们,要在胜利者这边帮倒忙!”
“这是……”保罗。德.多利亚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这小册子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关键得很!上面写的是一些能让俄罗斯帝国打一场艰难、代价惨重,但还算体面的“小败”的预言。而这样一场“小败”,对内是可以粉饰成胜利的!
罗耀国这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和保罗、石达开身后的玛利亚,然后对保罗.德.多利亚说:“主教,玛利亚跟我说过,你和俄罗斯帝国方面一直有隐秘的联系渠道。你得通过这些渠道,把小册子上的信息,还有姬督马上要召唤沙皇尼古拉一世去天堂的消息,透露给俄罗斯那边。可别一古脑儿把所有消息都放出去,得逐步透露,吊着他们的胃口。”
“明白,我明白!”保罗.德.多利亚连连点头,吊着人家的胃口才能蒙钱嘛!
罗耀国又道:“另外,你一定要跟俄罗斯方面讲清楚,是我奉姬督的指示,给他们透露这些关键信息的!一定要让俄罗斯人知道,坚持下去,坚持到底,就能迎来体面的和平!而君士坦丁堡在未来,一定是属于俄罗斯帝国的……只要他们足够努力!”
……
北京,恭王府。
恭亲王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瞅着一份宁古塔都统发来的折子和一份朝鲜国王发来的折子发呆。
这两份折子都报告了同一件事儿,就是大清的浙江巡抚左宗棠率领南洋陆军第二镇的一万多名官兵,进驻了釜山口岸和海参崴口岸!
现在长毛正在攻打左宗棠的地盘浙江,而他这个浙江巡抚放着老巢不守,搭乘着英国人的轮船跑去了朝鲜国和宁古塔的地盘上……这是要干什么?
北上伐俄?还是趁机抄八旗子弟的退路?
恭亲王正感到头疼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书房外头传了进来,然后就是房门被人猛地撞开,恭亲王抬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岳父桂良正站在跟前喘着粗气,手上还拿着一本折子,脸上一会儿是惶恐,一会儿又是期待,非常复杂。
“老泰山,出了什么事儿?”恭亲王问。
“皇上……”桂良喘着粗气回答道,“皇上可能没了!”
“谁没了?”恭亲王问。
“皇上!”桂良说,“皇上在宝应大败,他可能被长毛俘虏了!”
第478章 恭亲王:快,进宫,抢兰儿!
“什么?老泰山,你说什么?”
恭亲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珠子望着努力装出悲痛表情的桂良。
“王爷,皇上可能被长毛俘虏了!”桂良咬着牙,挤出几滴眼泪,接着又变戏法似的摸出几本折子,递给了恭亲王,“这是僧格林沁、胜保、曾国藩、袁甲三派人连夜递送入京的折子,您请过目吧!”
“这……”恭亲王手都抖了,也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喜的,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他赶忙从一堆折子中取出了自己的心腹胜保递来的折子,展开之后,逐字逐句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很快额头上就有了一个“川”字。
他之所以皱眉,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宝应之战输得实在惨烈,十万大军,溃于一旦,折损兵将人数难以计算,跟着僧格林沁、胜保、曾国藩、袁甲三逃到淮河以北的军队目测不过三四万,火炮、粮草、营帐、车辆等大件几乎全部丢失!即便是火枪、长枪、刀剑这些可以随身携带的武器,也没剩下多少。跑过淮河的军队至少有一半人是两手空空的!
另外,部队的建制已经完全混乱,兵找不着将,将找不到兵,军纪混乱的一塌糊涂,部队一路溃逃,一路祸害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和淮安、徐州二府境内的团练武装发生冲突!
