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挥棒重重地砸在沙盘上法国北部平坦的田野模型上:“一旦突破成功,我们将投入3个最精锐的装甲突击师、5个满员的骑兵师,以及至少70个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步兵师!如同钢铁洪流,在法国北部平坦开阔的原野上展开!一路碾轧,直扑巴黎!沿途任何试图阻挡的法国军队,都将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彻底粉碎!”
毛奇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皇帝身上:“陛下,根据最精确的计算和兵棋推演,从发起进攻的第一天算起,我们的大军,只需要39天——是的,仅仅39天——就能从边境推进到巴黎城下!兵锋直指法兰西的心脏!”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毛奇沉稳的声音在回荡。39天!这个数字如同魔咒,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皇帝威廉一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慑人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衰老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他走到沙盘前,凝视着那个代表巴黎的精致模型。
“39天……”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总参谋部的计划,我批准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毛奇元帅:“什么时候可以发起进攻?”
毛奇元帅挺直身躯,如同标枪:“陛下,万事俱备!最理想的进攻发起窗口期:1884年9月3日或4日!那时,天气将有利于我军快速机动,法国人的秋收从9月开始,根据惯例,法军当中那些来自乡村的士兵都会得到1-2个月的假期回家帮助秋收,所9月初(各地秋收时间不一样,放假的时间也不一样)法军的实际人数最少。”
“1884年9月3日……”老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仿佛要将它刻进骨髓。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柏林灰蒙蒙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慈祥,却又冷酷无比的笑意:“好。那么,毛奇元帅,朕就命令你,用你的剑,为帝国开辟通往巴黎的大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也像一道冰冷的谕令:
“我希望,能在巴黎过今年的圣诞节。”
第958章 亚历山大三世:俄罗斯需要一场特别的军事行动
1884年8月3日,圣彼得堡冬宫。
水晶发出吊灯的白光将整个觐见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却依旧无法驱散亚历山大三世眉间的阴霾。他端坐在镶金孔雀石御座上,活像一头裹着礼服的正在生闷气的北极熊。当近卫军仪仗队长高喊:“法兰西公社共和国特使欧仁·鲍狄埃觐见!”时,这位全欧洲最反动的统治者的耳蜗深处骤然炸开一段旋律:“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这首从革命的巴黎城燎原至全欧的革命歌曲还是红色法国的国歌!当红色法国的大使馆在圣彼得堡开张时,鲜艳的红旗将在这首激励了无数俄国革命者反对沙皇的歌曲声中缓缓升起,迎风飘扬!
而此刻,它的作者步步逼近沙皇的宝座。
已经上了年纪的鲍狄埃拄着桃木手杖,灰西装肘部磨得发亮,公文包边角已经开裂——这大概是沙皇见到过的最寒酸的外国使臣。当然也是最危险的!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姓名还在第三厅的暗杀黑名单上,而现在他却披着鲜红的绶带,成了冬宫的贵客。
这一切实在,实在是太荒唐了!
“陛下。”鲍狄埃的嗓音沙哑,语气温和,但一开口还是让沙皇感到危险,“我谨代表法兰西工人阶级,向神圣俄罗斯帝国递交盟约确认书。”羊皮卷轴在侍从手中展开,北大西洋同盟的鹰徽与镰锤标识并列其上。
一旁的外交大臣尼古拉·吉尔斯躬身低语:“德国人在莱茵河一带集结了一百四十七个师。”他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陆军大臣彼得·伊万诺夫斯基则低声提醒:“华沙军区截获的情报显示,目前有二十五个师在德国人的东线对着我们。如果法国顶不住……”
一百四十七加二十五……沙皇头都要炸开了!德意志帝国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师?一个师按一万多人计算,这就二百万大军了……当年拿破仑皇帝带着六十万大军就打得俄罗斯差点玩完。
现在德国佬有二百万……
沙皇叹了口气,抬手止住他的两个“失败主义臣僚”,目光钉住鲍狄埃:“公使先生,德国人什么时候会进攻?主攻方向又在哪里?”
老诗人从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其中摆在最上面的一张文件纸上赫然写着“毛奇计划”——毛奇啊!这个姓氏就吓人啊!
