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杨秀清沉默不语,稻子便接着往下说:“万岁明鉴,英人狡诈如狐,所求不过驱虎吞狼。但是日本国内持刀尚武的武士有数十万之众……日本国内根本没有足够的土地可分给他们!而得不到土地的武士更是日夜思战,如果不能祸水外引,日本国内就难以安定。这两年,号称要实行四民平等,平分土地的四民平等会的活动愈演愈烈……”
她膝行两步,到了杨秀清脚下,“缅甸战事一起,日本国内的武士便有了个出路,而英人又愿意把尼加拉瓜的运河大工发包给咱们。到时候不仅可以有大笔侨汇进账,还能趁机往新大路殖民。万一天国精锐陷入南疆泥沼,万岁您就能以朝鲜八道精兵,日本四十万武士为筹码,替天国平定缅甸,以求重回诸王会议……即便此事不成,万岁还可以退而求其次,来个鸠占鹊巢,和天国平分缅甸。半个缅甸,至少可以安置十万武士啊!”
杨秀清眯起独眼看稻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罗耀国的耳目更是灵敏,你以为朕向缅甸派出日本武士他会不知道?到时候他向朕兴师问罪,朕又当如何?”
稻子又是一拜:“贱妾愿意承担责任……切腹谢罪!”
“哈哈哈……”杨秀清忽然大笑了起来,“稻子,你对朕还真是忠心啊!不过朕不是没有担待的……朕是天父四子转世,派几千武士去缅甸当佣兵的责任还担不起?你去和阿礼国谈,以真约神道宫的名义和英国人订立密约,再以真约神道宫的名义挑选五万精壮武士来汉城受训,准备出国打仗!”
“五万?那么多?”楠木稻子一愣,“缅甸恐怕用不了那么多人吧?”
杨秀清笑道:“缅甸当然用不了,可是美国那边也需要佣兵……承天已经和林肯谈妥了,佣兵换铁路、煤矿、钢厂、船厂!朕打算出兵五万,日本人和朝鲜人各一半,去帮美国北方联邦打仗!”他忽然凝视着稻子:“真约神道宫也要派人去美国传教,机会难得!”
楠木稻子迟疑了一下:“万岁,可是募集五万日本武士的动静极大,天京方面肯定会有所察觉……”
杨秀清冷笑道:“那你就走一趟天京,去和罗耀国明说,日本国内武士太多,不好安置。因此真约神道宫准备开张做佣兵买卖,组成真约武士团,谁给钱就帮谁打仗……你问问他想不想雇一些?”
……
天京吴王府的大殿内,楠木稻子穿着十二单衣,恭敬跪坐在青石地砖上。罗耀国背对殿门站在巨幅《欧陆形势图》前,手指划过亚平宁半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冷不丁开口:“意大利人早晚要拆了教皇国,法、奥、普三国又在角力……你的这批国际雇佣武士,能接欧洲的单吗?”
稻子闻言就是一愣,她本来已经编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向罗耀国解释自己和东王是如何迫于无奈才开张做买卖“卖日本佣兵”,可没想到这位吴王根本不多问,而是甩过来一个欧洲的大单!
这可真是……维多利亚“买”了几千日本武士去缅甸,林肯又“买”了三万日本武士去美国,罗耀国又甩来一个欧洲的单。
这买卖开张大吉啊!
一转眼就冲出日本走向世界了……
“怎么?”罗耀国回过头,笑盈盈看着这位伺候了洪秀全、杨秀清的“天国神妾”,“接不了欧洲单?”
“不不不……”稻子赶紧摇头,“不知道总理能否透露您想将真约武士团用在哪里?”
稻子一边问一边琢磨:“可别是去爱尔兰……”
“意大利,”罗耀国答道,“罗马教廷现在要对抗意大利的民族主义……教宗现在只有一个师,不大够用,正好你手头有人,那就再给他一个师。英国人不是要反黄祸吗?我偏要让黄祸进欧洲!”
