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她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他对我那个样子,肯定恨死我了吧?”
“嗯,我告诉他这个线索的时候,没提吕伯亨,只说你收到线人举报,有个窝点藏了好多被豢养的未成年,他这个人你懂的,立马坚持要跟我交换任务。”孟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九九呢,这下好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跟吴家那边交代呢。”
邱小满也笑了:“他活该!想想还挺解恨的。”
“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担心他会找你的麻烦。”孟队很是关切,叮嘱道,“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邱小满很是感动,别看孟队跟她非亲非故的,但是他对她一向照顾,她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有数。”
“那就好。对了,你要小心点,吴家那边……可能会报复你。”孟队满是担忧地看着她,犹豫半天,还是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找沈总说明一下情况,他爸爸跟吴家有点交情,老一辈出面的话,总不至于闹得太难看的。”
“是吗?这个我真不清楚。”邱小满确实不知道两家有什么交情,也就是中午那顿饭,她才知道吴家有人跟沈青淮是同学。
她想了想,问道:“沈万钧退休之前是干部?”
“嗯,级别也不算低,虽然比起吴家差了点,但他也是老革命了,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找沈总说。”孟队很是惜才,不想看到邱小满出事,即便这事他似乎插不上什么嘴,但他还是愿意试试的。
邱小满却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沈家人。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刑侦技术也日渐成熟,做过什么都会留下痕迹的。我不信真的有人敢这么乱来。除非他想晚节不保。”
“行,那你去忙吧,我处理一下文件。”孟队没有再坚持。
不过邱小满没走,她把何锐的异常说了说,孟队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承诺她会找机会问问何锐。
邱小满也不好纠缠这个问题,便出去了。
她一走,孟队便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得知沈青淮已经让沈万钧去打招呼了,这才松了口气:“是我糊涂了,沈总还是挺关心小邱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管。”
沈青淮沉思片刻,问道:“没记错的话,你们单位有个叫方家栋的,他对我家小满友善吗?”
孟队有点意外,在他看来,小邱不像是会嚼舌根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青淮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他坦言道:“他对小邱很不客气,其实他没必要这样,他来这里不过是镀金的,过两年我一调走,就算吴家不出力,方老爷子也会想办法让他当个小领导的。”
沈青淮明白:“嗯,以他的能力,去本部升迁有点困难,反倒是在基地这边可以剑走偏锋,弯道超车。”
“沈总有什么打算吗?”孟队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委婉地问了问。
沈青淮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这次不是姓方的自己跑过去捅了马蜂窝吗?看着吧,吕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比较好奇,那个通风报信的,会不会是吕家那个小子?沈总想想办法,保护一下这个孩子吧。”孟队虽然负责的是比较边缘的部门,但这反倒是给了他旁观全局的智慧,他可以轻易猜到这个线索是怎么来的。
沈青淮心里有数,宽慰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过去盯着了,虽然小满不会告诉你我实情,但是这事不难推断。”
“那就好,辛苦了。”孟队彻底放心了,挂了电话,赶紧处理文件。
至于方家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件事他跟小邱知道就行了,其余人那里没必要多嘴。
只是没人知道,方家栋报复心极强,已经趁着鲁智强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支开了窦磊,偷偷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是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很是陌生,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邱小满今天救了只狗,那只狗的主人被吴浩雄撞死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方家栋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动手。
对面愣怔了片刻,想明白了吴家肯定会有骚操作,笑道:“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知道她住在哪里,门儿清。”
“那就好。”方家栋冷笑道,“记住了,这事是你自己看新闻发现的,不关我的事。”
“明白。谢谢!”女人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梁玉婷的娘家,那边自然许诺了她不少好处费,就等吴家狸猫换太子了。
快下班的时候,孟队又把邱小满叫了过来,在相应的出勤文件上签字。
邱小满看了眼其余文件,有点感慨:“那个杨萌萌果然是被小姑娘绑架了。看来那个小姑娘还挺机智的,她没受伤吧?”