“根据可靠情报,他们会在我们法兰西人民收获庄稼的时候发起进攻。”老诗人一脸愤怒地说,“具体时间是在9月初,主攻方向将是……”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幅地图,在两个沙皇侍卫的帮助下,展开在了沙皇面前,然后指着上面一个红色箭头,“将会在比利时南部的阿登山区!”
“阿登山区?”沙皇问,“这消息可靠吗?”
“可能性很大!”
沙皇顿了顿,又问:“你们可以抵挡多久?”
欧仁.鲍狄埃正色道:“红色法兰西永远不会向德意志帝国主义屈服……我们将战斗到底,直到胜利!”
亚历山大三世重重点头:“好!告诉巴黎,明年夏天之前,俄罗斯刺刀将指向柏林。”——他咽下了后半句:“等法国人的血放干,德国人的刀也该卷刃了。到时候俄罗斯可就能大赢特赢了!”
……
当夜,冬宫地图厅。
黑海舰队司令安德烈·波波夫的手指划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向站在身边的“巨型沙皇”报告:“英国地中海舰队正在东地中海演习,费舍尔少将的战列舰遍地就在爱琴海游弋……目标应该是克里特岛。”
“所以……”沙皇道,“我们需要一场非常特别的军事行动……既要足够快,又要足够猛,还要足够轻柔!”
“陛下您真是太英明了!”沙皇的首席大臣尼古拉.本格用恭维的语气说,“只要我们够快,就能在德国佬灭亡红色法兰西之前拿到君士坦丁堡。只要我们够猛,就能吓住德国和英国,让他们不敢觊觎陛下的第三罗马。只要我们足够轻柔……就能稳住柏林和伦敦!”
这个“既要”、“又要”、“还要”实在是太难了……沙皇扭头看着自己最信任的陆军大臣。
陆军大臣彼得·伊万诺夫斯基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陛下,我提议动用黑海舰队主力,配合陆军闪电战。”他展开一张作战地图,红蓝箭头交错指向君士坦丁堡。
“黑海舰队目前拥有12艘铁甲舰,其中4艘是‘尼古拉皇帝’级战列舰。”海军大臣伊万·舍斯塔科夫补充道,“这些战舰专为黑海作战设计,吃水浅、装甲厚,适合突破海峡防御。”
“‘尼古拉皇帝’级?”沙皇眯起眼睛,“听说你们改变了它的设计?”
“是的,那些设计的改动都是必要的!”舍斯塔科夫挺直腰板:“这级战舰标准排水量11,500吨,装备4门254毫米45倍径速射炮,全部采用双联装炮塔,全前置布局,火力足以压制奥斯曼岸防炮。副炮包括8门152毫米速射炮和12门75毫米防空炮,主装甲带厚度203毫米,炮塔正面装甲230毫米,足以抵御土耳其岸防炮的攻击。”
“把305毫米的架退炮改成了254毫米的速射炮,”沙皇点点头,“它的航速呢?”
“加快到了16节,在黑海平均3节海流下仍保有战术机动性。”舍斯塔科夫自信地回答,“续航力4,000海里,足够从塞瓦斯托波尔往返君士坦丁堡三次。”
“黑海特化设计呢?”
“浅吃水,7.2米,可以逼近博斯普鲁斯海峡浅滩炮击岸防工事;破冰艏和防雷突出部能撞击土耳其木质巡逻艇,抵御50公斤TNT当量的鱼雷;锅炉进气口加装了可拆卸滤网,专门应对黑海的高盐分腐蚀。”
沙皇满意地点头:“4艘齐射,能摧毁海峡要塞吗?”
“6小时内,陛下。”舍斯塔科夫敲了敲沙盘上的君士坦丁堡模型,“足够把奥斯曼人的岸防工事轰成废墟。”
陆军参谋长尼古拉·奥勃鲁切夫掀开幕布,露出等比例君士坦丁堡城防沙盘:“关键在于快——德国进攻法国后的一个月内,我们必须把苏丹的旗子插进金角湾淤泥里!”