罗耀国转身,军靴踏在青石板上:“我要一万武士剃发易服,用美利坚陆军的火器操典训练,编成一个步兵师——明年年底前开赴意大利。”
稻子膝行两步:“恕妾身愚钝,太平天国夙来与教廷无涉……”
“谁说要用天国的名义?”罗耀国掀开桌案上的一本《真约》,内页赫然夹着梵蒂冈枢机主教,十字军大臣多利亚密信,“这些日本武士要以东方十字军的名义接受罗马教廷新成立的军部的雇佣,会同澳门的葡萄牙十字军一起前往意大利。这样那位教皇就有两个师了!”
稻子蹙眉道:“可日本武士多是佛教徒,即便有一些人拜了上帝,也是真约神道宫的信徒……”
“那就让他们改宗……假装也行。”罗耀国道,“对外就说是长崎那批切支丹的后裔!天草四郎的玄孙天草时兴不是你麾下的主教吗?就让他当日本十字军的军团长……让他带一批打过第二次关原之战和虾夷平定战的军官来天京受训,我会安排陆大和陆军军官学校开个短训班。另外,日本十字军的武士都集中到长崎附近的岛原半岛接受训练,所需的武器装备,我方也会提供,你们只管出人就行。一个人我给你……一百石大米一年,一万人就是一年一百万石大米!可够了?”
一百万石大米的出价绝对是很优厚的,优厚到了楠木稻子没办法拒绝的地步了。哪怕是林肯给的数目,也就是和一百石大米相当,只不过林肯给的是铁路、煤矿、铁矿、工厂——不是直接给路、矿、厂,而是派美国的专家带着机器设备帮朝鲜和日本开矿、修路、建厂。
这叫输出工业化!属于有钱都买不来的!
不过一年一百万石大米也很多了,她要说半个“不”字,那对方就得问问她这个佣兵生意到底是真是假了?要是真买卖,哪儿能有钱不赚?可别说什么怕惹了不该惹的人……撒丁尼亚算什么?还敢到日本、朝鲜找抽?
“够了,足够了!”稻子赶紧朝罗耀国一拜,“一切皆如殿下所愿!”
“好!”罗耀国笑了笑,“回头我让玛利亚去和你讨论佣兵合同。”
说着话,罗耀国就端起了搁在桌子上的茶盏——这叫端茶送客。楠木稻子躬身一拜,然后就起身离开。
稻子刚一离开,大殿当中的屏风后面就转出个人,一个女人,正是玛利亚。玛利亚看着稻子的背影,低声对罗耀国说:“殿下,楠木稻子在眼下这个时候大办佣兵,还特地跑来天京和您说明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寻常啊!”
罗耀国摆摆手:“无妨,且看着吧!”说着他嘴角微微上翘,自言自语道:“就让那些日本鬼子去感受一下轰轰烈烈的欧洲革命,等他们再回日本,人心就变了!”
第796章 教皇,您的两个师马上就要到了!
罗马城冬日的阳光斜射进圣彼得大教堂,穹顶壁画中的圣徒们被镀上一层金辉。穿着深红色法袍的枢机主教多利亚攥着电报,飞快地行走过古老的长廊。老教皇庇护九世跪在祭坛前,枯槁的手指抚过胸前的金十字架,口中喃喃的祷词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主啊,求您垂怜这破碎的羔羊……”
“圣父!”多利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将电报按在圣经上,“澳门发来急电,东方十字军的第一师已从澳门起程!第二师已经在日本的岛原半岛组建——整整两万精兵!他们带着法兰西的米特留斯转轮枪、拿破仑炮和美利坚的线膛枪,明年年底就能全部进驻罗马!到那时您就有两个师了!”
教皇缓缓抬头,眼窝深陷如枯井:“多利亚,你知道意大利王国有多少个师吗?”
“八个,或者十个……”多利亚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不勒斯的农民用草叉都能捅穿瑞士卫队的胸甲。”教皇的指节叩击着电报上的“东方十字军”字样,“你指望这些黄皮肤的异教徒守住圣城?他们连拉丁文祷词都念不顺!”
