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些人脉,或许,能帮到茉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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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们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还带着小茉?!”
秦韶游简直暴跳如雷,“你是不是傻,早上出门前脑袋被门夹了吗?!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不要和陌生人走,你不知道?”
“……这不是、这不是小茉想吗……”戚锦淏小声嗫嚅。
柯宸动摇了,小茉为了柯宸自然想跟着去。他是想阻止来着,可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也不说话,就神情怯怯的瞅着,他就像昏了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反应过来,已经在人家的贼车上了。
总不至于那时候再带着小茉跳车吧?
“蠢死你算了!”
秦韶游倏地起身,拿着电话就往外走。今天若不是老头子装病,夺命连环call的不停叫他,好像再不回来就见不到他了一样,他也不会被烦得没办法,回了老宅一趟。
本想着他们去探望柯艺岚,又有柯宸和戚锦淏在身边,应该出不了事,谁成想,就这么个空挡,人被带走了!
“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他咚咚的下楼,将楼梯踩得梆梆响,任谁都能瞧得出来,此时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然而偏就有那看不懂眼色,或者自持身份,端着架子有意不想看懂的,硬要往上莽。
“秦韶游,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孟远龙从后面追出来,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原本还算健硕的身体只剩下了逐渐秃顶的脑袋,和好似六七个月孕妇的肚子。
短短几步,他跑得气喘吁吁,一时瞧着还真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快活不成了。
若是往常,秦韶游乐得停下来讥讽几句,顺便刺激刺激,但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顾茉莉的安危,生怕去晚点,她就会出事,根本不想再耽搁。
他只作没听见,脚下生风的下楼。
“秦韶游!你给老子站住!”孟远龙气急败坏,一口气没匀上来,呛得直咳嗽。
“老公……消消气,消消气。”陶颖赶忙扶住他,抚着他的胸口顺气,“你可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啊,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叫我以后怎么办……”
“小颖。”孟远龙握住她的手,满脸爱怜的揉了揉,“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啊?”
“……”
转角处的王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加起来快上百的年纪了,更没有英俊的长相,这么腻歪、深情演给谁看,也不嫌倒胃口!
秦韶游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觉,下了楼梯,直接往门口走。大步流星,没有一丝停顿。
孟远龙愈发气怒,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把他当个父亲!
“泽坤,拦住你弟弟!”
客厅里忽然闪出一道人影,看了看楼梯上的两人,再瞧瞧头也不回的秦韶游,咬了咬牙,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小游,爸找你……”
一句话没说完,一个拳头迎面而来。他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那拳,整个人都朝一侧栽去。
“泽坤!”陶颖尖叫一声,唰地推开孟远龙,朝楼下奔去。
孟远龙刚才和爱妻“腻歪”,半边身体都靠在她身上,此时被猛地放开,触不及防下身体直接向前倾。
前面正是楼梯!
“啊!”
陶颖听见声音回过头,就见男人胖墩墩的身形如一颗巨大的球般从楼梯上滚落而下,带得整栋房子都跟着震了震。
她:“……”
一边是亲亲老公,一边是心爱儿子,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她站在中间,只觉心神剧震,干脆眼睛一闭,也晕了。
全程围观的王妈和其他佣人:“……”
大少爷,牛啊!一人干翻了三人!
“所以你们叫他回来干嘛,闲日子太平静,故意找罪受吗……”
王妈嘀嘀咕咕,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慢吞吞的上前,那速度,如果秦家地上有蚂蚁,估计都能踩死好几排。
她先走到孟远龙旁边,他满头是血,已经昏迷不醒。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有一只诡异的歪斜着。
王妈眸光闪了闪,此时方才装作急切的跑了两步,而后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正中孟远龙摔断的那只腿。
昏迷中的孟远龙被硬生生疼醒了,哀嚎了一声,没等看清状况,再次晕了过去。
其他佣人:“……”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躺在地上装晕的陶颖和捂着肿得老高脸颊的陶泽坤:“……”
在其他人“回过神”,慌忙要去扶他们时,他们忙不迭从地上爬起,一个哭喊着“老公”、一个含糊不清的喊着“爸”,奔向了“伤势惨重”的孟远龙。
生怕别人也给他们来一下“平地摔”。
秦家的混乱,被秦韶游抛在了脑后。秦太子是谁都能叫得动的?