第二个让恭亲王感到头大的则是……胜保只是“风闻”咸丰被俘,并没有实锤。胜保只是听见战场上有人在让人“抓到咸丰”,没有亲眼瞧见咸丰被人五花大绑抓去了。还有就是他跑回淮河以北后,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咸丰,于是就给恭亲王上了这个折子。
放下胜保的折子,恭亲王又拿起僧格林沁的折子看了起来。
僧格林沁报告的损失情况和胜保差不多,都是十万大军折了六七万,剩下的也暂时废了,完全丧失战斗力。至于咸丰被抓走的事儿,他的说法好像更靠谱一些。他手下有几个蒙古骑兵瞧见一群“黄马褂”护着一个“黑马褂”冲出大营往东跑路,还被一群太平军的黄衣骑兵咬上了……
恭亲王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那些穿黄马褂的不用说,就是保护皇上的侍卫呗!黄马褂对别人来说是“赏穿”的荣誉,对于保护皇上的侍卫来说就是件工作服。至于那个黄马褂保护的“黑马褂”,多半就是咸丰了。
大清皇上不是一直都穿龙袍的,那一身亮瞎眼的衣裳通常只是在上朝和出席什么典礼的时候才穿,平时他们都穿常服,出门蹓跶的时候经常就套一件深色的行褂。
照僧格林沁这么说,咸丰这是要步明英宗的后尘,被抓到长毛那边去吃牢饭啦!
恭亲王放下僧格林沁的折子,接着又看了曾国藩和袁甲三两人的折子。他们俩也是“风闻”皇上被俘的,除了这事儿,他俩还讲了洪秀全的大轿子被击中,好像还说洪秀全给打死了!可没过一会儿,洪秀全坐着热气球从天上飞回来,结果长毛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发疯,清军吓得精神都崩溃了。唉,说起来,还是迷信这东西害死人呐!
看完这四本折子,恭亲王就陷入了沉思,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在自己的书桌上轻轻敲打着,就像在敲鼓点,心里头也在打着小算盘。
“王爷……”桂良瞅见恭亲王不吭声,赶紧凑上前去,跟做贼似的小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恭亲王抬眼看向桂良,桂良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王爷……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好机会?”恭亲王眉头一皱,“老泰山,您这是打算干啥呀?”
“王爷,”桂良说道,“您现在可是京师的留守,还兼着北洋大臣,手里握着天津卫的北洋新军呢。我呢,是兵部尚书,还兼着九门提督和步军统领……京畿的兵马,可都在咱们手里攥着呢!”
“可是……”恭亲王眯着眼睛,“皇上还有大阿哥呢!”
桂良摇了摇头:“大阿哥还是个小毛孩呢……如今国家正遭难,须得长君才能撑着!”
恭亲王一哆嗦,看着桂良:“你是想让我干那大逆不道的事儿?”
“不是大逆不道,”桂良摇头道,“这都是为了咱大清啊!王爷,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您赶紧下令把内务府大臣和几个领侍卫内大臣都叫到王府来,我马上调巡捕营的步军来给王府站岗放哨……至于天津卫那边,就让文祥跑一趟,答应给李鸿章一个北洋大臣当当,叫他带三千北洋军进京来护驾!”
“不行!”
恭亲王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太慢了……这事儿就得快,慢了指不定出啥乱子呢!老泰山,你马上给我调一个巡捕营来,我带着他们和王府护卫,立刻出发……一定要把懿贵妃和大阿哥抢到手!”
说着,他就用力攥了下拳头,那架势,仿佛在说谁要是敢挡他的道,就跟谁急。
懿贵妃那可是“大清天命人”啊!不第一时间把她抢到手,恭亲王心里可一点都不踏实。
看见女婿办事这么干脆利落,桂良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马上行了个打千礼,扯着嗓子喊了声“喳”,然后麻溜地就跑去调兵遣将了,那速度,跟一阵风似的。
……
紫禁城,储秀宫。
这里是懿贵妃那拉.兰儿在紫禁城的住所,她不仅是咸丰宠爱的贵妃,而且还是咸丰的长子,大阿哥载淳的生母。当然了,该载淳非彼载淳,但都取了个“淳朴”的淳字。可能是咸丰觉得自己坏毛病太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淳朴一点,当个好人吧?
