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先生多大?”
“二十七。”
“几个月呀?”
“……两个月零十天。”
原来……原来那个梦是真的……
原来不是什么一见钟情,而是在他不知道的时空里,他已经爱上过她一次。
翟庭琛忍不住用手抵住头,脑袋里好像有股力量凶猛的想要冲出来,却总差了一点。
快了,快了,到底是什么……
蓦地,变故横生。
“翟庭琛,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二爷!”“庭琛!”“来人啊,快叫救护车!”
尖叫、惊恐、混乱,周围一片嘈杂,听在翟庭琛耳边却觉非常遥远。他迟钝地抬起头,眼前那张狰狞的面孔好像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他叫崇明。前不久他曾在酒店偶然撞见他纠缠中了药的蒋绘岚,出于道义和蒋老的关系,他帮了她,派人将她送回了家。
事后徐峰向他汇报过那人的情况,当时他怎么说的?似乎是说他看着办。
所以,是下手太狠让他记恨上了?
他慢慢捂上腹部,粘稠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掌心,而后从指缝中缓缓往下流。有人扶住了他,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呐喊,他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笑。
有点讽刺,以前他觉得活得很累,却找不到解脱的途径。现在他刚想好好活,却被人捅了一刀。
果然是他不配吗?
额前忽然有些冰凉,不知是下雨了还是泪水。他眨了眨眼,终于想起来了。
那晚月色下,她将佛牌贴在他额间,温柔笑言:“翟先生,也愿你笑口常开。”
*
【警告,警告,一号时空线再次发生严重偏移,请尽快修正!】
“怎么又来,这才多长时间?”实验室里一阵哀嚎。
跳转一次时空,耗费的能量是巨大的。而且因为突然没有缘由的转换场景,他们收到了大量的投诉和问责,再来一次,不说公众的反应会不会把他们喷成筛子,就是时空线估计也没办法承受第二次回溯了。
“艾萨。”罗德面容严肃,“什么情况?”
“如您所见,上次的方法没奏效。即使回溯了时光,去掉变量,当她再次出现时,依然走向了相同的结果。”
机械探头拟人化般的耸了耸肩,“亲爱的罗德先生,您选了位不得了的‘引导者’。”
“那再回溯!”
“请允许我提醒您,上次我就说过,回溯只能使用一次,再多时空线会更加不稳定,造成的后果将比偏移可怕得多。”
偏移只是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对如今造成影响,但这是理论上的,并不是说一定会发生。就算发生,所谓的影响有多大同样不确定,可能百分之一,可能千万分之一,足以忽略不计。
可如果让时空线不稳定,随时可能造成时空崩塌——历史缺了一个角,还会是原本的模样吗?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我的建议,直接舍弃这条线,重新选择另一个相对稳定的、与现在相隔更远的时空,即便再发生这种情况,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
“……”罗德挠头,本以为会很顺利的事情,谁成想才开始就生出这么多波折。
他盯着显示屏上被定格的倩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因为她身上的磁场和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很接近。”艾萨伸出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按了几下,右侧画面变成一架银色机舱。
“这是她‘沉睡’的地方,与记载中的材质、构造如出一辙,我们有理由相信它们应当是同一或相近时代的产物。跟着她,我们可以更有效的定位坐标。”
可是如今为了稳定时空,却要将她投放到更远……
罗德翻了个白眼,完全忘记了当初是他最后拍案定下的人选。
“咳咳,那就这么做吧,定到哪?”
“地球时期的古代,有皇帝的时候。”
皇帝?
罗德想到什么,心虚的又咳了咳。死了两次,“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早知道就不建议他进去了……
“赶紧换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您去哪?”
“……帝都。”
古时是不是有个词,叫负荆请罪?或许他可以试试。
同一时间
众所瞩目的会议大厅内,严恒望向大门,门外空无一人。他愣了愣,转头继续进行发布会。
“因顾琤的不法行为,董事会决议罢免他的一切职务,并且保留对他追责和追讨所贪资金的权力。周亦航先生冒充他人进入公司,所幸未造成任何损失,出于对逝去长者的尊重,不予追究责任。即日起,暂时由我代行总经理之职,希望在公众的监督下、全体同事的齐心协力下将顾氏带上更好台阶。”
掌心雷动,他弯腰鞠躬,此时此刻,本该是他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是他想要的吗?
