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将一张面值1000美元的南方纸币丢进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它,化作一缕黑烟。
“我们的货币已经成了废纸。”梅明格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再这样下去,士兵们连让家人糊口的军饷都领不到了。”
国务卿本杰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总统先生,现在最危险的还不是经济,而是人心。”
“哦?”戴维斯皱眉,“什么意思?”
“佐治亚州议会已经通过决议,要求以‘独立邦联’的名义与北军谈判。”本杰明缓缓说道,“南卡罗来纳的种植园主们甚至私下讨论,要不要联合南方的其他蓄奴州成立一个美利坚邦联。”
戴维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们想投降?”
“不,他们想‘独立’。”本杰明纠正道,“他们不想再为‘统一美利坚’而战了,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奴隶和土地。”
戴维斯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墨水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荒唐!当初是他们喊着要保卫联邦,现在又想缩回去当缩头乌龟?!”
“总统先生,现实就是如此。”本杰明平静地说道,“五年的战争,已经让南方人厌倦了。他们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州,至于‘美利坚合众国’?实际上他们五年前就不在乎。”
戴维斯沉默了。
是啊,五年前,南方人就高喊着“州权至上”,想要建立一个“自由的美利坚邦联”。是他听了赵四的分析,才来了个“提兵华盛顿”,用“47%必须战胜40%”为借口夺下了联邦法统。
没想到,林肯和那帮北方佬居然撸起袖子同他的南军干了五年多,虽然屡战屡败,但却靠着人口和工业上的压倒性优势,把南方耗到了山穷水尽。
实际上,即便没有蒸汽坦克,南方也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因为北方的三四十条蒸汽铁甲舰和四五百条蒸汽或风帆舰(大部分是商船改)已经把南方的对外贸易完全封锁了!
“你们现在不会认为……”戴维斯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北方佬和我们打了五年,就是为了把我们赶出联邦吧?现在不会认为,林肯和那群北方的工厂主在胜利即将到手的时候,还会允许我们把美国最富有的十一二个州从美利坚的版图上切走吧?”
东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白宫东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戴维斯不耐烦地说道。
门被推开,秘书哈里森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
“总统先生,科罗拉多的赵四总督发来电报。”哈里森说道。
“赵四?”戴维斯皱眉,“那个黄皮猴子又想干什么?”
哈里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念出了电报的内容:“总统阁下,上帝家的‘小阿哥’昨夜附体于我,传下一套‘反坦克神功’,专克北军铁甲战车。此乃天兄耶稣亲授天上迦萨之战中的反坦克秘法,可助南方扭转战局。然此法不可轻授,需以七州入联邦为交换。”
东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鬼东西?!”陆军部长布雷格第一个跳了起来,“反坦克神功?这黄皮猴子是在耍我们吗?!”
财政部长梅明格也忍不住冷笑:“上帝家的‘小阿哥’?他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
国务卿本杰明倒是若有所思,低声问道:“他说的‘七州’,是哪七州?”
哈里森看了一眼电报,回答道:“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爱达荷州、蒙大拿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俄克拉荷马州……赵四这几年从密西西比、田纳西、密苏里、堪萨斯等地卷了几十万黑奴过去,还把超过十万印第安红皮蛮子变成了游牧的红蒙古,现在他要把这些人都变成美国公民。”
“荒谬!”布雷格怒吼,“他居然要让一群黄皮猴子和红皮野蛮人当美利坚的公民?!”
戴维斯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盯着电报,眼神闪烁。
“总统先生,您不会真的相信这种鬼话吧?”布雷格难以置信地问道。
戴维斯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诸位,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东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是啊,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北军的铁甲战车已经碾碎了南方的防线,经济濒临崩溃,各州人心涣散……
如果赵四的“反坦克神功”真的有用,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必须抓住!
“哈里森。”戴维斯沉声道,“给赵四回电。”
“总统先生?!”布雷格震惊地看向他。
戴维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告诉他,只要他的办法有用,我们可以接受七州入联邦。”
“总统!这……”
“闭嘴!”戴维斯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现在你们都要脱离联邦独立了,还在乎谁配成为合众国的公民吗?!如果西部的黄皮猴子、黑鬼和红皮野蛮人能和北方佬打起来,我们才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南方联盟!”