多利亚正色道:“圣父,天草时兴的祖父是天草四郎!岛原之乱时,三万切支丹殉道者的血浸透了九州大地!这些日本武士的信仰,比瑞士雇佣兵纯粹百倍!”他展开《先知书》抄本,指尖划过“庇护九世将会在意大利统一过程中‘失土地’”的预言,“您看,这是上帝通过天使殿下向您发出预警啊,教廷的土地来自丕平献土,意大利王国觊觎罗马,就是对上帝的亵渎,他们比东方的十字军更加不虔诚……”
教皇突然剧烈咳嗽,痰液中带着血丝:“那他为何不回应我的祈祷?整整十八年!我每天向天父忏悔,向耶稣陈情……可是上帝从来都没有回应过……”
上帝……理论上应该要回应的!因为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总代表”,理论上应该可以联络上帝的。
可问题是,自打庇护九世当了教皇后,上帝就跟“失联”一样!
如果全世界没人能联络上上帝也就罢了,可偏偏东方就有个人能用个“通天镜”联系上帝!
“因为真正的神谕在东方!”多利亚猛地跪下,额头抵住教皇的鞋尖,“圣父您还不明白吗?东方的先知才是上帝在人间的唯一使者……您难道想违抗上帝的旨意吗?”
那是上帝的旨意,却不是通过他传达的……想到这里,教皇浑身都在打颤!
……
伦敦,白金汉宫。
维多利亚女王用银勺搅动着奶茶,瞥了眼殖民地大臣呈上的缅甸地图:“敏东王要多少土地才肯出兵?”
“他要求首先收回勃固三角洲最肥沃的土地,然后才能去和北方的太平天国掰一下手腕。”殖民地大臣格雷回答。
“可以给吗?”女王望向她亲爱的阿尔伯特。
“可以!”大英帝国的“王夫”点了点头,“对于我们来说勃固还是丹那沙林都不算什么,确保缅甸不倒向太平天国,避免太平天国的势力由缅甸进入印度洋才是重中之重!”
女王点点头:“那我的那位灵魂四哥准备出多少兵?”
外交大臣约翰.罗素勋爵回答道:“阿礼国公使的报告上说,杨东王同意出兵5000……如果有必要,代价合适,更多的佣兵也可以出。他现在正在做佣兵买卖!”
“佣兵买卖?”女王眨了眨眸子,“这可是好买卖啊……对了,他打算要多少钱?”
“他的佣兵想从缅甸王那里得到庄园。”罗素勋爵笑道,“我觉得敏东王那个穷鬼也给不起钱……林肯付给杨东王的代价是一个雇佣兵一年十五短吨的美国小麦。”
“一人一年十五吨小麦?那可是一大笔钱啊!”英国女王摇了摇头,“敏东王的确给不起。”
阿尔伯特亲王忽然用插话:“告诉那个缅甸土王,只要他肯在掸邦高原上挑起针对太平天国的战争,我们可以把丹那沙林的土地分给杨秀清的武士当领地!”他转身看着地图上的暹罗,忧心忡忡地说,“太平天国已经将暹罗纳入了保护,掸邦高原上的土司又纷纷向天京效忠……”
暹罗也是一个濒临印度洋的国家啊!如果太平天国在暹罗的印度洋沿岸修建港口,布署舰队,就能从那里威胁印度!那是大英帝国决不能容忍的!
海军大臣萨默塞特公爵敲了敲烟斗:“海军部的专家已经充分分析过了卡亚俄湾大海战的情况……海军部认为,太平天国海军的‘西安’号是一款非常优秀的铁甲舰,要优于原版的‘光荣’级,但依旧不是‘勇士’级的对手。不过海军部还是建议设计新型铁甲舰……我们需要使用三胀式蒸汽机,拥有一万吨以上轻载排水量,由二百毫米的‘钢+铁’符合装甲提供保护,配备7英寸甚至八英寸后膛炮的新型战舰才能确确保在未来的十到十五年间压制太平天国的海军!”
维多利亚看着阿尔伯特,而阿尔伯特则看着财政大臣格莱斯顿。
财政大臣格莱斯顿笑道:“只要我们和太平天国的贸易可以保持增长,帝国就有足够的财力开发遏制太平天国的战舰。另外……我们的矿师根据他的‘预言’在非洲南部发现了大型金矿!”
