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金:“可我在他们眼里也什么都不是啊!”
“所以嘛,”
苏摇铭劝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只会以为你是个没见过世面,认不出尊卑的乡下人,如果不说,难道你还要看他们在这儿当谜语人吗?”
竹叶金也的确觉得这群人太拖拉了,反正试试也不会怎么样,而且这行动看起来有些高调冒险,但既然是苏摇铭要她做的,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背后说不定别有深意。
“这地方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大胆!”
双方反应过来,都第一时间训斥了她。
其他吃瓜群众也都看了过来,赵大姑都忍不住嘀咕“心也太大了吧,这可时候还敢往上凑”。
竹叶金咳嗽几声,转移尴尬。
“不过,她说的也不错,只有让你们知道我们家主人的身份,你们才知道好歹,”大胡子冷哼一声,指了指马车侧面悬着的一面布,“看见这东西了吗?认不认识上面的字?”
“挡住了,看不见!”
布衣男子冷哼一声,“我也告诉你吧,看见我身边这位大人了吗?这可是梗城的县大夫,韩亦韩大夫!”
谁知道大胡子却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管理这小城的官员而已,这种层次的人,给我家主人倒酒都不配!”
“大胆!”
被人这么蔑视,大夫哥也是忍不住了,“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开始套娃了。
大胡子丝毫不怕:“你背后是谁我都不怕!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他都不敢得罪我们主人!”
说吧,大胡子回头瞥了一眼车上悬着的车布,果然见到字的那一面垂落下来,正好折叠起来,无法看见上面写的字,难怪这群人胆大妄为。
“这一车的人,是替王选的人,你们开口就要杀,难道是想造反?!”韩大夫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你背后的主子,还敢挑衅王!”
这下稳了。
竹叶金想,大胡子那边肯定完了,虽然耽误了一下,但只要他们能顺利进行后面的事情就行。
谁知道大胡子即便是听见是这话,也脸色不变,反而转身用马鞭挑开车布,“瞧见没有,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平民不认识字,但韩亦认识字。
他的脸色果然变了。
态度和语气也全都变了,昂首挺胸的首也垂落下来。
韩亦问:“车里的是……”
“不该问的别多问,我家主人说了,这一车的人,赔他的马,这可是代国送来的好马,我家主人仁慈,没让你赔钱,否则就你一个小小的县大夫……呵呵……”
大胡子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韩亦身边的布衣男子并不识字,闻言忍不住道,“韩大夫,这可是为了王城要选的人,车里的人这么嚣张,您就不管?”
韩亦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管?你没听他说吗?我们得罪不起,这可是……家的车!你不懂就闭嘴。”
车上的人和赵大姑的脸色也都难看了起来。
韩亦的态度显然是刚不过这马车的主人,若是他真的按照对方所说……别说去王城了,现在就连活下去都难!
原本是来发财的,怎么能把命都丢了?
听到这里,赵大姑也不想什么钱的事儿了,拉着赵小小试图往外走,但看热闹的人很多,根本挤不出去。
硬要挤出去,太过显眼,她只好看向站在另一侧的苏摇铭两人,准备看着她们两走的机会,跟着她们后面一起逃出去。
车上的人可都吓傻了。
“韩大夫,您帮帮忙求求情,我们不像死啊!”
“对啊对啊,我什么都没做,您看,孩子还这么小……”
“怎么能乱杀人,这不过是一匹马……而且,这马也没死……”
“还愣着干什么,既然你是县大夫,还不快把这群罪人押回去处罚!”大胡子呵斥道,“我告诉你,我家主人已经很生气了。”
“是,”
韩亦咬咬牙,转头看向身侧的布衣男子,“让旁边的巡城兵过来,把人带回去。”
阳奉阴违是不可能的,一旦被车里的人发现他们没按照他所说的做,他们下场只会更惨,是的,他背后不只是他一个人,自己能坐到这个位子上,也是有靠山的。
可问题就在于此——他如果得罪了对方,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行为,而是他背后的靠山得罪了对方,那才是最严重的事情。
至于王?
谁都知道王是个什么王。
王的喜怒哀乐,比不上车上这人——背后的人的喜怒哀乐。
对方既然知道他是为了王城选人,还敢这么嚣张,说明这车里的人身份不简单!