“一个月……具体计划?”沙皇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分三个阶段。”奥勃鲁切夫的指挥棒点在多瑙河方向,“第一阶段,第聂伯河军团12万人佯攻保加利亚,吸引奥斯曼主力北上;同时亚美尼亚第五纵队3万人煽动库尔德部落袭击土军后勤。”
指挥棒滑向黑海东岸:“第二阶段,近卫军第1师5万人从巴统港登船,直扑安卡拉;黑海舰队陆战队1万人在萨卡里亚河口建立滩头阵地。”
最后,棒尖狠狠刺向君士坦丁堡:“第三阶段,近卫军第2师8万人沿乔鲁赫河谷西进,切断安卡拉–君士坦丁堡铁路;同时4艘‘尼古拉皇帝’级战列舰封锁海峡,掩护陆军总攻。”
“时间表?”
“如果一切顺利,12月24日前,陛下就能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主持圣诞弥撒。”伊万诺夫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沙皇微微皱眉:“英国人的反应……”
外交大臣吉尔斯道:“只要西欧和太平洋、印度洋上的战争还在继续,英国人会容忍我们吃掉一些奥斯曼帝国的土地的。”
亚历山大三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是涅瓦河上朦胧的晨雾,远处彼得保罗大教堂的金顶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俄罗斯的胜利,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历史的必然。”
他转身面对他的大臣们,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自基辅罗斯时代起,斯拉夫人就渴望重返君士坦丁堡。那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是东正教的圣地!1453年,奥斯曼人玷污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将基督的殿堂变成了异教徒的清真寺。但上帝从未遗忘他的子民!”
他猛地握拳:”现在,历史给了我们机会!德意志人与法国人将在西方互相厮杀,英国人被太平天国拖入了一场海上争霸,奥斯曼帝国腐朽不堪——这是上帝赐予俄罗斯的时机!”
首席大臣本格微微颔首:“陛下,这是俄罗斯的‘天命’。”
“没错!”沙皇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厅内回荡,“我们要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而是一场‘神圣的解放’。我们要让巴尔干的斯拉夫人、希腊人、罗马尼亚人看到,俄罗斯才是他们真正的保护者!我们要让欧洲明白,君士坦丁堡的钥匙,终将回到东正教的手中!我们……是真正的罗马!”
他走回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这不是征服,而是回归!当俄罗斯的旗帜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升起时,整个东正教世界都将为之震动!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罗马尼亚人——他们会像迎接救世主一样迎接我们的军队!”
陆军大臣伊万诺夫斯基挺直腰板:“陛下,近卫军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将为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而战!”
海军大臣舍斯塔科夫也上前一步:“黑海舰队的水兵们,愿意为俄罗斯的荣耀流尽最后一滴血!”
沙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墙上的巨幅油画——《君士坦丁堡的陷落》。画中,奥斯曼士兵正在践踏基督教的圣像。
“这一次,”他轻声说道,“我们要把画中的场景倒过来。”
第959章 谁才是欧洲最反动的人?
1884年8月下旬的某一天,布鲁塞尔的天空阴沉如铅。拉肯宫的镜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镀金浮雕上跳跃,却照不亮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那张拉长了的惨白的面孔。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还沉浸在和平繁荣之中的比利时王国的首都,心里却想到了红色法兰西和德意志帝国的几百万大军……和那位逼上门来的普鲁士亲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换上热络的笑容:“威廉!我亲爱的外甥!”
