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黑旗!抬黑旗!”黑人士兵们癫狂地装填子弹,曾佳·麟书亲自带着十来个西海岸来的“正黄旗”捧着功劳簿在后面督战。一个健壮的黑奴兵突然跳出战壕,抡起枪托砸碎北军伤兵的颅骨:“第一个,我杀了一个北佬!”
“快回来!”战壕内的曾克刚要把那人叫回来,却见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兵被流弹掀翻。功劳簿上的名字,永远定格在“镶黑旗候选”。
“该死的……”曾克啐了口唾沫,突然瞥见雾中闪出星条旗。北军主力上来了!
麦克道尔亲自压阵的宾夕法尼亚步兵方阵踏着鼓点逼近,蓝制服连成移动的城墙。这些三个月前还在费城打铁铺抡锤子,还在纽约的纺织厂里打工的汉子,此刻被林肯的“白人贬黑论”激得双目赤红。
“自由属于白人!美利坚属于白人!”上万人齐吼震天动地。
战壕里突然升起了一堵黑墙!几个黑奴兵哆嗦着往后缩,却被督战的“正黄旗”用转轮枪顶住后背:“临阵脱逃者,当场枪毙……投胎还要当黑奴,生生世世当黑奴!”
第728章 当“黑墙”崛起时,黑奴得到了真正的解放!
当密集的枪声炮声在马纳萨斯前沿响成一片时,公牛溪北岸的松林里,瓜儿佳·元保的二团正像群黑豹般潜行。这位在蓑衣渡战场上将“罗大天使”连人带车撞翻在地,还缴获“天堂月饼”一盒的满洲巴图鲁,如今也算是活明白了。这会儿正一边领着他的“黑包衣”行军,一边用口音很重的英吉利语在给下面人讲种族平等的真道理呢!
“黑哥们都听了,白老爷之所以能当老爷不是因为他们白!而是他们能打!想当年他们打不过成吉思汗的孙子们的时候,他们就只能给蒙古的那帮子爷当奴才……”
“你们都听好了,枪中自有颜如玉,枪中自有黄金屋,枪中自有种植园……你们想要睡白妞、当老爷,就得好好打!”
“只有打赢了白皮,你们才能说自己是白的。要不然你们就算用石灰把自己刷白了,在白老爷眼里,你们还是黑的……”
虽然他的英语不怎么地道,但他讲的都是人世间最朴素的道理,下面的黑包衣也是一听就明白的,一个个都嗷嗷叫了起来。
只是麦克马伦派来的白教头一个个有点脸色难看——你们中国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什么话都敢和黑奴说呀?把黑奴教坏了可怎么办?
“轰轰轰……”
这些个白教头正想着要不要和元保好好讲一讲道理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大炮轰鸣的声音!
“团长,是北佬的炮兵阵地!”
一个南军的白人军官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一队人已经完成了迂回,抄到了北军的炮兵!
元保快步冲到林子边上往外一看,只见二十四门北军12磅炮正朝公牛溪北岸放炮。瓜儿佳·元保抽出顺刀向前一指,生硬的英吉利语混着血腥气:“黑爷们瞧见没?白佬的炮管子就是咱的抬旗梯!进攻……‘够’‘够’‘够’啦!”
第三团的黑豹们早就被元保鼓舞起来了,听见元保的吼声马上就端着上了刺刀的米涅枪,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装霰弹,装霰弹……”
北军阵地上的炮兵军官忽见松林里窜出上千黑影——人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扑上来了,赶忙命令手下填装霰弹、调转炮口。
“开火!快开火……”一个北军炮兵少校抖着声大喊,“打死这些黑鬼!”
“轰……”
8门12磅大炮发出怒吼,上千颗弹丸化作铁雨,冲在最前面的四十多个黑影顿时成了血葫芦。黑包衣马克的左臂齐肩而断,血流如注,但还是用一只独手举着米涅枪向前猛冲,一边冲还一边大喊:“杀杀杀杀……杀够十二个!我马克要当白老爷!”
跟在黑包衣后面的元保的举着顺刀用英语大吼:“冲啊!冲啊……抢到一门炮赏三百分!”
三百分相当于三个北方佬,就能提拔正黑旗老爷了!
在一步“抬旗”的鼓舞下,从松林中冲出来的黑潮瞬间吞没了北军的炮兵阵地。
两个北军炮手刚举起推弹杆,就被四把刺刀同时钉在炮架上。十几个图波列夫神父调教出来的“黑炮兵”趁机调转炮口:“让白佬尝尝自己的铁葡萄!”
当第一门12磅炮喷出倒戈的霰弹时,第二团白人教官的怀表刚走到五点零七分——距离元保下令发起冲击的时候,才过了一刻钟……
当晨光笼罩这处炮兵阵地时,二十四门12磅大炮阵地上,已经飘扬着南方的十四星星条旗。元保踩着北军少校的胸骨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朗姆酒,向身边的黑包衣大声宣布:“告诉林肯老儿,美利坚的黑爷们来讨真自由了!”他脚边,那个断臂的马克一边在接受医护兵的包扎,一边还用一只独手死死攥着一只北军耳朵——这是他击杀北军的证明!