赵大姑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见苏摇铭两人有要逃的意思,眼下只能自己先带着孩子跑了,她刚要转身朝着旁边试图挤出去,却被车上的大胡子立刻点名:“这边这两个,别以为我没看见,从车上跳下去的,我记得还有几个吧?主人说了,他们都得赔命,抓回来,别让她们跑了。”
赵大姑脸色一变,果然还没挤出去,便看见有巡城兵靠过来。
竹叶金此刻心里恨不得把这辆碍事的马车炸了。
她可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如果真的被抓回去,她和苏摇铭想要逃走轻轻松松,就凭这些人根本困不住他们,可要去王城就更难了,一路上的盘缠哪里去找?原本有人包吃包住,现在……
可没有苏摇铭的指令,她不想随意惹事。
正好此刻苏摇铭开口了,“上去。”
得到苏摇铭的支持,竹叶金眼睛一亮:“上去把马车里的人拖出来打一顿,然后把他的钱抢了,你我就有钱去王城了?”
苏摇铭:“想多了,我们是守法的良民,闹事抢劫这种事……现在还不急,”
她伸手推了竹叶金一把,将她推到两辆马车对峙的空间中间,然后道,“我让你上去。”
“道德谴责他。”
竹叶金以为自己听错了:“谴责谁?”
苏摇铭指了指马车里的人:“谴责他。”
谴责一个连当地官员都不敢得罪,连王也不放在眼里的人?
竹叶金虽然不理解,但既然是苏摇铭说的……
那一定,是有她的,考量吧?
反正按照她说的干准没错。
苏摇铭还在后面补充道:“骂的越狠越好,把你心中的怨气都骂出来,必要的时候可以发动一下群众。”
发动群众这词都能说?
竹叶金只是惊讶了一下,但被苏摇铭点拨了这么一下,也大概有了骂人的思路。
于是竹叶金清了清嗓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开麦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丧……丧……”
竹叶金顿了顿,决定不硬找成语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人,仗势欺人,今天你能为了一匹马杀我们一车的人,明天就能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杀了一城的人!今天死的是我们,明天死的就是在场的其他普通百姓,你们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当权者的嘴脸,还父母官,哪有父母随手就能杀死自己的孩子?”
“坐在马车里的人,不,他根本就不配称为是人!他根本就是畜生,是毫无人性的猫猫狗狗。”
这话骂的,大胡子听的怒气中烧,韩意听的冷汗直下。
在国内,谁敢指着他们家的重要人物骂的这么难听?别说是重要人物了,就算是次要人物也没人敢这么骂。
她不要命了?
不对——
韩亦反应过来,她的命刚才已经没有了,难怪现在骂起来一点命都不给自己留,可她这么骂,也没给韩亦留活路啊!
“连王城要的人,都说杀就杀,你们这些普通百姓呢?”
竹叶金越骂气越顺,“光天化日之下,我们只是坐着马车唱着歌,喝着西北风晒着太阳,既没有犯法也未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如此,都能惹来杀身之祸,有这样的人和官员,我们国家迟早要灭亡!就算不自己灭亡,也会被他们给夺去了王位,走向毁灭!”
“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凶悍……见人就杀,哪里是好人,分明就是恶犬!”旁边的人群也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马车上的人是谁,只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对方连王都不放在眼里。
“如果刚才不是我闪的快,撞到的就是我,我的摊位谁来赔?”
“还赔摊位,不然你赔命就不错了!”
“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竹叶金还振臂一呼,“我不禁要问一句,”
“这世间公道何在,王法何在?!”
作者有话说:
韩亦:祖宗,马车里的人是在为难我,但你是想要我死啊!
第862章 倒悬美馆42
韩亦差点听摔了,他这才反应过来,“来,来人,把她嘴巴给捂上!”你是什么都敢骂啊!
“等等,”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缓缓走来的人身边跟着三个家仆,也是衣着不凡。
穿着破烂衣服挤是挤不进去也挤不出去的,但带着家仆,又衣着不凡,走在路上别人都得给你让路。
男人身长八尺,个头比韩亦还高,魁伟如松,声音洪亮,脸上短须修剪整齐,头带玄冠,看上去约二十多岁左右,腰间还有一把配剑。
“这女子说的不错,滥杀无辜,的确不可取。”
他转身朝着马车行礼,“长兄莫气,代国的一匹马而已,我家中还有不少,届时送一匹给您作为补偿,至于这群人,的确是王城要的人,若是杀了,王追问起来,父亲也不好解释。”
马车里的人冷笑几声,“你是说,父亲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