东厅里鸦雀无声。
戴维斯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如果赵四能让西部和北方打起来,南方或许真的有机会……
“哈里森,去发报。”戴维斯冷冷地说道。
“是,总统先生。”哈里森转身离开。
戴维斯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喃喃:
“小阿哥,您可别让我失望……”
第805章 国会山"陷落"
1866年7月12日凌晨四点,华盛顿的天空还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咸丰站在威拉德酒店的窗前,手指轻轻拨弄着窗帘的流苏。透过玻璃,他能看见国会山那个没有完工的穹顶在煤气灯的照射下泛着惨白。
“南义金驸马,都准备好了。”韩玉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套熨烫妥帖的黑色燕尾服,“戴维斯总统的马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小时。”
咸丰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远处国会山台阶上晃动的人影。那些红脖子正举着火把和“黄祸滚出去”的标语牌正在那儿抗议——抗议即将通过的“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爱达荷州、蒙大拿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俄克拉荷马州”七州州宪!
“老韩啊,”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说咱们这群‘黄皮猴子’,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国会山?”
韩玉林把燕尾服挂在镀金衣架上,从腰间抽出一把镀银的左轮手枪:“驸马放心,戴维斯总统早就安排好了,今天负责华盛顿治安的是图波列夫的俄国雇佣军。国会山里面的众议员也谈好了,至少有过半的票。”他顿了顿,“就是……那些红脖子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将来还得搞事。”
咸丰终于转过身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要的就是他们咽不下!”他抓起桌上的铜壳怀表看了一眼,“走,该去会会咱们的美利坚‘同胞’了。”
……
当咸丰带着黑汤姆、黑曾克、黑德海、黑路易(也是咸丰麾下的黑将军)、阿木尔佛爷、黑熊汗、红云汗和韩玉林等人踏上众议院大厅的樱桃木地板时,整个会场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佐治亚州议员罗伯特·图姆斯气得不行,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上帝啊!这是对白人文明的亵渎!”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在他身后,十几个南方议员已经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柯尔特左轮。
黑德海的手立即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却被咸丰一个眼神制止。这位科罗拉多黑人第二师师长今天特意换上了崭新的蓝呢军装,胸前的铜钮扣擦得锃亮。
“肃静!肃静!”众议长托马斯·博科克拼命敲击木槌,声音淹没在一片谩骂声中。有人朝这着正在摇转经筒的阿木尔佛爷扔来一本《圣经》,这位“大主教”轻轻侧身,厚重的经书“砰”地砸在一个密西西比州联邦众议员的脑门上。
咸丰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七份烫金封面的州宪法,在戴维斯总统阴郁的目光中,将它们一字排开摆在议长席上。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在文件上,一份份象征着州权至上的“神圣”宪法,在阳光下泛着庄严的金光。
“根据1787年宪法第四条第三款,”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美国南方口音,却字字清晰,“这些州的宪法已经通过全民公投,现在只差国会批准。”
“全民公投?”一个密西西比州的议员冷笑一声,“让黑鬼和红皮野人投票也算全民公投?”
黑汤姆突然拔出手枪指着那个密西西比州的白人老爷。这位代表新墨西哥州的黑骑士旅旅长露出森白的牙齿:“先生,你们密西西比州如果没有我们这些黑鬼和红皮野人的支持,不出一个月就会被北方佬的坦克碾平!”
会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怀表的滴答声。
今天坐在国会众议院议事大厅内的国会山老爷们都已经亲眼见识过黑人军团的“反坦克体操”了,而且也了解到“梅得因丹佛”的反坦克手榴弹的厉害了……
所以他们纵然有千般不愿,今天也得捏着鼻子投票通“七州宪法”。否则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战败,什么南方联盟,什么州权至上,全都是空的。
……
“砰——”
林肯的拳头砸在橡木会议桌上,震得咖啡杯叮当作响。“七州!整整七个州!”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戴维斯这是要把密西西比河以西变成第二个海地!”