……
与此同时,肃顺带领的黑人旅第三团已经迂回到亨利豪斯山南坡的林子里。
“龟孙子们趴下!北佬的探马来了!”
随着肃顺的一声发喊,黑鸦鸦的人影瞬间没入树林,一支支线膛枪管从松树干后悄悄探出。
西弗吉尼亚第四旅的蓝制服终于出现在了肃顺的视线当中,他压低了声音嘟囔道:“放近一点,再近一点……”突然,他大吼一声:“开……火!”
枯枝败叶间突然迸出上千百道枪焰。
“抬旗!抬旗啊!”潜伏在树林里黑人士兵嘶吼着跪姿装填射击,旅军法官麟书手下的正黄旗军官,捧着账本钢笔,一边记录一边嚷嚷:“汤姆·史密斯,击杀一人——记一百分!”被点名的黑包衣兵竟顶着肩头枪伤不下火线,咬着牙继续装弹射击,一边开火一边发出癫狂的嚎叫:“再杀十一个!老子要镶白旗!”
麦克道尔的步兵发起第三波冲锋时,整片松林的针叶都被枪声震落。肃顺突然抽出顺刀,大声下令:“第一列蹲射后撤装弹,第二列立姿齐射压制,第三列上刺刀预备冲锋!”
北军步兵的惨叫惊呼声中,瓜儿佳·元保带着二团已经抢下了麦克道尔的一处炮兵阵地,开始向麦克道尔的侧翼包抄,看到北军阵脚大乱,肃顺果断下令号手吹响了发起刺刀冲锋的军号!
而在公牛溪北岸这边,北军的又一波进攻被粉碎了,当身穿着蓝色军服的北军溃退下去的时候,公牛溪的溪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麟书捧着功劳簿仍在那里用英语嘶喊:“杰克小哥击杀三人——直抬种正黑旗!”那被唤作“杰克小哥”的瘦小士兵正跪在公牛溪的血水里,哆嗦着从一个北军士兵的尸体上割耳朵。他突然抬头,黑洞洞的眼眶流着血——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流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右眼,但却仍在喃喃:“还差九个……九个……”
在第一团背后一处高地上督战的咸丰则望着暂时撤下去的北军,稍稍松了口气,嘟哝道:“守住了,守住了……”
“还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咸丰身边的南军的博雷加德将军忽然插嘴道,“北军的人比咱们多几倍……咱们还得再坚持至少6个小时,李将军已经带着两个军坐火车从巴尔的摩赶来了!”
咸丰淡淡一笑:“能守住的!我的黑墙一定能守住……”他忽然收了笑容,“他们守住了,黑奴就迎来了真正的解放!”
听见咸丰的这话,自己就是个奴隶主的博雷加德将军就是一愣:“赵……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保卫奴隶制吗?”
咸丰扭头看了这个美国南方奴隶主将军,阴测测一笑:“实际上,我们是真正的解放者!”
……
一个小时后,石桥缺口处,曾克的第一团已杀红了眼。
麦克道尔并没有因为他的一个炮兵阵地被抄和进攻受挫而退兵——他有几万人和一百多门大炮,不可能轻易放弃。
所以在确认了挡在自己跟前的“黑叛徒”只有区区数千人后,立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蓝制服北军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可却在咸丰的“黑墙”前碎成浪花。一个黑包衣士兵被刺刀捅穿肚子,竟死死抱住北军上尉的腿,还冲着曾佳·麟书嘶吼:“记功!记功……我要抬旗!”军法官的钢笔尖戳破纸面,黑墨水混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血迹,在功劳簿上写下了:查尔斯顿的安德鲁,击杀一,俘虏一,阵亡——抬入正黑旗……
“轰!”
图波列夫神父的炮兵连突然齐射,俄制开花弹在北军后方炸开,飞舞的弹片切断了北军后续部队增援的通道。裹着头巾的黑炮手疯了一样在阵地上操纵着8门12磅炮,一边发炮,还一边嚷嚷着:“抬旗!放炮!抬旗!放炮……”
北军后方阵地上,刚刚组建的波托马克河军团司令官麦克道尔脸色:“让纽约来的爱尔兰人旅上!总统说了,杀个黑鬼赏10美元!”
三千名红头发的爱尔兰壮汉大口灌下威士忌后冲出战壕,可还没等他们的《哥伦比亚万岁》唱完第三句,就撞上了更癫狂的“黑色声浪”。
“杀够十二个,我就是镶白旗老爷!”冲在最前面的曾克一枪托砸碎爱尔兰旗手的鼻梁,他身后突然爆发出非人般的嚎叫——几百个杀红眼的黑人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人数比他们多三倍的爱尔兰人发起了白刃冲锋!
当正午的日头照在亨利豪斯山顶时,咸丰已经站在了这处制高点上俯瞰着整个战场——北军的进攻暂时停止了,连续几个小时的猛攻让他们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
在咸丰身边奥哈拉老爷的雪茄早烧到了手指头,爱尔兰口音打着颤:“上帝啊……他们真是黑奴?”
