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和他一样,早就知道达芬奇的身份在后世有多么深远的影响。
但这样的感觉只是裁州毫无证据的直觉,他没有任何证据,再加上现在时间紧迫,他也没有时间去想究竟菲欧洛尔究竟有没有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达芬奇。
按照阿莱塔的说法,这个人很古怪,没有什么朋友,或许莱婓尔是他唯一的朋友,但他给里奥纳多的字条,【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这句话的信息,意味着莱婓尔作为他的朋友,也察觉到了什么,甚至还察觉到了危险。
而里奥纳多,要么已经遇到了危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么就是在收到莱婓尔的信之前,他就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提前离开。
什么样的人会时时刻刻,用镜像的文字写字?
裁州记得,达芬奇遗留后世的数千张手稿里,全都是镜像文字。
艺术,雕刻,音乐,绘画……
在这座城里做这些事情的人数不胜数,根本就没有必要隐藏。
但是达芬奇做的不只是这些。
他触碰的,正好是他们进入碎片世界时接触到的几条核心规则。
这些规则这个世界的人是看不到的,但是他却察觉到了,且摸索到了!
雪六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手稿,“等等,他故意写镜像文字,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看到他在做什么,但他只需要将这些手稿藏起来,像这个地下室一样放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就行了。”
苏摇铃点头:“没错,除非有什么存在,可以一直观察到他,监视他 ,而这种监视和观察是他无法避开的,所以,他干脆将记录信息的文字反写,监视他的人只知道他在解剖尸体,但解剖尸体的人很多,疯子,精神病,想要研究人体的雕刻师,画家,或者医生等等都有可能。”
“不能让那个监视者知道的不是他在做什么,而是他通过做这些事,知道了什么。”
裁州心中一紧,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觉得,似乎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有一种被人观察的感觉……”
雪六哼了一声:“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她扫了一圈,“在这里的感觉会弱一些,但是依然存在,在外面的感觉最明显。”
苏摇铃:“所以里奥纳多也感觉到了。”
他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或许早就比他们更清晰的感受到这种监视。
她说,“所以,要找到他也很容易,只需要从他的角度去想,如果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监视你,并且发现你已经获知了一些不该知道的内容,那么,你会躲去那里?”
雪六:“我会去把监视我的东西干掉。”
裁州:“……”
他无奈:“雪六大小姐,你只是钻石,不是创世神。”
雪六:“那你说说,你会躲哪里?”
裁州想了想:“自己熟悉的地方,监视我的人找不到的地方,有遮蔽物的地方。”
苏摇铃却道,“说的简单点。”
她缓缓道,“没有监视我的东西的地方。”
雪六知道这句话有道理,但是完全没法实行,“可我们连是什么在监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什么地方有它,什么地方没有它?”
苏摇铃的精神力强大而敏锐,再加上疯狂之书的书灵,幻觉挂件切尔诺斯都是精神系的强大存在,她在另一个维度——精神和灵魂的感知比面前的两位钻石玩家还要敏锐。
但她得到的信息也很简单——
有眼睛在看着他们。
而且不止是一双眼睛。
高阶玩家的感知更加敏锐,即便是没有和这些眼睛呆在一个房间里,当他们意识到房间外面有眼睛盯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会感觉到不自在,有压力和恐慌。
想象一下,你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是此刻你能意识到,门外有一个陌生人正在那里观察你。
他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等待你离开你的房间,进入他的视野……
这样那些没有由来的恐惧,你的潜意识向你发出的不安警告,自然就能解释了,甚至你还可能感觉到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一切,只是因为房门后面有一个始终在监视你的陌生人,而你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你甚至都不需要看到他的脸,不需要知道他的身份。
苏摇铃说,“我想,你们来的路上已经见过那些监视我们的东西了。”
雪六说:“我知道有东西在路上观察我们,但是并没有发现它们。”
或者说,没有意识到是它们。
苏摇铃只说了两个字:“雕像。”
雪六和裁州同时看向了她。
她说的没错,那些雕像!
雕像是有眼睛的,它们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街上来往的所有人,甚至可以通过窗户,看见某些屋子里的情景。
裁州和雪六同时往楼上跑去,苏摇铃跟在他们身后。
雪六到了楼上,走到最近的一扇窗户面前,打开窗户,赫然看见在远处高处,有一个大理石的雕像正站在那里,手捧鲜花,低头看着她!
