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些,”曾克回答,“小姐教会了我阅读和书写。”
咸丰却笑眯眯凑近曾克:“曾克,我问你,你想不想当白人老爷?”
黑人管家的喉结剧烈滚动,月光在他油亮的额头上凝成汗珠。
“当白人老爷?”曾克突然抬头,一脸不解,“可我是黑人啊!难道人的肤色可以改变……”
说到“改变肤色”的时候,曾克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这心思啊,明摆在那里!
“这就对了!”咸丰拍了拍曾克的肩膀,“不想当白人老爷的黑奴,就不是一个好黑奴!”
“主教,”曾克噗通一下就给咸丰跪了,“斯嘉丽小姐说您会魔法,您能把我变成白人吗?”
“你个黑鬼又在白日做梦了……”奥哈拉老爷刚要去拿鞭子,却被“俄罗斯良心王”瓦西里铁钳般的手按住。
咸丰笑得满脸麻子都在发光:“你的皮肤是不可能变白的……但你的身份却可以从黑奴一步步晋升到白人老爷!只要美国实行了八旗制,而只要你晋升成了白人老爷——”他故意拖长音调,“你就能娶到和斯嘉丽小姐一样漂亮的白人妻子了!”
“赵四!”奥哈拉怒吼一声,“你在说什么?”
图波列夫神父则在胸前划十字:“《利未记》说不可与牲畜同寝……”
而俄罗斯良心王则连连摇头——这事儿连俄罗斯良心也有点难以接受了。
咸丰却不理睬这些种族主义者,只是瞪着眼珠子问:“曾克,你说真话……你想不想?”
“想!”曾克咬着牙回答,眼角的余光却聚在了有点傻白甜的斯嘉丽身上……
咸丰则继续追问:“那奥哈拉家的其他黑奴呢?他们想不想当白人老爷?”
“想!当然想了!”曾克目光火热,“可是……”
可是没有门路啊!
咸丰拍了拍曾克的肩膀:“想就对了……自古以来的奴才,就没有不想当老爷的!而八旗制度的优越性,就在于给奴才开了一线当老爷的门路,而且由奴才到大老爷之间,还有好多级可以升,大老爷难当,但是当小老爷或是大奴才的机会却不少!”
“赵主教,您说的是真的吗?”曾克已经急不可耐了,“我要怎么才能当上白人老爷?”
咸丰挑起大拇哥,笑道:“好小子!有志气……我先给你谋划一下,假使美利坚八旗制明儿就开始了,你就可以立功升级了。譬如给你升个美利坚正黑旗的旗鼓包衣,扛着火枪上阵拼命——杀三个北佬穷鬼,赏抬正黑旗!你干不干?”
“赵主教!”奥哈拉老爷的雪茄掉在威士忌杯里,“您让黑鬼拿枪?他们调头造反怎么办?”
“不会!”咸丰摆摆手,“北方只能给黑奴自由,但给不了他们前途……更不可能让他们晋升成为白人!”
曾克点点头:“对,对,我要当白人,我要当老爷!”
“有志气,好样的!”咸丰一拍大腿,扭头对奥哈拉说,“对美利坚的黑包衣而言,自由虽然可贵,但他们最想要的还是成为白人!”他掰着手指头给众人算账,“正黑旗包衣杀三个北佬升正黑旗自由民,再杀三个就升镶黑旗,杀够十二个……”麻子脸凑近曾克,“你就能穿镶白旗制服,跟西班牙小娘们逛查尔斯顿百货公司!”
斯嘉丽突然嗤笑出声,笑盈盈道:“曾克要真当上镶白旗老爷,怕是要娶个墨西哥婊子来气我?”
黑人管家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聚焦在了斯嘉丽身上……都杀够十二个,再多杀三个,可就是正白旗了!