好像不是……
可他想要什么,他又不知道了。
严恒直起身,将会场尽收眼底。叶骁似乎心不在焉,时不时左右四顾;郁栩文抱臂含笑,瞧不出心思;周亦航低垂着眉眼看着手机,手指飞动,不知在查询还是发消息,而裴肃,早已不见了人影。
他摘下眼镜,世界依旧清晰如新,却再没了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几日后,成功成为顾氏唯一话事人的严恒毫无征兆的突然辞去职务,将位置还给了归来的真正顾枫杭——他虽不是老顾总亲生,但是他亲手养大培养的继承人。严恒在时,“养子”自然没有份量,可当他不在,他就成了董事会不得不选的人物。
至于严恒,行踪不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为什么果断放弃到手的破天富贵。
京市的水沉寂得如死海,再未掀起任何波澜。
第35章 京圈茉莉花三五
“总裁,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请过目。”
郭琳放下文件,一板一眼的报告,美艳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如一朵绽放的玫瑰花,虽然漂亮却扎手。
顾枫杭看了她一眼,拿起钢笔签字。龙飞凤舞的大字与郭琳之前见的内敛的风格不同,这个更张扬霸气。
她眼里不由浮上几丝感慨,明明长相一模一样,连声音都相差无几,可是字迹却毫不相同,也不知阿航当初怎么瞒天过海了两年的。
“有人替他遮掩,不是难事。‘太子’的字迹也不是谁都能见到的。”顾枫杭将文件递过去,面色波澜不兴,“还有事吗?t”
“没有了……”郭琳有些赧然,竟是不知不觉间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那我出去工作了。”
“嗯。”
顾枫杭按着桌面起身,随手拿起挂在一侧的外套,一边走一边穿,吩咐道,“下午我不在公司,有事等我明天来处理。”
“你去哪?”郭琳下意识就问,问完她又觉得不合适,连忙解释,“我不是打听你的行踪……”
“就这样吧。”顾枫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摆摆手走出了办公室,“郭秘书辛苦了。”
对她,与对其他工作人员并没有多少区别。
郭琳忍不住面露黯然,她以为他们曾有过一段特殊的经历,关系应该是不同的……
当年周亦航将受伤未愈的他托付给她照顾,她看在阿航的面子上答应了,起初也只当帮朋友忙,谁料在一日日相处中她渐渐上了心。
他们时而斗嘴,时而吵架,很少有和平的时候,她嫌弃、抱怨他的种种大少爷作风,他也不会忍让的回怼,然后在她真的炸毛时又故意开玩笑逗她,让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现在他们不吵了,总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可她却觉得两人越来越远了。
郭琳在原地站了很久,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郭琳?”
“阿航。”郭琳扬起头,按了按发酸的眼角,嗓音依旧爽利,听不出异样。“老娘想辞职了。”
“……恭喜你?”周亦航躺在地上,肩膀夹着话筒,双手不停忙碌,不时有金属的碰撞声传来。
郭琳扑哧一笑,又不由皱眉,“你还在修你的破车?”
“……”
那头没了回应,但“铛铛”的响动没停。郭琳无语,“行了,你忙吧,我挂了。”
“定了机票和我说,我送你。”周亦航淡淡道,语气没有特别起伏,却让郭琳再次红了眼眶。
“知道了!”她粗声粗气的回复,很快挂了电话。
相处多年的交情让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彼此就能知道。他没问她为什么辞职,她也没提他为什么笃定她会定机票,定的是去哪里。
因为他们互相了解,他懂她的情意,更懂她的倔强。努力过了、尝试过了,没有结果,她也不会怨天尤人,只会果断放弃,回到故乡重新开始。
“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老娘。”郭琳一抹眼睛,轻啐了口,甩甩头发利落的出了门。
从此天高海阔,再不谈狗屁的恋爱!
另一头,顾枫杭坐在简易的塑料椅上,闲适地左腿搭右腿,“郭琳的电话?”
“嗯。”周亦航从车底滑出来,没管满身的油污,先脱下手套去洗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你需要重新招个秘书了。”
猜到了。
“明天就交代人事找一个。”顾枫杭脸上没什么表情,胡乱扒了扒头发,第N次问他:“你确定不去帮我吗?你和我长得这么像,不说别人都认不出来。如果你不喜欢用我的名字、身份,直接进公司也可以,董事会那边我能搞定。”
“不去。”周亦航第N次拒绝,极其干脆,没有一点回旋余地。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