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邵温书几乎没有反抗,那双空洞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甚至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计谋得逞般的弧度……
这反常的顺从让黯月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
时间流逝,血月再次缓缓爬上天幕,将整个村长几乎都要染红。
迎亲的吉时定在晚上,苏静浑身发凉,忍不住低声对边锐进说。
“边队,哪儿有人大晚上迎亲的?这……这分明是……”她没敢说下去。
众人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然而,预想中的锣鼓喧天没有出现,本该热热闹闹前来迎亲的队伍迟迟不见踪影。
就在气氛越来越诡异之时,一个村民猛地推开院门闯了进来,尖声道。
“不好了,不好了,新郎官不见了!邵先生不见了!”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王美丽的父母,立刻捶胸顿足地咒骂起来。
“该死的!肯定是又逃婚了,这杀千刀的小白脸!骗财骗色的玩意儿!”
蓝星几人闻言,心中下意识地一喜!
新郎都没了,这诡异的婚祀总该取消了吧?
然而,那位一直端坐主位、干瘦得如同老树根般的村长猛地站了起来,拐杖重重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胡闹!婚帖已下,吉时已定,岂能儿戏!今晚的婚礼必须举行!不能没有新郎!”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地盯在了人群中长得最为俊俏、金发仿佛自带光源的陆滦身上,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陆滦:“你!就你了!你来当新郎!”
话音刚落,赵姐、罗小哥等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立刻一拥而上,虎视眈眈地架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陆滦!
甚至不知从哪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郎服,就要往陆滦身上强行套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边锐进和苏静惊怒交加,想要阻止,却被更多围上来的村民死死拦住。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因为“邵温书逃婚”而发呆的王美丽突然爆发了!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脸上那痴迷的红晕被愤怒和伤心取代。
“不行!凭什么,我就要温书,谁要这个黄毛小子!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说着,她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推开身边试图安抚她的母亲,撞开两个拦路的村民冲出了院子,瞬间消失在浓雾弥漫的黑暗里!
蓝星人:“……”
这剧情也太跌宕起伏了吧?!都这样了,婚礼总该彻底黄了吧?
村民们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也没料到新娘会跑。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见那村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缓缓地移动,最后,落在了因为这一连串变故而一脸懵逼、站在原地的谭笑笑身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弧度,声音干涩。
“既然新娘没了……那就伴娘顶上。”
话音刚落,赵姐、孙姨、李小妹……几个女性村民立刻朝着谭笑笑围了上来,手里不知何时也多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绣着繁复诡异花纹的鲜红嫁衣!
看着逼近的、眼神狂热麻木的村民,谭笑笑下意识后退一步,脑袋上冒出一连串问号:“???”
等会儿?这什么神展开?
吃瓜吃着吃着,瓜砸自己头上了?我成主角了?!
第55章 S级生态道具
谭笑笑看着冲自己围过来的几个女村民, 又扭头看了那些重新坐回座位、一脸麻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宾客。
再瞥一眼王美丽父母那毫不担心女儿半夜跑掉的淡定模样,脑子里那根迟钝的神经终于搭上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一把推开快要碰到自己的赵姐,环视了一圈这布置得简陋诡异、氛围阴间、演员表情僵硬得像集体面瘫的“婚礼现场”, 撇了撇嘴, 低声嘟囔。
“我就说嘛, 哪家正经婚礼搞成这样, 灯笼白的跟哭丧似的, 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果然是个民俗表演的剧本,搞沉浸式体验是吧?”
她抬起头,叉着腰,对着村长和周围的村民说道:“在排表演啊?怪不得挑大半夜迎亲。”
她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起来:“你们这村民演得是真不错!眼神够凶, 架势够足,一看就是老戏骨了, 就是这剧情吧……嘶, 奇奇怪怪的。”
她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摸了摸赵姐手里那件鲜红的嫁衣料子。
“这刺绣还挺精细,”
她捻了捻手指, 放到鼻尖闻了闻。“就是这衣服怎么闻着……一股铁锈味儿?该不会没洗吧?”
村长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拐杖跺在地面咚咚响:“胡言乱语!神圣婚祀,岂容你儿戏!快给她换上!”