“没有。我找到她们的时候,那杨萌萌正哭着跟小丫头求饶呢。”孟队想到这事就忍不住感慨,出门在外,女孩子确实要狠心一点,才不会被豺狼虎豹给吃了,这个案子,他得回去讲给自己女儿听。
邱小满松了口气:“那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有没有人来接她?”
说到这个,孟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感叹道:“她跟你们这群孩子的遭遇是一样的。”
什么?邱小满赶紧坐下:“她也是知青的孩子?”
“嗯,姜明远已经联系上她这里的父母了,遗憾的是,她妈妈二婚生孩子难产死了,爸爸二婚,不想要她。好在她舅舅人不错,已经从秦岛赶过来接她了。”孟队有点唏嘘,这些回城的知青也太残忍了,就算刚回来的时候政策上不好通融,可是这几年已经完全可以把孩子接过来了呀。
可惜,并没有,他们好像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随便抱窝下了个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孩子过得好不好?不关心。孩子会不会想爸爸妈妈?不在乎。孩子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无所谓。
真是禽兽不如!
而沈青淮,曾经也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产生了如今的转变。
大概是因为小邱太好了吧,这样的一个孩子,做父母的怎么会忍心抛弃她呢?
他不理解,要是有谁让他放弃自己的闺女,他是要跟对方拼命的。
所以,这么一看,现在的沈青淮做什么努力都是不值得称赞的,那都是他应该的,不是吗?
孟队合上文件,起身道:“到点了,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邱小满还有一个疑问,起身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吴浩雄会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孟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后只得苦笑:“谁知道呢,也许表面上接受了,暗地里找个替死鬼,这种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邱小满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她去周叔家里接走了黑狗,带回四合院悉心照料,还给黑狗取了个名字,叫阿福,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福虽然惦记给自己主人报仇,但也知道要养好身体,所以她很乖,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帮芒果带孩子。
邱小满每次下班回来,都能看到几只大狗围着小奶狗们转圈圈,很是和谐友爱。
一周后,她拿到了驾照,沈青淮为了替她庆祝,直接接她去了汽贸城。
正在接待客户的郑蔺懋注意到了车上下来的这对父女,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他本打算装作没看见,却不想,沈青淮像是故意的,居然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
郑蔺懋只好讪笑着挥了挥手:“沈总,过来挑车啊。”
“给咱家小满挑个好车吧。”沈青淮故意恶心郑蔺懋呢,说得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似的。
郑蔺懋无语了,只得尴尬地对客户笑笑:“吕小姐,你先试试这辆,我去看看沈总那边什么要求。”
沈青淮得逞了,微笑看向邱小满:“孩子,去挑吧,多少钱的都行。”
很可惜,邱小满径直走向了便宜的桑塔纳。
沈青淮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便宜货开了干什么?”
“我是新手,买好的不值当,万一磕了碰了,我会心疼。”邱小满笑着拍了拍黑色的桑塔纳车顶,“就这个了吧。代步工具而已,开一百万的也不能让我多一块肉,开三万的也不能让我少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郑蔺懋身后的女客户立马鼓起掌来:“小姑娘说得好,那我也买桑塔纳好了。”
邱小满笑着看过去,但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正笑眯眯地从一辆宝马里面下来,走到了桑塔纳的展区。
郑蔺懋都要气死了,宝马跟桑塔纳的提成能一样吗?真是气死人了。
他赶紧挽回:“吕小姐,你再考虑考虑吧,你们吕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开这种便宜货掉价。”
吕敏洁反问道:“沈总的女儿,身价也不比我低吧?她开得,我自然也开得。就桑塔纳了吧。”
郑蔺懋气得要骂娘,脸上还要笑嘻嘻的:“好吧,您说了算。”
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两个有钱的女同志各自提了一款便宜的车,气得他晚饭都没胃口吃了。
只能回去跟陈百惠发火,陈百惠无奈,只好哄道:“好好好,你受委屈了,都是沈青淮这个狗东西不做人。这样吧,我带你去给你妈妈挑一款金项链吧,款式不限。”
“真的?”郑蔺懋心里舒坦了,虽然没有拿到高额提成,可是他让陈百惠出血了呀,四舍五入,没亏。
陈百惠说话算数,立马带他去了金店,一点也不见肉疼。
正好沈青淮带着邱小满从商场楼上买行李箱下来,八目相对,各自心里都在嘲讽对方,面上却都笑得体面。
沈青淮笑呵呵地问道:“陈总啊,咱女儿拿到驾照了,你们两口子不表示表示?”
