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总理三镇,军务繁忙,”稻子赶忙替杨秀清推脱道,“干王主管朝鲜、日本、辽东教务,还要管西海岸之事,同样繁忙……”
洪宣娇嗤笑一声:“怎么?诸王会议都不来了?做贼心虚了?”
韦昌辉抱着胳膊,满脸冷笑:“他不来,请个假就是了……不过咱们要是在诸王会议上给他定了罪,他可别叫屈!”
而罗耀国则将这二位的表现都收进了眼底,然后才淡淡地说:“六哥、七姐,咱们要给东王说话的机会,他再怎么也是诸王会议的成员,而且还是两票在手的王,加上干王,他那头可有三票。他不讲规矩胡来,那是他的不是,但咱们坐镇中枢,一定要讲规矩,特别是那些规矩本咱们自己定下的,又向上面请示过的,不能不守!”
说着话,罗耀国还装模作样向上一拱手,仿佛真有天父、天兄在上面看着——他这些日子装傻充愣,看着杨秀清在朝鲜蹦跶,一是因为要应付山东、河南大水的救灾和即将到来的江南大旱,还要支持山东、河南、湖南、广西的战事,一时抽不出余力对付杨秀清。二呢,就是他要让杨秀清充分表演,让别人都看到他胡作非为,不讲规矩,破坏天国团结的行为。
然后,再召开诸王会议和国人会议来对付杨秀清!
可别以为“开会”的威力比不上用兵——罗耀国和杨秀清的斗争还属于天国内部斗争,内部斗争决不能迷信武力。能开会解决,就不要刀兵相见。
拜完天父天兄后,罗耀国又说:“昨日我已经联络了天兄,他说东殿所部,都是太平军的新老兄弟,都是我太平天国的国人。我们可不能不通过诸王会议和国人会议,就凭着船坚炮利对付他们啊。
而且南王离开天京时就交待过,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和东王开战。南王虽然不在国内,但他的两票是反对和东王开战的!”
罗耀国的事儿的确办得漂亮,既能维护太平天国的法度,让冯云山、萧朝贵、洪宣娇、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等人放心。
杨秀清现在那么跳,罗耀国也不会用苦味酸炮弹去轰他——不是罗耀国不想,是天父天兄不许!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不必揪着军队、地盘不放……
洪宣娇装模作样叹口气道:“九弟你就是太心善!”
韦昌辉也假惺惺哼哼一声:“就是!和那恶人还讲什么道理?”
罗耀国的目光转向稻子,温言道:“稻子,天历十一月,本王将和西王、北王、豫王、燕王、七公主、圣母门徒玛利亚一起赴朝鲜的仁川岛与东王、干王共议大事……让东王和干王好好等着吧!对了,你这一路也辛苦了,且回金龙城去休息两日吧——天王的金龙城,咱们还给他留着,他随时都能回来居住!”
……
西海岸,加州,马林县,赵家庄。
这座赵家庄位于旧金山湾区北岸马林县的一处山谷里面,是咸丰和德龄在三个月前买下来的。因为这处山谷早就给淘金客搜过几茬,根本没有金矿埋藏,所以也没花几个钱。
咸丰和德龄买下这处山谷后,就请人在山谷入口处修了栅栏,在山谷里的一处小溪旁建了两栋西式的木屋,还“买”了四个樱花妹,让她们打理这两栋木屋和这处山谷——这些倒是花了咸丰、德龄两人不少钱。好在他俩现在都混得不错,咸丰是旧金山主教师爷,是雷老虎的左膀右臂。德龄则是旧金山这边的高级神父,主管一座位于旧金山港区的真约派的小教堂,油水丰厚!
所以这二位的日子,倒是挺有奔头的!