除了顾茉莉能让他心甘情愿跑前跑后,其他人……呵,我让你不死也残。
他飞快的坐进车里,“去天城府,快点!”
司机不敢耽搁,将油门踩到底,说不清路上闯了多少红灯,终于在半小时内抵达了目的地。
身后跟着追了几条街的警车也随之停下,年轻气盛的交警不顾老同事的阻拦,气呼呼的下车,敲响了这辆幻影的车窗。
秦韶游只瞥了一眼,便淡淡收回,开门、下车,扬长而去。
“喂、喂!”交警刚要举起手,司机便打开车门,笑着握住那只手,面容憨厚,态度礼貌端正。
“您好,请问怎么罚,我一定没有二话。”
交警:“……”敢情你也知道你做得不对啊,那你刚才那么闯红灯干嘛?
不过司机肯配合,多少省了他的事,才工作不久的他还存着点大学生的清澈,此时同情心和好奇心又泛上了。
“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急事吗?”
如果实在情有可原,适当减轻处罚也不是不可以,他想着,忍不住又看了眼快要走得没影的少年。
“那是你儿子?”态度有点嚣张哦。
司机只微笑,不说话,“您说处罚就好。”
嘿。
交警气乐了,这个也很嚣张啊。他撸了撸袖子,正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道理,老同事赶忙拉住他。
“瓜娃子,你弄啥子呦!”知道这是谁家的车吗,看看车牌啊,那号是一般人能用的?
“我管他谁家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年轻人梗着脖子,就认这个死理。
老前辈:“…t…”
所以他不喜欢带新人,太轴!
司机含笑看着他俩,从始自终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没变过,“您说的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您开罚单就好,扣多少分,或者扣留驾驶证,都可以。”
“……”
顾茉莉坐在窗边,正好将这一幕瞅个正着。她看着那辆异常招人眼的劳斯莱斯幻影,莫名想起了曾经做过的那场梦——
车祸的梦。
她记得,似乎听到了有人说了一句“瞧着年纪不大……”
当时,她以为说的是原主,或原主父亲,可……若是指的是另一个肇事司机呢?
年纪不大……
她转头看向戚锦淏,“戚学长,你会开车吗?”
“会啊。”戚锦淏理所当然,“会开车是基本技能吧?”
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区别只在于是只能幻想着爱,还是有实力见一辆爱一辆。他们恰恰属于后者。
不管什么车,多豪华的配置,只要他们想,他们就能弄来。
有了车,难道就放着干看着?当然得开,得试啊。
“我还开过赛车呢。”他不无得意的道。不过是在安全的赛道内,旁边坐着专业的领航员和教练。
他们玩归玩,疯归疯,却从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笑话,命玩没了,把属于他们的钱归给那些私生兄弟啊?那他们得呕得从地底重新爬起来!
“是吗……”顾茉莉若有所思,旁边有人,在安全的时候,是他们的刹车器,是一层保障,可另一方面,若是出事了呢——
是不是也可以作为顶罪的替罪羊?
她望着窗外仍在和交警交涉的司机,眼眸微淡。她从不高估有些人的道德底线。
“小茉!”秦韶游脚步匆匆的跑过来,因为赶得太急,额上都冒了汗。
“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下次不能再这么随意跟着陌生人走了,知道吗?”
他一句接一句,慌乱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顾茉莉愣了愣,弯起眼,笑得暖暖的,“我没事,他们没有为难我……我知道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可他们不算陌生人,他们可能是哥哥的亲人……”
她越说越小声,语气也变得低落。她现在很矛盾,既希望哥哥能找到亲人,弥补他儿时的遗憾,又有点害怕他真的找到了亲人。
如果他的亲生父亲真的还在,那他会跟着他们离开吗?他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她好不容易和柯宸解除了误会,原以为可以重新过上有人爱有人疼的日子,谁知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事,柯艺岚进了监狱,还不知道怎么判,如今连唯一的哥哥,可能也要离她而去……
纤细敏感的姑娘一想到这种可能,忍不住红了眼,她应该为哥哥高兴,可眼睛就像蒙了沙子,不听她的使唤。
“对不起……”她赶忙低头,然而其他人早已看见了。
秦韶游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尽管不愿承认,但他心里清楚,柯宸和他们在小茉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学长、学姐,是朋友,只有柯宸是她无法被取代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