女王忽然起身:“诸位,现在帝国最大的威胁是太平天国,而帝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太平天国!我们需要采取灵活的手段,既遏制,又贸易,还有给予他们适度的打击——采取代理人战争的模式!当然了,我们也得时刻保持警惕……太平天国的攻击性很强,他们也会采取同样的办法对付我们!”
帕默斯顿展开一叠条约:“智利、哥伦比亚、尼加拉瓜都已接受皇家海军保护,厄瓜多尔的金矿主们正在游说他们的总统……那个国家的情况和秘鲁类似,10%的白人统治着其他90%的人口!”
阿尔伯特亲王冷哼一声:“他们一定也很想念他们的西班牙祖国母亲吧?”他顿了顿,“吊着厄瓜多尔人的胃口……不要和他们签订条约!但可以向他们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
……
同一时间,多利亚退出了教皇的宫殿,此时暮色已笼罩罗马。他在台伯河畔的豪宅书房里点燃蜡烛,展开吴王府发来的密电:“……美国内战结束后,可收编黑人战俘组建黑十字军,南方流亡者编为白十字军,印第安人为红十字军。五年内,教廷当有十万各色十字军可供驱策。另外,五年后,欧洲必有革命风暴,火种已经出现,日后必将燎原,教廷需要早做准备!”
……
1864年12月28日,伦敦圣马丁教堂。
煤气灯照亮了不算宽敞的大厅,长椅上挤满了来自英、法、德、意、波兰等国的工人代表。摩尔站起身,走向讲台的动作迟缓却坚定。
“公民们!”他的莱茵口音德语如铁砧般沉重,“当英国工厂主用童工的肋骨计算利润,当法国农民为拿破仑三世的殖民战争在挨饿——这不是偶然,而是资本主义制度的必然!”
他顿了顿,然后又提高了声音:“但更大的灾难正在逼近!看看普鲁士与丹麦的战争,看看法兰西与奥地利在意大利的角力,看看最近拿破仑三世和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勾结试图组织反普联盟——帝国主义列强正准备将千万工人送上互相厮杀的战场!”
弗里德里希又大步跨上讲台,挥舞着手中的一封电报稿:“诸位,我刚刚得到消息,罗马教廷正在召回他们的东方十字军,整整一万名东方葡萄牙人组成的一个师正从教皇的东方领地澳门登船而来……现在,连罗马教廷都得到了大战即将爆发的消息!我们也必须有所准备!”
一个伦敦码头工人代表佝偻着脊背站上台阶:“我儿子死在克里米亚……官方说他为女王荣耀战死,但我知道,他是为了帝国主义的争霸战争而送命!”他转向摩尔,“摩尔先生说大战会带来革命——那就让革命来得更快些吧!”
当《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被译成六种语言高声诵读时,昏黄的光芒已笼罩伦敦。弗里德里希与白斯文并肩走出教堂,望着泰晤士河对岸的军工厂黑烟。
“弗里德里希,你说大战真会来吗?”白斯文点燃了一根不大适合在“工人协会”的会议上出现的古巴雪茄。
弗里德里希吸了口烟斗中的烟:“一定会的……我和摩尔已经仔细研究了中国的春秋战国,还对比了如今的欧洲……很明显,欧洲正处于战国时代,所有的改革都围绕着富国强兵进行,而强兵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打仗吗?你看……泰晤士河两岸最繁忙的工厂都和军工有关!资产阶级制造了那么多的武器,又普遍实行了义务兵役制,将所有的青壮年男子都变成了后备兵……未来已经注定了!”
第797章 林肯同志,您要的佣兵服务到了!