依着大清的祖制,载淳不能和懿贵妃一起住,得住在南三所,那里才是皇子们该住的地儿,会有专门的老妈子负责照料。懿贵妃只能在载淳的奶妈带着载淳来请安的时候,才能见着自己的亲儿子。
而载淳的奶妈,也不是一个,而是一个团队,一般都选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出身,刚刚生了女孩的妇女——生儿子的奶妈只能奶公主,要奶皇子,必须生女儿。
载淳的“奶妈班”的领班姓张佳,名荣儿,人称“荣嬷嬷”,三十许岁,长相一般,身材却非常有料,要不然也选不上奶妈啊?每天都是这位荣嬷嬷抱着载淳来给懿贵妃请安的。
今儿当然也不例外,懿贵妃正端坐在储绣宫里头,喜滋滋等着见儿子呢!
她这个儿子,可能是因为“吞仙月饼”而诞的,从小身体就好,特别能吃奶,长得也结实,才一岁多,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可威风了。
一想到这个儿子,懿贵妃就忍不住要笑。正高兴着呢,忽然就听见外面一阵扰攘。
“荣嬷嬷,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大阿哥呢?”
“大阿哥,别提了,出大事了!我要见懿贵妃!”
什么?懿贵妃都慌了,大阿哥出大事了?什么大事?不会是病倒了吧?
这下她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踩着花盆底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就往外走去。才到门口,就瞅见那个荣嬷嬷连滚带爬跑了进来,扑倒在懿贵妃跟前:“懿主子,不好啦,出大事儿,大阿哥他……”
“他怎么啦?”懿贵妃急得都快哭了。
不过这个荣嬷嬷接下去的回答,却让她哭都哭不出来了:“他被恭王爷抓了!”
“啊?”懿贵妃当场就呆住了。
这什么状况?恭亲王为毛要抓一个小孩子?他又凭什么抓,莫非……
懿贵妃到底是未来的慈禧,天生精于权术的女人,马上就明白了。
恭亲王……反了!
他居然趁着皇上带兵在外,举兵造反,杀进紫禁城了!
大清……要完啊!
“大阿哥不哭,咱马上就能见着你额娘了……”
她刚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恭亲王已经带着几个恭王府的护卫和心腹太监,抱着大阿哥载淳,一边哄孩子,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进了储秀宫。
看见懿贵妃在储秀宫大殿门口杵着,恭亲王也不见礼,只是叹了口气道:“嫂子,刚刚得到下面人的奏报……皇上在宝应兵败,已经被长毛抓了去。现在我大清,已经没有皇上了!”
懿贵妃听见这话,腿肚子一软,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她本来只是以为恭亲王利欲熏心,想要趁着咸丰帝在外发动宫变夺位,没想到情况比这个还坏,皇上被俘,大清没皇上了……不对,大清有皇上,恭亲王现在就是皇上了!
懿贵妃的脑筋一转,马上就明白恭亲王想干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大阿哥的处境了。
想到这里,她只是悠悠一叹,流着眼泪道:“六爷,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大清又是风雨飘摇,得靠长君才能撑着,大阿哥还是个毛孩子,根本应付不了,只有您才能担当重任。这皇上,还是您来,只求您看着和兄弟一场的份上,给我儿封个亲王,让他一辈子吃喝玩乐……”
第479章 吴王殿下,天王有请!
咸丰四年十二月初十。
北京。
隆宗门外的军机处里头,几个戴着顶戴花翎的大臣,跟见了鬼似的,正对着刚刚递上来的题本“嘶嘶”地吸着凉气,脸白得跟纸似的,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跟一群霜打的茄子似的。
军机处的领班大臣祁儁藻,坐在炕桌边上,捧着曾国藩让人递上来的折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都石化了,动都不动一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底下几个留守北京,辅佐恭亲王理政的军机行走,和祁老爷子一个样,全傻了眼。为啥呢?大清的皇上,咸丰爷,说没就没了!有人说被太平天国给逮了去,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还有人说,可能要学明英宗去当“叫门天子”了,这可真是“活久见”!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几个站在满清官场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也不能一天没主子。所以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简单得就像一道送分题,可又难如登天,那就是:谁能当他们的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