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富一点都不富,游手好闲没有工作,全靠自己娶的二婚老婆赚取家用,烟酒赌全沾,至今没有家破人亡是因为他心里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宝贝儿子,赌得不大。
宝贝儿子秦雾是秦富的天,而二婚老婆带过来的拖油瓶秦烟则是畜生都不如。
两人越接近办公室,秦富的声音则越大。
他完全不顾场合,一副不闹翻全校不罢休的架势。
秦富还在吵吵嚷嚷:“秦烟呢?怎么还不把她带过来?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轻易揭过了?在学校跟不三不四的男生乱搞男女关系,小小年纪不检点,真是贱得慌。”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安抚他,让他冷静一些。
秦富完全不听劝,谁说都不好使,他就是要见秦烟。
办公室乱作一团,秦富一边喋喋不休,但还是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秦烟。
秦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迎上了秦富凶狠的目光:“找我?”
秦富三步并做两步冲到秦烟面前,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学校跟不三不四的男的乱搞?然后还怂恿这个男的帮你打秦雾?”
他根本不打算听秦烟的说辞,无脑相信秦雾对自己说的所有话,只一味质疑秦烟:“该不会你还和那个男的去开房了吧?不然那男的怎么会那么听你话,说揍人就揍人呢?”
秦富越说越气,特别是想到秦雾是秦烟挑唆别人揍的,他气头上来了,抬手就要往秦烟身上打。
秦烟在那一巴掌落在自己身上前,不咸不淡开了口:“你确定要在这里打?”
秦富瞪着她:“我揍你怎么了?我可是你爹!怎么,我还没资格揍你?”
“继父。”秦烟平静地纠正。
“这么多人看着,还有监控,你确定你要在这里动手?”秦烟直视他,语调平稳地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秦富心里那股火烧得愈发旺,一脸凶神恶煞:“你还能耐了?我今天还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你。”
“嗯,问题也不是很大,你动手我就报警。”
秦烟很浅地勾了勾唇:“我会反抗的。”
秦富气炸了,今天的秦烟哪哪儿都不对劲。
换以前她哪敢这样和自己说话,还这般伶牙俐齿,她只会哽咽着祈求自己不要打她。
他可是她爹,法律都承认的爹,自己管教女儿,女儿不听话教训一下怎么了?
律法还能治了他不成?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秦富气血上脑,直接抬手给了秦烟一耳光。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内。
大家显然没想到秦富真的当场打人,都没人来得及阻止。
秦富打了一下觉得不够解气,还想上手打第二个耳光时,却见秦烟冲自己笑得诡异:“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秦富没去想思考秦烟这话的深意,蛮横无理道:“对,我是动手打了你,怎么了?你是我女儿,打不得?”
一连串的反问的结果就是被秦烟用手背重重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脸上没有感觉到巴掌挨到的火辣感,反倒是感觉脸部遭受了重击,秦富整个人被手背甩翻到了地上。
要不是旁边还有工位挡着,秦富估计整个人都能被甩飞出去好几米远。
所有人目瞪口呆,只有秦烟略微嫌弃地拍了拍刚刚接触了秦富脸庞的手背。
仿佛上面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秦富侧卧在地上,感觉半张脸已经肿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烟,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你竟然敢打我?”
秦烟缓缓抚摸着自己被打的脸,表情莫测:“监控为证,你先动的手。”
秦富一只手摸着肿胀的脸,一只手摸着衰疼的屁股,看着秦烟龇牙咧嘴。
“我说了,”秦烟似乎并没有感到多大的疼痛,甚至还能看到她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我会反抗的。”
“你!”秦富龇牙咧嘴,可是那一巴掌打得他有些昏头转向,疼得他脑瓜子疼,一时之间阻止不了语言进行攻击。
他甚至有些站不起来。
依旧狼狈地躺在地上。
作为殴打秦雾的当事人谷融也被找了来。
尽管秦富并不怎么计较真正打秦雾的人是谁,毕竟他是打算把这个锅甩给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身上的,但大体知道打人事件前因后果的老师还是把涉事当事人谷融找了来。
秦富把秦雾被打的错全部归咎于秦烟头上,对于始作俑者谷融忽略得彻彻底底。
谷融难得待在教室里上课,老师发现他在教室里的时候松了口气。
他还是先被教育了一番才领过来的。
姗姗来迟。
谷融本来不情不愿,结果看到办公室里的秦烟后,眼睛亮了亮,压根没顾上办公室微妙凝重的气氛,眼睛弯成月牙:“阿烟。”
他走上前,终于发现了侧躺在地上的秦富,挑了挑眉:“这是谁?”
不等其他人开口,谷融又说:“是觉得地板太脏,以身擦地吗?”