陈百惠尴尬地笑笑:“只怕我想表示,她也看不上吧?”
郑蔺懋则假装没听见,要他出钱门儿都没有。
这抠门精的死样子,真让邱小满觉得恶心,一时起了报复他们的心思,干脆走到柜台前,跟营业员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陈总是我亲妈,不过她生了我之后呢,就回来了,这么些年,都是我养父母把我养大的。现在我养父母过来看病,她很是过意不去,想要表示表示呢。这样吧,你们把这两条金项链,和那两只金表,这对金耳环,和那对金手镯都拿过来吧。你们陈总得还一下人情,免得被人戳脊梁骨。”
柜台的售货员直接傻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支支吾吾的问道:“陈总,这……这……”
陈百惠没想到这个女儿嘴上说着不认她了,结果却要在公众场合恶心她,还要拿走她这么多金首饰。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否认,那沈青淮必定会当场打脸,她要是不肯拿出这些金饰,今后员工也会嘲笑她生而不养不配做妈。
这一招阳谋,还真是够狠的,不愧是沈青淮的种!
陈百惠强忍着怒火,深吸一口气,笑道:“当然,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你明天还要上班,恐怕没空去医院吧,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些首饰我让人包起来,等会我给你养母送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带过去,我还要给她看看我的驾照呢。”邱小满不给陈百惠弄虚作假的机会,就要狠狠宰她一笔。
陈百惠气得血压上涌,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吩咐柜员把那些首饰一一包起来。
邱小满凑过去看了看,转身问道:“沈总,我不会挑,你再帮我挑几款好的吧。人家养了我十几年,就这点首饰也不能报答多少,你说对吧?”
“没错,这对钻石耳环不错,还有这个蝴蝶胸针也很衬你邱妈妈的肤色,还有这套生肖金锁,就选这三个吧,正好三个生肖,给你邱家妈妈的孩子们。”沈青淮乐得看陈百惠吃瘪,毫不犹豫地选了几款最贵的。
等到陈百惠黑着脸把这些首饰一一递给邱小满的时候,郑蔺懋的眼睛已经红得可以吃人了。
不过这对父女难得一起宰人,正乐在其中呢,压根没有人在乎陈百惠跟郑蔺懋的感受,拎着东西就这么扬长而去。
柜员头疼不已,问道:“陈总,走账怎么走?”
“不用你管,我来跟会计说。”陈百惠深吸一口气,咽下一口老血,还好这是她自己的金店,要不然她今天可得亏死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今天也算是大出血了,光是那三个生肖金锁,就全都是实心的金疙瘩呀!
沈青淮这个狗东西!
不过,她现在可以没有功夫跟沈青淮和邱小满斗气,当务之急,还是哄她的小老公开心。
她挽着郑蔺懋的胳膊,大方道:“你再给咱妈挑个生肖金锁吧,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郑蔺懋可不想吃亏,立马打蛇随棍上:“那我侄子侄女儿呢?”
“你挑吧,一人一个。”陈百惠面带微笑,实际上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禁在心里暗骂,沈青淮你给我等着,老娘跟你没完!
*
商场外,邱小满跟沈青淮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尤其是邱小满,看到陈百惠吃瘪简直爽翻了,她掂量着手里的金饰:“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