而今天,赵家庄内又迎来了肃顺和麟书两家子人,本来冷冷清清的山谷,一下子可就热闹了起来,有点生机勃勃的意思了。
在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大屋内,咸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铺在矮几上。油灯照亮了图纸上的“蒸汽战车构造图”七个汉字,看得肃顺、麟书二人都满脸愕然。至于图纸角落上“儒勒.凡尔纳”花体法文签名,肃顺、麟书却是不认识的……
“这是朕从天堂工部偷拓的。”咸丰的指甲在四轮蒸汽车的草图上划出凹痕,“洪秀全在天上的蒸汽战车军的蒸汽战车就是这玩意……可以日行千里,车上还有一座炮塔,装了一门12磅的大炮,打得都是开花弹,威力可是相当了得,一炮就能掀翻一座山头!”
这图纸其实是附在一本不怎么畅销的法文版小说里的,咸丰为了装点自己的师爷办公室,就掏了许多二手书,其中就有它。法文他不认识,但这张插图看着挺好,他就撕了来忽悠麟书、肃顺了。
麟书凑近细看,发现图上的蒸汽战车构造非常复杂:“皇上,蒸汽战车在凡间能造吗?”
“能!”咸丰道,“五十年到一百年,一定能造出来!不仅能造出蒸汽战车,还能造出蒸汽飞行器!”
“五十年到一百年……那可太久了!”肃顺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用这种蒸汽战车复兴大清的可能性?
咸丰笑道:“这种东西还多着呢!天上还有一种烧黑油的大轮船,载重可达十万吨……对了,你们坐着飘洋过海的蒸汽轮,载重不过一千吨!”
“啊,天上那么厉害啊!”麟书一脸震惊。
肃顺则皱眉问:“皇上,天上都那么厉害了,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咸丰早就在等人发问了,当下就转了眼珠子道:“你们俩别忘了,我也是天子……我在天上也有祖宗的!”
肃顺眼珠子瞪大了:“皇上……您也是天父皇上帝的儿子?”
麟书大惊:“那您不就成了洪秀全的兄弟?”
好嘛,咸丰成了洪秀全的兄弟了!
咸丰摆摆手,压低声音:“不对,不对……咱们大清的天和太平天国的天不是一个天,咱们的祖宗和姬督还有洪秀全也不是一路的!”
“那咱们的祖宗在天上……”肃顺望着咸丰,看见对方的神色渐渐凝重,心里已经有数了。
祖宗在天上指定打不过天父昊天皇上帝啊!
天父昊天皇上帝那边的天兵天将可多了,大清的祖宗才多少?哪怕就是把成吉思汗那一路都算上,还是不够瞧的……
咸丰看见肃顺、麟书好像都信了自己,就苦苦一笑道:“咱们的祖宗虽然在天上落了下风,但他们落下风的原因,主要是凡间的信仰不足,所以老祖宗送我下凡的时候交代了,一定要想方设法为上面输送信仰之力。只要信的人多了,祖宗就能反败为胜,不说一统天界,至少也能和洪秀全的天父、天兄‘二分天上’!”
第568章 咸丰爷的忽悠,拿破仑的奋斗
“皇上,莫非您也想学洪逆,在美国这边也整一个拜清天教出来?”
“对了,皇上,您既然是从天堂上跑……不,是从天上下来的,那您岂不是和罗逆一样,也是天使?您有没有通天镜啊?”
听见肃顺、麟书两人的提出的问题,咸丰赶忙摆摆手:“拜清天教太露骨了……咱们还是得挂着真约派的旗号。”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田黄石雕刻的洪秀全的圣像——这圣像长脸铁色,凤眼大耳,鼻直口髭,尽显王者威严,分明是挂在大清太庙里的努尔哈赤画像上的模样。
肃顺接过圣像细看,:“这是太祖皇帝的模样?”
“对!”咸丰点点头,“你把圣像倒过来看看。”
肃顺赶忙把圣像倒转过来,往底座上一瞅,赫然就是满文“太祖皇帝保佑”!
麟书也凑了过来,打量着肃顺手里的圣像:“这手艺不错啊!”