国务卿威廉·苏厄德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电报:“总统先生,真约银行的黄世仁发来承诺函。他说……如果我们今天通过犹他和内华达的州宪,加州银团愿意再认购五千万英镑的战争债券。”
战争部长埃德温·斯坦顿立即补充:“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稳定住绿背纸币,这样才能制造更多的蒸汽坦克、3英寸大炮、加特林机关枪和斯宾塞连珠步枪。格兰特将军说,有了这些先进武器,三个月内就能拿下维克斯堡和整个密西西比州。”
林肯的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代表北军的蓝色箭头密密麻麻地指向南方,但在西部广袤的领土上,代表有色人种势力的“黑红黄”色区域正在迅速扩张。
“摩门教徒至少是白人,”他突然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杨百翰的门徒们只是和我们信仰不同。”手指划过内华达的地图,“至于这里的华人矿工……娜塔莉亚女大公的银矿确实需要劳动力。那里最大的银矿属于这个血统高贵的俄国女大公,她的皮肤比我们所有人都白!”
海军部长吉迪恩·韦尔斯突然插话:“但国会那些白人至上的废奴主义者不会同意……”
“那就告诉他们!”林肯苦口婆心的说,“告诉萨姆纳和史蒂文斯,每拖延一天,就多死一千个北方小伙子……他们都是白人!”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具骷髅,“我要在日落前看到投票结果。”
……
正午的烈日将华盛顿国会山的白色穹顶烤得发烫。咸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戴维斯总统在议长席上汗如雨下。南方议员们已经吵了整整三个小时,有人甚至掏出了决斗用的手枪。
“总统阁下,”咸丰凑到戴维斯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维克斯堡的守军还在等这批反坦克手雷呢。”他故意拍了拍公文包,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戴维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昨天,前线传来急报:北军的蒸汽坦克集群已经抵达维克斯堡外围,李将军的部队急需新式武器。
“先生们!”戴维斯突然大吼一声,声音之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名义,要求立即对七州加入联邦的议案进行表决!”
会场再次炸开了锅。佛罗里达州的代表直接跳上讲台,挥舞着一份《查尔斯顿信使报》:“看看这些!科罗拉多州的宪法里写着黑人、红种人、黄种人和白人生而平等!这是对白人至上的公然挑衅!”
咸丰朝黑德海使了个眼色。这位黑人师长立即起身,一米八十几的高大身躯像铁塔般矗立在会场中央:“在科罗拉多,我们管这个叫‘民主’,叫州权至上!”他的声音低沉如雷,“或者诸位更喜北方佬的联邦至上和废奴主义?”
这句话像一桶汽油浇在了火堆上。阿拉巴马州的议员掏出手枪朝天开火,天花板的石膏碎片簌簌落下。阿木尔佛爷的转经筒突然加速转动,发出诡异的嗡嗡声。
“投票!”戴维斯声嘶力竭地喊道,“现在就开始投票!”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当最后一缕阳光离开国会山的穹顶时,疲惫不堪的书记官终于唱完了最后一个“赞成”。七州入联邦的议案以微弱优势获得通过,代价是戴维斯总统承诺支持南方各州在必要的时候脱离联邦另组美利坚联盟国。
咸丰站在台阶上,看着南方议员们一个个愤然离场的背影。其中有人朝他吐口水,被黑汤姆的手枪吓得踉跄后退。
“驸马,咱们赢了。”韩玉林低声说。
咸丰却摇了摇头,他扣上礼帽,“只赢了一半。”他压低声音,用汉语对韩玉林说,“美利坚的内战看起来还要再打两三年……但是南方的弱势已经无法改变,我们的州宪现在只是得到了南方国会的批准,北方的国会可还不认咱们呢!”
韩玉林笑道:“以驸马爷的手段,这事儿也没多难吧?等林肯知道他的蒸汽坦克不是你的黑人士兵、红人士兵的对手,为了赢……他就该不择手段了!美国内战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为赢而赢了,谁也输不起啊!”
与此同时,在纽约联邦大厦的屋顶,林肯正凝视着一轮血月。斯坦顿匆匆走来,递上一份电报:“总统先生,格兰特将军来电,秘密情报显示,南军的第一批反坦克武器已经运抵维克斯堡。”
林肯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斯坦顿,你说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夜风呼啸,无人应答。但林肯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这场内战的代价太过惨重,已经超过了战争开始前所有人想象,而且现在看起来还得再打个两三年……
第806章 拿破仑三世:我要用坦克向柏林进军!
1866年10月,深秋,柏林威廉大街的大总参谋部内已是一片肃杀。俾斯麦站在窗前,指尖的雪茄燃出青灰色的烟,与窗外晨雾混作一团。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欧洲地图——奥地利与法国的边境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正像瘟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