赵姐等人闻言, 眼中凶光再起,又要上前。
“哎哎哎!说了别动手动脚!”
谭笑笑灵活地往后一跳,摆摆手,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行吧行吧, 勉强配合你们演一个。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就配合穿一下走个过场啊!而且剧情不能太离谱。”
说着,她极其敷衍地把那件嫁衣往自己身上一披,连袖子都懒得伸,带子也不系。
蓝星几人此刻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看着谭笑笑一脸认真地跟“演员”讨论“演出流程”,时不时还吐槽道具和剧本。
恍惚间,之前感觉到的那股阴森和萦绕不散的恐怖感竟然真的被冲淡了些,甚至有一种荒诞感。
直播间弹幕更是炸锅:
【这么恐怖的氛围我不该笑的,但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我就说只要谭姐在,再阴间的副本也正经不起来!】
【谭姐:专业破坏恐怖氛围三十年!】
【等下,感觉好好笑,但细想又觉得好恐怖啊!】
……
看着谭笑笑一边指着他们喊“敬业的演员”,一边时不时吐“笑容太假”、“眼神不够真挚”、“白灯笼不吉利”
周围的村民,他们习惯了受害者的绝望尖叫和恐惧颤抖,显然极其不适应谭笑笑的这种表现。
精心营造的神圣恐怖的仪式感,就这么在她的三言两语中土崩瓦解。
村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谭笑笑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亵渎!这是对神灵的亵渎!”
“啊?亵渎?我这不挺配合演出的吗?难道……是需要我表现出恐惧,嗯……也行吧,我试试……”
谭笑笑一脸无辜,甚至还配合地摊了摊手。“啊啊啊!好可怕啊!放开我!……这样行吗?是不是有点浮夸了?”
她毫无感情地喊了两句“救命”,然后自己先皱起了眉。
“不行不行,太假了,观众会出戏的。还是自然点好……”
看着被气得快要升天的村长。
火种小队几人一边紧张,一边在心中忍不住吐槽:谭姐这到底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破坏婚祀”了?
效果好像……还挺显著?
“喂,那个谁……”
谭笑笑面无表情,指向一旁也被村民强行套上了不合身新郎服、脸色极其不自然的陆滦。
“陆滦你过来,站我旁边,对对,就这儿,搭档得有搭档的样子。”
陆滦僵硬地挪过去,金色的发丝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谭笑笑抬头看了眼他的脸颊,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陆滦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浑身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化妆师这么敬业的吗?”谭笑笑盯着他的脸,语气惊讶。
“还给你打了腮红?颜色还挺自然……就是手法有点糙,两边都不太对称……”
她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瞬间爆红、几乎要冒烟的脸颊和骤然加速的心跳,她的注意力又迅速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前方的村长似乎终于放弃了和她进行“艺术探讨”,举起枯瘦的双手,开始用一种极其古怪、扭曲的腔调,嘶哑地念诵着,村民们也齐声唱起一首调子诡异、词句含糊不清的古怪民谣。
“新人笑,旧人嚎,拜了堂,莫想逃,魂兮兮,永相绕……”
歌词细听之下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束缚和死亡的隐喻。
随着声音越来越高亢,院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轮血月的光芒似乎更加浓郁。
紧接着,带着腥气的灰雾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院子。
在雾气最浓处,一个扭曲、庞大、充满恶意的阴影缓缓凝聚成形,它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无数蠕动的触须和一双冰冷、贪婪、死死锁定场中“新人”的巨大眼眸!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蓝星小队成员脸色惨白,几乎喘不过气。
村民们则纷纷跪伏在地,身体激动得颤抖。
谭笑笑看着这一幕,眼睛猛地瞪大,非但没怕,反而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哇!!!”
她指着那翻滚的雾气、恐怖的不明邪祟,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这特效,这干冰,这全息投影!太逼真了,经费在燃烧啊,这得花多少钱?!”
全场死寂。
就连那发出震慑低吼的邪祟似乎也凝滞了。
【……谭姐,那是真的……】
【特效?谭姐你醒醒啊!那是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