“找日本匠人刻的。”咸丰又摸出块镀金十字架,十字架背面用满文刻着“清天庇佑”,“旧金山有不少会做雕像的日本匠人,他们不认识满文,也不知道洪秀全和咱太祖皇帝长什么样,只要给够了美元,让他们刻什么都行。只要大家都拜这种照着太祖皇帝的模样刻成的圣像,都挂上刻着‘清天庇佑’的十字架,那他们的信仰之力,就会被天上的祖宗吸收去了。”
咸丰当然是在忽悠了,他压根就没那种想法,只是想在北美西海岸的真约派里面发展一些心腹,然后混一个县主教当一当。正好遇上肃顺、麟书带着家人来了西海岸,那就顺便忽悠一下。
他现在当了一年神棍,忽悠人的本事已经历练出来了!
至于那个圣像和十字架,只是他私下找日本匠人刻了当个念想的。
“可皇上要怎么让更多的人膜拜这种圣像,挂这种十字架呢?”肃顺还叫真了。
咸丰眼珠子一转:“一步步来,先谋个县主教。”
说着话,他就拿出一幅加州地图摊在矮桌上。
“皇上要谋个县主教?“肃顺的指尖在矮几上画着加州地图,“是咱们所在的马林县吗?”
“马林县只是个开始!”咸丰手指轻轻划过狭长的加利福尼亚州,“总有一日,我要当上加州的大主教!”
纸门外突然传来脚步急响,德龄的声音带着喘息:“赵师爷!雷主教急召!”他拉开门拉门,怀里的选票统计表散落一地——加州共和党的双枪徽记覆盖了整个加州地图。
咸丰麻利地将满文十字架塞进袖口:“怎么说?”
“咱们的人赢了!”德龄抹了把汗,“谢尔曼选上了州长,史密斯选上了旧金山县长,另外还有十六个县的县长是咱们的人,州的参众两院全是共和党……洪大主教要在旧金山大教堂开庆功会,雷主教让您马上去领赏!“
肃顺和麟书都没见过选举,一脸茫然地望着咸丰。
咸丰笑道:“美国这里的地方官不是朝廷委派的,是地方上的公民选举的。”
“啊?老百姓选官?”麟书大吃一惊。
“这也行?”肃顺则追问,“那皇上能不能去选个地方官?”
“这不行……”咸丰苦笑道,“美国的地方父母官,甚至朝廷当中最大的大总统都是公民投票选举的,但是要当美国公民,就必须是白人!”
“白……人?还有这规矩?”肃顺看了看咸丰——不是很白。
“雨亭,你挺白的!”麟书指着肃顺问,“你看他这样的能选吗?”
“不行!”咸丰摇摇头,“这个白人……不一定看皮色。”
“难道看头发?”肃顺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短发——他的辫子早没了,离开天津时又剃了个光头,现在头发长出一些,就成了短毛。
“也不是,”一旁的德龄道,“白皮指的是人种……得是这个种,才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种不对,皮再白都没用。”
“还能这样……”肃顺挠了挠头,“那咱们这样的在美国岂不是永远都出不了头?”
咸丰轻轻摇头:“若是没有真约派,的确是永远出不了头……有了真约派就难说了!这回咱们真约派支持的共和党不就拿下了加州?那些选上县长和议员的,一多半都是娶了日本老婆的——日本人和中国人,在这里都是一样的!所以那些县长、议员都是自己人了。”
肃顺越听越不对——什么叫“咱们真约派”,什么叫“都是自己人”?
皇上和真约派能是“自己人”?