“斯嘉丽小姐说笑了。”曾克突然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回答,“若是真能抬旗,我只盼娶个识文断字的淑女。”他垂眼盯着斯嘉丽白色的裙摆,“最好……绿眼睛的。“
四周突然一片安静,然后奥哈拉老爷的柯尔特转轮已经顶上曾克太阳穴:“狗娘养的……”
咸丰赶忙用手挪开奥哈拉老爷的转轮枪:“杰拉尔德,你好好想想,如果那些被林肯哄骗着上了战场的北方穷鬼发现,他们想要解放的黑奴,正拿着火枪和他们对射……你想想,还有谁会为了林肯和林肯背后的工厂主而战?这美利坚八旗制一出……南方是不是距离胜利又近了一些?至于杀够十二个北方穷鬼兵……嘿嘿,哪儿有那么容易?能有一万黑奴达标,北方至少就得死十二万人呢!在他们死够数之前,战争早就以南方的大获全胜而结束了!”
啊……原来如此!
奥哈拉、瓦西里、图波列夫都恍然大悟,心里头同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卧槽,你这个中国人实在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骗黑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而曾克则是一脸极度失望的表情,而咸丰则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曾克,你别担心……一场好的骗局,总要下点本钱,你就是那个拿到本钱的人!只有你和其他一些‘黑人勇士’抬旗成功,其他的黑人才会前赴后继,为了美利坚的八旗制而战啊!”
这下连斯嘉丽都对咸丰另眼相看了,这个男人实在,实在,实在……太坏了!
而俄罗斯的良心王瓦西里这个时候却突然长叹一声:“赵主教,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会建议沙皇陛下在俄罗斯搞八旗制了!这显然比直接废除农奴制要好得多!”
一旁的图波列夫则轻轻摇头:早认识没用……咸丰帝当年哪有那么坏?他真那么坏,大清就不灭亡了。看来他是在天上学坏的,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肯定不是上帝和耶稣,而是那群天主教的圣徒,教宗是什么人都敢封啊!
奥哈拉这时仿佛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对咸丰道:“赵主教,你的办法听上去不错,但是要让国会同意恐怕不那么容易!”
咸丰又点了支雪茄,吸了一口道:“他们会同意的,不同意……就得亡!”
第725章 咸丰从军记
查尔斯顿火车站的煤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坐在贵宾候车厅里头等火车的咸丰用丝绸手帕捂着鼻子,瞅着月台上乱烘烘的南卡罗莱纳的新兵蛋子。这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农家小子正把步枪和行李往车厢里塞,活像群搬家的大头蚂蚁。
“赵!”穿着褪色蓝军装的麦克马伦准将突然从蒸汽里钻出来,这个前任华盛顿领地的总督和咸丰可是老相识,“听说戴维斯总统安排你当了个什么委员会主席?”
咸丰麻子脸笑成了团:“麦克老哥,你消息挺灵啊,我现在是美利坚农奴委员会的主席,专门负责在美国推动进步的农奴制……”他瞥见对方肩章上的星,“嚯!当上将军了?”
“华盛顿的看门狗罢了。”麦克马伦摘下军帽扇风,快步走进了咸丰所在的贵宾候车厅,“叛军谢尔曼的宾夕法尼亚军团离华盛顿就几十英里……”他突然提高嗓门,得意洋洋地说,“两个星期前有个爱尔兰移民组成的叛军步兵团听说咱们的李将军要去进攻,居然就在约克镇哗变了,说宁肯回家种土豆也不替华尔街的吸血鬼卖命了。”
瓦西里亲王突然用俄语插话:“农奴兵比自由兵可靠——克里米亚战争时……”
“这俄国佬说什么?”麦克马伦狐疑地打量熊似的俄国人。咸丰赶紧解释:“这位是罗刹国农奴问题专家瓦西里亲王,专门来帮咱们实行先进的农奴制,咱们刚刚商量出一个《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
贵宾候车室的木门刚关上时,来火车站给咸丰等人送行的斯嘉丽就支使曾克去搞点喝的。当这个准备跟着咸丰一起去华盛顿的黑奴捧着银托盘回来时,正听见咸丰拍着《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嚷嚷:“……只要给黑鬼们开个钻进两白旗的窗户缝,他们就能替咱们把北方的叛军都给踩平了!”
