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今天找我谈话了,说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很严肃地指出我除了数学成绩一枝独秀,其他科目简直没眼看。
照这个趋势,大概率考不上本科。
我回家跟妈妈说了,结果妈妈一边理货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愁什么?大不了回来继承便利店。”
嘿嘿,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同学们都在焦虑未来,而我却是有家业可以继承的人,瞬间轻松了。
……
2022年6月1日星期三雨
杜阳夏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老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没事就在我们班门口晃悠,或者在我去小卖部的路上偶遇。
刚刚课间操,我还看到他趁我们班体育课、教室里没人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往我课桌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用包装纸包着,方方正正的。
拆都懒得拆,谁知道他在搞什么新的恶作剧?
万一打开以后蹦出来一只橡皮蛇,或者是一只死耗子怎么办?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马上就要高考了,考完试大家就各奔东西,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对了,学校通知高考前必须把从图书馆借的书都还清,否则扣发毕业证。
我记得之前好像借过一本地理图册,得赶紧找出来还了。
……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全是空白纸页。
显然,那天之后,谭姐在归还地理图册时,不小心将这个写满了心事的日记本也夹带了进去。
这个本子就这样在图书馆的书架里,沉睡了几十年,直到今天被陈优无意间发现。
合上日记本,陈优和于莉莉久久没有说话。
陈优轻轻摩挲着日记本粗糙的封面,眉头越皱越紧。
她抬起头,犹豫地看向身旁的于莉莉。
“莉莉……你绝不觉得……这本日记,除了记录日常,好像还有哪里怪怪的?”
于莉莉点了点头,表情同样严肃。
“嗯。虽然知道谭姐的脑回路一直比较……清奇,但把这些放在一起看……我总觉得,这不单单是脑回路奇特能解释的。”
陈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日记本上。
“对,这种感觉就好像……谭姐从小所处的现实,和我们有点微妙的差别……”
陈优捏紧了手中的日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莉莉,我觉得……我们不能私藏这本日记,它可能关系到非常重要的……秘密。我们应该把它交给更专业,更能弄清楚它价值的人。”
于莉莉一愣:“交给谁?我们只是两个学生啊……”
陈优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骄傲。
“那个……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之前遇到过边锐进队长……就是火种小队的边队,还跟他约好了,周一的时候,请他帮我带信……”
于莉莉的眼睛瞬间瞪大,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充满了控诉。
“好啊你,陈优!你居然偷偷见到了边队,还答应帮你给谭姐带信!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陈优自知理亏,赶紧双手合十连连道歉,气鼓鼓的于莉莉这才稍微消了点气。
“哼,这次就先原谅你,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这本日记交给边队长?”
“对!”陈优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陈优机灵观察着周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塞进衣服的内侧。
然后故作镇定地收拾好翻乱的书架,将掉落的旧地理图册放回原处,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图书馆门口走去。
经过借阅台时,李老师正好放下报纸,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两个女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们略显紧张的脸上扫过,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资料查完了?快回教室去吧,别耽误太晚。”
“查、查完了,谢谢老师!”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站在图书馆外,二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
谭笑笑喝完了一杯水,然后才想起自己之前填好的规则申诉表。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啪”地一声将其拍在了桌面上。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把我店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去掉,地上的箭头、多出来的垃圾桶,全都恢复原样,这些东西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经营和顾客体验。”
宋高寒目光掠过那张被拍在桌上的申诉表,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将手中的档案盒放在一旁,然后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并没有直接回答谭笑笑的问题,反而开始自我介绍。
“我姓宋,宋高寒,谭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不必客气。”
他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莫名让谭笑笑感到一阵熟悉的不适感,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气质的人,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而且这种熟悉,非但没有带来亲切感,反而让她心底升起一丝警惕。
见对方一直不接自己的话茬,谭笑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馆长,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店里的问题到底能不能解决?”
宋高寒这才将目光聚焦在谭笑笑脸上。
“谭小姐,稍安勿躁,在处理您的申诉之前,我们首先需要对您的身份进行必要的核查。”
“身份核查?”
谭笑笑简直要气笑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机构就是规矩多,流程繁琐。
“好吧好吧,怎么查?”
宋高寒微微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档案盒,慢条斯理地拆开,从里面取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貌似不经意地,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
“谭小姐,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从小就在诡灾市长大的吗?”
谭笑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与店铺毫无关联。
“这很重要吗?宋馆长,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接受人口普查的。”
对于谭笑笑怼人的话语,宋高寒没有流露出半分被冒犯的愤怒,继续平静地继续翻阅着档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看着他手中那份厚厚的档案,谭笑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那里面记录了什么?关于她的店?
她忍不住微微探身,想看看上面的内容。
然而,宋高寒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将文件关键部分遮挡住。
谭笑笑撇了撇嘴,心里更不爽了,她自己店铺的档案,为什么她自己不能看?
不知过了多久,宋高寒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档案。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谭笑笑,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微笑。
“谭小姐,根据您之前的叙述……您的店铺于近期突然出现了多项陌生的、强制性的规则,对吗?”
终于切入正题了!
谭笑笑积压了许久的火气和委屈找到了宣泄口。
她开始忿忿不平地详细描述起店里的糟心状况,货架如何被自动整理得诡异整齐,顾客的行为是如何变得怪异的,那些撕不掉搬不走的标语和垃圾桶多么令人抓狂……
宋高寒没有打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理解,直到谭笑笑抱怨完毕,气喘吁吁地停下后,才开口说道。
“我理解您的困扰,谭小姐。”
宋高寒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让谭笑笑皱紧了眉头。
“但根据档案显示,您所描述的这些规则它们,本就是这家店铺底层逻辑的一部分,是它最初被设定好的模样。”
谭笑笑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的店什么时候有过这些鬼规则了?
她的店一直都是她说了算,想怎么摆货就怎么摆,想放什么音乐就放什么音乐。
“你胡说什么,我的店从来就没有……”
“谭小姐,”
宋高寒微微提高了音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反倒是档案记录明确显示,您身份信息存疑,并且非法侵占了这家店铺,并自称为店长……”
谭笑笑简直要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疯了,她心中又气又觉得荒谬。
“这店明明就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她怀疑地看着宋高寒。
“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我的店,编出这一大套鬼话,想把它占为己有吧?!”
面对谭笑笑的指控,宋高寒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对面的谭笑笑。
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冰光,仿佛卸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异常个体谭笑笑,经规则档案馆起源审查未通过,不符合本宇宙的基础规则框架,删档处理。”
谭笑笑:“?”删档处理?什么玩意儿?
这家伙在说什么她听不懂的黑话?她一脸莫名,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下一秒,宋高寒动了。
他伸手拿起了那张被谭笑笑随手拍在桌上、有着她亲手签名的规则申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