紧跟在谷融身后的班主任见不思悔改的谷融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头疼扶额,小声在背后嘀咕:“那就是被你打的秦雾他爹。”
“啊,”谷融恍然大悟,继而蹲了下来,咧嘴看着秦富,“就是你,家暴秦烟?”
谷融这话一出,办公室的人都震惊了。
除了秦烟和秦富。
秦烟看向谷融,略微有些惊讶。
秦富立刻反唇相讥:“你谁啊你?造谣犯法知道吗?小小年纪学人造谣我可是可以举报你的。”
本来他脸还疼着,说话都不利索,但为了狡辩,秦富下意识就要反驳,说话都流利了不少:“你认识我吗?你凭什么说我家暴秦烟?口说无凭、无凭无据我可告你啊!别以为自己可以仗着未成年就逃脱法律责任。”
秦雾欺负秦烟,两人在校内的矛盾不说全校师生皆知,至少全校老师是知道的。
但是秦烟被家暴,这倒是无一人知道。
首先秦烟无人可说,再者秦雾给别人塑造了秦烟在家里的恶劣形象,像秦富无缘无故家暴秦烟这种家丑,他是绝不轻易泄露的。
而秦雾之所以理所当然地欺负自己姐姐,自然是跟自己的亲爹学的,所谓父母是自己的优秀榜样,自然是有样学样。
在场的老师们不知道秦烟被家暴的事,但从秦富来学校开始闹并且看起来不是以正常模式教育秦烟的表现来看,谷融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老师们开始窃窃私语,并且开始询问秦烟的班主任。
“家暴?你听秦烟提起过吗?”
“完全没有,秦烟平时挺沉默的,有问题也不跟任何人反映,朋友不多。”
“唉,我们学校的女生本来就不多,加上秦雾还搞霸凌孤立,秦烟在学校的生活可以说是痛苦煎熬。”
“难怪每次她明明是被自己弟弟打了,却没法解决,原来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
“就算是重男轻女也过头了吧?还带这样不讲道理地动手吗?”
“秦烟不是他亲闺女,是老婆跟前夫生的,秦雾才是他亲儿子。”
“唉……没想到秦烟这么难,之前只觉得这个女孩这么漂亮但性格不太好,原来是家庭原因。”
“可惜了,她成绩也很差,武术也练得很普通,能不能考上大学都是个问题。”
“天天处于这种精神紧绷的情况下,哪还有心思学习。”
“之前听说给她父母打了电话反馈她和弟弟关系不和睦,只听说父母不太好沟通,现在看来,哪是不好沟通,根本就是没把秦烟当自家孩子看。”
谷融不意外秦富会这么没脸没皮地质问,歪嘴笑了笑,站起来俯视着依旧疼得没法起身的秦富。
他的班主任凑近低声问他:“家暴是怎么一回事?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谷融耸了耸肩:“不知道,都是听说的。”
“不过看样子,”谷融咧嘴一笑,“八九不离十了。”
秦烟的班主任也走到她身边,表情复杂地开口:“你父亲在家,都这样对你?”
秦烟没否认:“这种,算温柔的。”
秦富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他望着秦烟眸色凶狠:“秦烟,我养你十几年,你却在外面造谣污蔑,你对得起我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秦烟思忖:“比如?”
她眼角带笑,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家务我做,打骂我受?”
秦烟的声音很轻很淡:“是这些养育之恩吗?”
旁边的少年扭头,望向秦烟的眉眼上挑,里面荡着一些不甚分明的情绪。
“含血喷人!秦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教唆人揍你弟弟,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你爸我?”
秦烟再次纠正:“是继父。”
谷融笑出了声。
秦富终于把注意力放到谷融身上了:“你到底是谁?这里没你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他继续骂骂咧咧,伸着手对着周围窃窃私语的额老师们指指点点:“你们这些老师就放任一个不相关的学生在这里搞事?为人师长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
谷融的班主任上前一步,准备安抚他:“不是……”
谷融眼神凉薄地看着秦富,嘴角勾笑,打断了班主任的话:“我?你到现在还搞不明白,把你宝贝儿子揍成那样的人是我?”
秦富瞪圆了眼,屁股也没那么疼了,身板也直了些:“就是你?”
他凶恶的眼神在谷融和秦烟身上来回打量,而后明了:“……就是你们这两个狗男女?把秦雾打成那样?”
听到秦富那粗鄙的言语,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不赞同之色。
只是碍于秦富现在状态有点疯,他从进校之后对所有温声和他沟通的老师都态度恶劣,导致现在没有一个老师想再去和他沟通。
谷融眯了眼:“狗男女?”
低沉的笑声溢出:“所以,你这是在暗示自己是狗爹吗?”
“你!”
秦富伸出手,用那只布满褶皱的食指愤愤指向谷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