南肯辛顿区的冬雾弥漫在白斯文的公馆周围,十二辆四轮马车碾过结冰的石板路,停在了距离这座公寓不到二百米的被迷雾笼罩的大街上。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的成员们裹着粗呢大衣,冒着严寒,穿过迷雾,走进了那栋和“工人”这个词儿仿佛一点都不沾边的豪华住宅。
“先生们,请把外套挂在壁炉边。”白斯文操着流利的牛津英语,亲自将镶银手杖倚在维多利亚式雕花立柜旁。这位前清驻英公使的客厅里,酸枝木太师椅与洛可可沙发古怪地挤在一起,墙上还挂着《清明上河图》摹本以及几幅小有名气的欧洲画家的真迹。
和白斯文同为王室顾问,还“外放过”一任驻朝鲜天国大使的摩尔摘下了做工考究的礼帽的大衣,递给了白斯文的印度仆人。他现在也住在南肯辛顿区——他现在有丰厚的津贴和稿费(来自《东行漫记》),用不着弗里德里希的接济也不用为经济问题操心,可全身心投入他的事业。
“斯文森,”摩尔看了看白斯文的客厅,“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开会……没有什么问题吧?”
白斯文笑了笑,拿过仆人送来的热气腾腾的奶茶壶,一边给十二只茶杯里倒上刚刚煮好的奶茶,一边笑道:“放心吧,伦敦的警察是不会来找我这个在南肯辛顿区买了一整栋大房子的王室顾问的麻烦的。”
巴枯宁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泰晤士报》,俄语混着法语喷涌而出:“看看,伦敦的报纸现在居然将亚历山大二世称为‘革命沙皇’了!他成革命者了,我们算什么?”这位俄国流亡者将报纸揉成团砸向壁炉,火星四溅中,波兰代表扎比茨基的双目中火光闪烁:“我们在维斯瓦河畔战斗了一年多……全都被这个所谓的革命沙皇完全破坏了!但我们的失败只是暂时的,现在五千名波兰战士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奔赴新的战场!”
弗里德里希用烟斗敲了敲水晶烟灰缸,清脆的撞击声让嘈杂的客厅瞬间寂静。“同志们,美国北方联邦驻伦敦的代表昨天拜访了我。”
他展开泛黄的信纸:“林肯总统需要能在三个月内突破孟菲斯防线的生力军——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的国际纵队。”
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呢子西装的马宝才摘下自己的大礼帽,露出一张消瘦的东亚面孔。
法国代表欧仁·杜邦点点头道:“我们的战士古斯塔夫·克吕泽烈和他的志愿炮兵团上个月在波士顿港得到了54门美国工人铸造的拿破仑炮。这位参加过阿尔及利亚战役的老兵说,要让奴隶主的庄园里开满自由玫瑰——用开花弹来浇灌。”
白斯文也喝了一口奶茶暖了暖身子:“我的货轮‘进步’号已在利物浦装了一万捆带刺的铁丝网,这种中国工匠发明的守城利器加上美国人发明的加特林机关枪或是法国人发明的米特留斯多管枪能让美国农奴主的士兵的尸体铺满战场……”
波兰人扎比茨基问:“斯文森,你的‘进步’号有多大?除了一万捆铁丝网,上面还有空间可以装别的吗?”
“轻载排水量5100吨,可以装2300吨货物,”白斯文道,“除了铁丝网上面没有别的,还可以装很多货物或乘客。”
“能跑一趟汉堡吗?”扎比茨基说,“我有1200名波兰同志困在了汉堡……”
总委员会的讨论持续了六个小时,当摩尔、弗里德里希等人用鹅毛笔在《国际纵队组建方案》签下名字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伦敦。
一个星期后,汉堡港码头,五千吨级的蒸汽轮船“进步”号喷出滚滚黑烟。波兰流亡者们用母语唱着《华沙曲》,将一口口没有任何标识的大木箱搬进货舱,每一口大木箱里都塞着白斯文的贸易公司从普鲁士的军火商那里订购的仿造的米特留斯多管枪。
……
1865年1月,纽约联邦大厦的战争部会议室里,煤油灯将林肯瘦长的影子投在东部战线地图上。蓝山山脉与萨哈奎纳斯河之间的红蓝标记犬牙交错,参谋们用铅笔划出的箭头在西线的孟菲斯外围画了三个同心圆——在之前的几个月中,格兰特指挥的北军努力了几次,都未能将之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