威廉亲王立在大厅中央,军靴碾着波斯地毯上纠缠的狮纹。他未脱手套便与利奥波德相握,目光如刀一般刮过对方浮肿的眼睑:“舅舅的气色,倒像是在刚果晒多了烈日。”
利奥波德的笑僵在嘴角。眼前这位德意志第二顺位继承人,一身普鲁士蓝军装浆得硬挺,胸前的勋章闪闪发亮,说话还夹着火药味儿,活像一尊裹着丝绒的加农炮。
侍从端来锡兰红茶,利奥波德拈起鎏银茶匙,搅动杯底未化的方糖:“听说柏林又在扩军?一百四十七个师……上帝啊,这足够把法兰西碾碎三次!”他叹息摇头,茶匙敲击杯沿的脆响里藏着试探,“或许……我能替欧洲做些什么?比如劝说巴黎放弃革命幻想?当然喽,你们德意志帝国也应该稍微改变一下立场,东方的黄祸才是欧洲共同的敌人。”
威廉没有立即回答。他踱步到壁炉前,凝视着炉火上方悬挂的巨幅油画——那是利奥波德二世加冕时的肖像,画中的他头戴王冠,手握权杖,目光威严而仁慈。
“真是幅好画,”威廉轻笑,带着嘲讽,“尤其是这双眼睛——画师把您画得像个圣人。”
利奥波德抿了一口茶,糖粒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艺术总是需要一点……修饰。”
“就像您在刚果的‘慈善事业’?”威廉转过身,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听说,您在那里建了不少教堂和学校。”
“当然!”利奥波德挺直腰背,一脸正色,“文明的火种必须播撒到非洲的每一个角落。”
威廉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开:“有趣的是,这些教堂的砖块,似乎是用刚果人的鲜血黏合的。”
“你,你……”利奥波德二世一脸的正色僵在那里,然后缓缓放沉。
威廉突然倾身逼近,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比利时的国王。
“您来调停我们和红色法兰西的矛盾?”他嗤笑,“您该劝的是那些刚果黑人——劝他们乖乖让您砍手!”
利奥波德的茶杯“哐当”翻倒。褐红茶汤漫过桌布,显出了血红的颜色。他盯着威廉从副官手中接过的牛皮纸袋,忽然想到了什么,哑着嗓子道:“德意志的亲王何时成了野蛮人的辩护律师?”
“辩护?”威廉抽出一沓照片摔在血红的茶渍上。
——焦土上堆叠的断肢像枯柴,一个黑人孩童空洞的眼窝凝着苍蝇,伤口断面还粘着泥泞的汁液。
“我以为你知道,红色法国是要解放全人类的!黑人在他们眼里也是人类!所以红色法国管这叫‘反人类罪’!”威廉的指尖戳向孩童照片,“他们的内务委员瓦尔兰早就说过——等他们解放了布鲁塞尔,要把您绑去刚果公审!”
利奥波德猛地站起,绸缎椅套“刺啦”撕裂:“他们敢?!那些黑鬼生来就是牲口——”
“可红色法国认为黑人是人类!”威廉厉声截断,“在他们眼里,您比封建领主更恶毒,比资本家更该死……您就是个最最反动,最最邪恶的奴隶主!”
镜厅陷入死寂。
利奥波德踉蹡着扶住窗框。玻璃映出他那张惨白的脸,也映出身后的威廉——这尊“加农炮”已褪去戾气,正慢条斯理擦拭单片眼镜,脸上的嘲讽更盛了。
“舅舅啊,”威廉的语调近乎温柔,“若德国战败,您猜谁会吊死您?”他踱到利奥波德身后,气息喷在对方后颈,“是高举‘人类解放’旗帜的法国工人?还是刚果雨林里举着砍刀的‘牲口’?”
利奥波德颤抖着摸向颈间金链——链坠里嵌着维多利亚女王赠的钻石。他最后的退路,是海峡对岸那座孤岛。但代价又是什么呢?
威廉这时将一份文件按上窗玻璃。文件的抬头用德语写着:《德比反赤色法兰西密约》。
“我的一百个师借道比利时直扑巴黎。”威廉亲王低声在利奥波德二世耳边道,“作为回报……刚果还是您的私人领地,您爱砍多少黑人的手脚都行,我不在乎。如果美利坚帝国的黑大臣们要多管闲事,德意志将会为您提供保护!”
他俯身拾起孩童照片,塞进利奥波德僵直的手心:“签字吧!千万您别让瓦尔兰的绞索,套上您高贵的脖子。”
利奥波德的指尖在照片上蜷缩。他想起刚果的橡胶园,想起那些被砍断手脚的黑人劳工,想起堆积如山的象牙和橡胶。那些财富让他成为欧洲最富有的君主,却也让他成为红色法国眼中“全欧洲最反动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