她换了一个方向的窗户,推开一看,远处街道上,也有一个雕像,身体是朝着前面走的,但是头却偏转过来,眼睛正好盯着她!
裁州打开了另外两个窗户,又关上,“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苏摇铃说,“街道上有很多雕像,但是不是每一个房子,都会像里奥纳多的房子一样,四面八方都被这些雕像监视。”
他的窗户关的很严实,还从里面扣上了窗扣,不像是有些人家,会打开窗户,在窗台上养一些花草。
但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雕像对他的监视。
而且这些监视是没有空隙的,从早到晚,永不停止的!
苏摇铃在路上已经和阿莱塔聊过,知道这些雕像的来历。
她说,“阿莱塔说过,没有哪一个城市会和鲜花城一样,在街道上这些公告区域摆放大量的雕像,也就是说,这里的监视是人为的,大部分的雕像都来自玫德奇家族的捐赠,无论这个监视里奥纳多的东西是什么,它一定和玫德奇家族有紧密关系,甚至是可以操控这个家族。”
雪六隐约明白了什么:“那么,要躲避监视最好的方法就是——”
“离开鲜花城。”
苏摇铃手里还拿着地下室找到的一些画稿。
裁州说的没错,他一定会去自己熟悉的地方,那么,只需要找到他去过的地方,且不属于鲜花城的地点,且不能离这里太远,因为他离开的时间不长。
当然不是芬奇镇,监视他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他来自那个小镇。
所以,是哪一张图呢?
作者有话说:
裁州/雪六:没有这个当地人我们都要死
苏摇铃:与其等世界同化我,不如我主动加入(不
“大约在 1410 至 1425 年间,一种前所未见的公共雕像出现在佛罗伦萨街头。它们所立之处有一种逼人的气势,在空间上无法忽视,在心理上难以抗拒。树立这些雕像是为了与下面街道上的行人 ‘对话’。”
——[美] 理查德·特纳: 《文艺复兴在佛罗伦萨》
第244章 鲜花盛落9
符合条件的画纸其实并不多,很快,苏摇铃就根据画纸上的日期,找到了一个近期绘制的野外风景素描。
里奥纳多来到鲜花城已经半年多了,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呆在城里,但这幅自然风景的画却是近期画的,说明就在这附近,而且他近期去过。
而且看这纸上可以看出那里的山比较高,远处似乎可以看见鲜花城的一角,模糊的黑白对比线条之中,隐约有一些疑似山洞的地方。
既然要藏,自然不可能藏在荒郊野外,要么是丛林,小屋,或者——洞穴。
雪六感慨:“还好有你,菲欧洛尔,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裁州:“……”
他无语,“你从哪里学来的翻译腔说话方式。”
雪六说,“你闭嘴。”
但随后,她脸上的愠色变成了惊疑。
裁州说的对,雪族的世界是没有中世纪的,她也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但她怎么会开始用这种强调说话?
同化!
世界的同化已经近在眼前,如果在不加快速度离开这个世界,别说寻找什么宝贝了,恐怕之后永远都出不去了。
雪六说:“算了,先找到他,速度越快越好。”
在进入里昂那多的屋子之后所发现的一切都在不断提醒他们有关世界规则的事情。
每想到一次世界规则,规则和世界对他们的影响就越深,而他们到现在为止,连第一条规则都无法判断真假。
“但是,这上面并没有写是哪个地点,”
苏摇铃将画纸交给他们,“只有日期的落款,没有地点和方位。”
裁州看了看,“如果右上角这模糊的影子是鲜花城的一角,那么这个画的创作地点,一定是在鲜花成的左下角。”
雪六瞥了他一眼,“说的简单,可方位是分东南西北的,而不是左手右手。”
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些许晨光从窗户的缝隙泄进屋内。
裁州:“要不然出去看看城外的地形?”
虽然他们时间紧迫,但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摇铃说,“等会,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雪六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裁州,“没有啊。”
她看向苏摇铃,“你有东西忘带了?”
苏摇铃沉思:“好像是。”
此刻,晕倒在地下室的阿莱塔才缓缓醒来:……
看清自己身处的恐怖地下停尸间,且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见了之后,她发出了惊恐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