咸丰的麻子脸笑着:“不,他们不是黑奴了……他们已经得到了真正的解放!”
他转头对博雷加德将军挑眉:“告诉李将军,当‘黑墙’崛起时,黑奴已经得到了真正的解放……他们自己解放了自己!”
博雷加德将军颤抖着说不出话。这时他看见十英里外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那是李将军的援兵抵达的信号!
第729章 戴维斯总统:坏了,我成了废奴主义者了!
马纳萨斯战场,1861年11月8日,下午。
麦克道尔将军透过他的望远镜,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三千名黑人兵已经与弗吉尼亚白人民兵肩并肩组成横阵,刺刀在朝阳下连成一道闪烁的银河。黑人士兵高唱《我们要当白人》的声浪压过了北军的战鼓,白人民兵竟也跟着节奏跺脚,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化了。
“上帝啊,到底谁才是废奴主义者?我们……还是他们?”
别说底下的白人民兵了,就连麦克道尔这个时候都对这场打着“废奴”旗号整出来的战争感到怀疑了。
“自由属于白人!美利坚属于白人……”
北军喊出的口号软弱无力,听着也不像是什么高大上的废奴主义者,倒像是一群坚信白人至上的奴隶主。
“将军,南方佬的援兵到了!”
一个操着肯塔基口音的北军参谋飞奔到了麦克道尔将军身边,将侦察骑兵刚刚送来的情报告诉了这位波托马克军团的司令官。
“再试最后一次!”麦克道尔咬着牙,“我们不能输给……输给那些黑鬼!”
麦克道尔抽出自己的指挥刀,一指前方的黑人旅的队伍,怒吼着下令:“炮兵!瞄准……那些黑鬼!把他们统统轰成肉泥……黑色的肉泥!”
他的吼声很快就被炮火淹没。十二磅加农炮的实心弹呼啸而出,时不时就犁出一道血泥,却未能撼动黑人团的横阵。
半蹲着的曾克·奥哈拉擎着一面南方的星条旗,旗面早被北军的血染成了黑紫色,北军的炮弹不断从他的头顶上飞过,但他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正前方一步步逼近的北军步兵。
“黑包衣第一团……起立!”曾克.奥哈拉大声呼喊——在北军的炮击开始后不久,他就命令手下蹲下躲炮弹,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在排队枪毙的战场上,让人蹲下或趴下容易,想让他们站起来……那就稍微有那么一点困难了,那些战斗意志不足的家伙宁愿躺下装死也不想战斗。
好在黑包衣们现在没这问题——装死可没有抬旗积分!
随着一阵鼓声,战场上所有的黑包衣全都站了起来。
“齐射——放!”
2000支米涅枪同时喷出火舌,冲在最前的西弗吉尼亚志愿兵像麦秆般倒下。
一个北军上尉的怀表被子弹击穿,表针永远停在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1861年11月8日下午5时47分。
突然,一阵烟尘从北军左侧的一片树林后扬起,麦克马伦家的“黑骑士”汤姆率领的黑人骑兵从侧翼切入战场,马蹄踏起了一片沙尘,黑马、黑衣、黑人,如同一片黑旋风呼啸而来,只有一支支马枪的枪尖闪烁着寒芒。来自西弗吉尼亚的矿工们突然僵住——他们看见领头的黑壮汉骑着匹大黑马持着一根长长的长矛,如同地狱中杀出的恶魔!
“射击!瞄准那个黑大个!”北军上尉的吼声被淹没在南军步兵的抬旗战歌中。曾克举起一支米涅步枪,将准星锁住这个北军上尉的眉心。枪响的瞬间,上尉的蓝制服胸口炸开了一朵血花。
“抬旗!抬旗!”黑潮般的步兵线开始推进。白人民兵队长约翰逊愣在原地——他亲眼看见一个断臂的黑人士兵用独臂举着步枪死战不退,直到被一颗流弹击中倒下——一名正黄旗的军法官叹了口气,将功劳簿翻到新页记录下来:“查尔斯顿的马克,阵亡殉国,直抬正黑旗!”
“疯了,疯了……”
战场另一侧,看到自己组织的最后一波攻势再次被南军的黑人旅粉碎,麦克道尔的军装后背被冷汗浸透,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打颤。
……
博雷加德将军站在亨利豪斯山顶,捧着一本《美利坚八旗暂行办法》在那儿细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这部被他当成笑话的法案,越看越惊心啊!
这是谁想出来的?这是要把老老实实只会种棉花的黑奴都改造成为了“变白”而疯狂战斗的狂战士吗?
提出这法案的人……似乎早就参透了人心中最贪婪、最残暴的那一部份。
那人……不会是魔鬼吧?
他忽然听见几个弗吉尼亚民兵正围着麟书哀求:“老大爷,我们也杀了北军,能给算抬旗积分不?”
“可你们是白人啊?”麟书用显得生硬的英语道,“你们也不是西班牙裔吧?你们都是金发碧眼的正白旗,还往哪里抬?”
“可我们穷啊!我们和黑奴一样穷!”
“我们想用积分换庄园……”
“我想要一栋好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