“你疯了吗?”麦克马伦一巴掌砸在了茶几上,“让黑鬼当兵打仗?你就不怕他们倒戈投林肯?”
奥哈拉老爷的雪茄抖落一截烟灰:“我的庄园里三十黑奴都签了血书……”
“血书?”麦克马伦的蓝眼珠快要瞪出眼眶,“你知道那些黑人在海地干的事情就应该知道他们有多不可信了。”
图波列夫神父突然在胸前划十字:“《民数记》第三十一章记载,摩西让以色列人带着兵器去打仗……”
“神父!”麦克马伦烦躁地扯开领口,“这里是美利坚,不是他妈的巴勒斯坦!”
瓦西里亲王摇摇头道:“1860年人口普查显示,如果排除黑奴,美国的南方十一州只有约600万人口,而北方有超过2000万人口……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必须用黑鬼的血来填这个窟窿!”咸丰猛地拍桌,“这些黑人吃苦耐劳,身体强壮,只要可以激发出他们的斗志,一定不比白人差!”
斯嘉丽突然嗤笑:“曾克,给将军看看你的本事。”
黑人管家放下托盘,抽出一把餐刀,而斯嘉丽则掏出一个苹果朝贵宾厅的大门丢去,曾克一甩手,那把餐刀就不偏不倚地将那只小小的红苹果击落在地。
“好小子!”瓦西里亲王灌了口伏特加,“比莫斯科马戏团的飞刀手还准!”
麦克马伦顿了顿,问:“喂,你个黑鬼愿意战斗吗?”
“愿意!”曾克重重点头,“只要有机会当白老爷!”
麦克马伦问:“这样的黑鬼……有多少?”
“查尔斯顿能找到几千,整个南方能凑几十万。”咸丰麻子脸泛着油光,“给他们随便发支枪,派到最凶的战场——活下来的,赏个镶黑旗身份;死了……下辈子再投胎当白老爷吧!”
窗外突然传来汽笛长鸣。,又有一列火车从南边开来。麦克马伦的蓝眼睛眯成缝:“戴维斯总统恐怕不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咸丰掏出一份《查尔斯顿信使报》,“林肯刚刚和朝鲜结盟,还买了一条朝鲜铁甲舰,咱们和欧洲的棉花交易恐怕要出点问题了。”
“该死的朝鲜人……”麦克马伦骂了一句,然后拿起一杯查尔斯顿的朗姆酒喝了一大口,“赵,你如果想要我支持你,那么就请你先指挥一个旅的黑人上战场去和北方佬的较量一番,如果黑鬼真的能打,那我就支持那个什么《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
听见麦克马伦的要求,咸丰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好好好,一言为定!”
这可是染指兵权的机会啊!知道兵权有多香的咸丰,是怎么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虽然这个兵权有点“黑”,但是“黑兵权”也是兵权,如今美利坚就是个乱世,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
……
华盛顿,白房子。
戴维斯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手里的波旁威士忌只喝了一半。布雷肯里奇带来的战报还在办公桌上摊着——谢尔曼的宾夕法尼亚军团正在约克镇集结,摆出了一副要南下攻打巴尔的摩的姿态。而格兰特又在西弗吉尼亚拉起了一个新的军团,从西南方向威胁着华盛顿。
“总统先生,李将军需要至少五个新编师……”陆军部长的话被突然被门外的通报声打断。
“总统,麦克马伦将军和赵主教到了。”
“哦,”戴维斯转过身,“快请他们进来。”
椭圆形办公室的门被人拉开,然后就看见麦克马伦和咸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都穿上了军装。咸丰还挂上了一个上校军衔!
“麦克马伦将军,你,你怎么把赵四给征召了?”戴维斯吃惊地看着咸丰,“他腿脚不好,不适合当兵。”
“他可不是当兵,”麦克马伦指着咸丰的肩章,“他是上校……南卡罗莱纳民兵上校!”
戴维斯眯起蓝灰色眼睛:“上校?赵,你会打仗?”