……
枫丹白露镇上,一座刚刚易主的豪宅内。拿破仑亲王推开橡木书房门,将鼓胀的牛皮档案袋掷在桃花心木书桌上,2500匹马力蒸汽机的剖面图纸从袋口滑出。
“这是法兰西未来五到十年的海权。”亲王深吸口气,望了眼正从书桌后起身的凛子,“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太平天国海军部长王琰的指尖在图纸上颤抖,江南造船厂高价聘来的洋人工程师估计打死也画不出这般精密的传动装置。
凛子突然从背后环住拿破仑脖颈,红唇在他耳垂印下灼热的一吻:“法兰西会得到十倍的回报……我保证。”
当王琰带着图纸离开后,凛子突然解开亲王军装的铜纽扣:“您知道后膛炮的闭锁机构需要什么钢材吗?”她的指甲在亲王锁骨划出血痕,“含铬8%的合金钢,目前只有克虏伯实验室能做出来。”
亲王抓住她手腕:“你说什么?后膛炮的闭锁机构……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机密的?”
凛子笑道:“这就是给你的回报!我说过,法兰西会得到十倍的回报……圣血家族言出必行!”
拿破仑亲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炽热地看着凛子:“亲爱的,你的意思是……”
“后膛炮和后装枪是普鲁士崛起的关键!”凛子在拿破仑亲王的耳边低语,“你如果想成为伟大的拿破仑四世,就必须在后膛炮和后装枪的技术上全力以赴。据我所知,现在普鲁士已经装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1841式德莱塞步枪……而你们法国只有米涅式前装枪。
另外,在后膛炮的开发上,普鲁士的克虏伯公司也走在最前沿,法国已经落后了!
而到了法兰西和普鲁士最终决战的时候,普鲁士人一定已经获得了和苦味酸不相上下的炸药。到时候,手持后装枪的步兵在后膛炮火力的支持下,将会成为战场的主宰。至于那个毛奇的军事天才……根本不是关键。哪怕他被人暗杀,也会有其他的普鲁士将军率领强大而先进的普军,碾碎你的帝国。亲爱的,你要努力啊!”
实际上,拿破仑亲王只是一个“备胎”,和普鲁士结盟才是罗耀国的首选。不过凛子轻易就把拿破仑亲王钓上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最高级别的卧底”了。
反正,普鲁士距离真正崛起还有些年头。而拿破仑亲王的“努力”,也许可以改变未来……反正,未来早就已经改变了!
……
同一时间,巴黎工业宫穹顶下,118根青铜柱围成放射状方阵。
冯云山站在二楼包厢的纱帘后,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他特意换上了上海的江南纺织厂生产的丝绸缝制的长袍,胸前的金线蟠龙在煤气灯下若隐若现。
“开始吧。“他对随行的法国翻译点头。
大厅中央,法拉第的白发在穿堂风中凌乱飘动。他调整着改良版分光镜的铜制旋钮,镜筒正对第三十七根青铜柱上的云雷纹:“先生们注意第55条暗线,这绝不是已知元素的谱线!“
年轻的德国学者本生挤开人群,手中的石英棱镜将阳光折射成七彩:“波长超出钾元素38.7%,我敢打赌这是新元素!“他的助手基尔霍夫已经在本子上写下“深红之素”,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法拉第打开天鹅绒衬里的木盒,六棱柱状矿石泛着淡金光泽:“这是从萨克森矿井找到的锂云母,经过三百次电解实验……”他特意看了眼二楼包厢,“采用了在罗吴王指导下改进的直流发电机。”
当豌豆大的金属块落入水中的刹那,妖异的紫焰腾起两尺高。以普鲁士学者的名义来到巴黎的门捷列夫突然推开人群,笔记本上潦草画着的从118根柱子上朝来的“元素周期表”:“原子量是……应该排在钾下方!“
“正是如此!“法拉第举起试管,紫红色金属在酒精中溶解,“罗吴王殿下在那118根天道柱上就预言过这种元素的存在。”他指向青铜柱上的铭文。
二楼包厢里,冯云山端起景德镇瓷杯抿了口龙井。
他虽然不知道罗耀国的那118根天道柱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法拉第公开了自己的发现之后,一定会有许多欧洲的科学家或者叫魔法学家,愿意前往太平天国的太平大学堂从事研究,而他们的加入,一定会大大加快太平天国培养本土人才和获得世界最先进技术的过程……也许,整个世界的进步也会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