“还会帮美利坚制定最先进的农奴制!”咸丰取出装订好的《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摊开在了戴维斯跟前。
“胡闹!”戴维斯拿起《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看了一会儿,马上就跳了起来,“让黑鬼拿枪当兵?你怎么不让我们把绞索直接套自己的脖子上?”
瓦西里亲王挥舞着毛绒绒的巴掌:“1812年,我的祖父就带着梁赞的农奴兵跟着库图佐夫元帅把拿破仑赶出了莫斯科……只要老爷能稍微给农奴一点好处,他们的战斗力一点不比沙皇的近卫军差。”
“对对对!”咸丰的英吉利语又快又急,“咱们只要给黑鬼画个抬入两白旗的饼,这帮一心想当白老爷的黑鬼一定会比南方的白人士兵更能打!”他掰着焦黄的手指头算账,“总统,您也别担心战后会出现多少两白旗老爷。杀十二个北方兵出一个镶白旗黑人,出一万镶白旗黑老爷至少能杀掉十二万北军,这是杀啊!您算算,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布雷肯里奇拿起桌上的战报对戴维斯道:“格兰特在西弗吉尼亚招募了5万名矿工,他的军团人数已经达到了8万……而哈里斯堡的叛军宾夕法尼亚军团的人数快接近10万了!而我们目前只有约10万人的一线主力部队……”
四倍的人口和四十倍的工业可不是闹着玩的!
“总统先生,您再好好想想……”咸丰麻子脸上的冷笑拧成一团,“等黑奴兵的枪声一响,北佬那套‘解放黑奴’的鬼话就会变成一个笑话!而欧洲那些自以为有良心的政客,就会彻底抛弃林肯的伪政府。到时候全世界就只剩下一个朝鲜是林肯的朋友了!”
“只剩一个朝鲜……”戴维斯突然抓起钢笔,在章程上划出飞溅的墨迹:“在查尔斯顿组建黑人试验旅,由赵……赵四担任旅长。”他蓝灰色眼睛盯着咸丰,“如果有一个黑鬼调转枪口……”
咸丰咧嘴一笑:“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
纽约百老汇大街26号,临时总统府内,林肯的瘦长身影被煤气灯拉得更显嶙峋。海军部长威尔斯挥舞着电报冲进来:“南方魔鬼要武装黑奴!他们搞了个什么‘八面旗制’,要让黑奴当什么黑包衣,好像是从中国引进的……”
和海军部长前后脚进来的国务卿苏厄德扶正金丝眼镜:“我刚问过朝鲜特使洪仁玕,他说‘包衣’是满洲贵族的家奴,通过立功可摆脱奴籍,抬入旗籍,成为贵族……”
“什,什么?”林肯深陷的眼窝里泛出惊愕,“奴隶通过军功成为贵族……这也太胡闹了吧?”
“这简直是个笑话!”苏厄德说,“南方佬会变成全世界的笑柄!”
“可我们也会变成笑话!”战争部长斯坦顿阴沉着脸,“如果我们的军队……以解放黑奴为旗号的军队,在战场上同南方奴隶主的黑奴军队作战!我们的士兵一定会问:我们他妈的到底在解放谁?那些黑奴哪里需要解放?”
“真是该死!”林肯阴沉着脸色,咬着牙道,“到底是谁给戴维斯出的主意?真是可恨!美利坚一定不能放过他……”
第726章 如果黑人可以“变白”,那白人是不是也可以“变黑”呢?
对于林肯的问题,陆军部长斯坦顿早有准备,马上展开一份平克顿侦探社的密报:“总统先生,经查实南方叛军所行'八旗制'之元凶,系原籍加利福尼亚之真约派异端主教尼古拉斯·赵四。此人目前已被伪戴维斯政权委任为农奴委员会主席,更兼南卡罗来纳黑人旅旅长之职——据线报,其麾下黑奴兵皆佩带刻有‘杀敌抬旗’之青铜腰牌!”
“赵四……原来是他啊!”林肯咬了咬牙,“那杀敌抬旗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