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已经猜到了什么,冷笑道:“别狡辩了,我就说呢,你妹妹一来,我们刘家的人一个劲的出事,是你妹妹在整我们刘家对吗?你叔叔今天还收购了我们刘家大量的股份,成了最大的控股人,你给我等着,我跟你们没完!”
气头上刘宇也顾不得狡辩踹车门的事了,他痛快地签了字,认了赔偿,随后便飞速地离开了派出所,准备找他老子叔叔们开个家庭会议,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沈青淮跟那个邱小满。
吓得沈腾龙赶紧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打电话给沈青淮报告情况。
沈青淮头痛不已,这个大侄子,果然有点傻气,算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沈青淮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保护邱小满的两个保镖。
可怜刘宇,刚冲到医院旁边的巷子里,就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棍子敲晕,拖去了车子上,捆了起来。
“沈总,怎么处理?”保镖听差办事。
沈青淮沉思片刻,道:“我听说这小子也参与过侵犯那些少男少女,你们先看着他,等我消息,我来找证人,送他进去坐牢。”
“沈总,那你快点,他要是醒了闹起来,回头我们说不清楚的。”
“放心吧,半个小时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沈青淮的信心是有缘由的,那些孩子因为怕丢人,不太愿意出来指证凶手,哪怕警方极力劝说也没用,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些孩子为什么被骗,还不是缺钱吗?只要钱砸到位,他不信他们不肯站出来。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沈青淮就找到了那天扫黄时解救的几个孩子,又通过他们联系到了之前被侵犯过的几个孩子,很快用钞能力,找到了愿意出面指证刘宇的人。
沈青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刘宇还没醒呢。
他沉声吩咐保镖:“直接去公安局门口等着,证人马上就到,到时候直接送刘宇进去坐牢。”
很快,保镖回了电话,刘宇已经交给警察了。
沈青淮松了口气,拧了拧眉心,道:“辛苦你们了,今晚有额外的奖金,好了,你们回医院门口守着吧。”
挂断电话,沈青淮看了看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小满还没有离开医院,回四合院睡觉。
他有点担心,打了个电话给沈腾龙,让他去楼上催一催小满。
沈腾龙刚刚闯了祸,很是不安,他去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退到走廊上问道:“叔,我不敢进去催她,我怕她知道我差点把小花抖了出去,怕她生气。”
“没事的,她只喜欢生我的气。”沈青淮已经来到了侦探事务所门口,抬头一看,硕大的三个字:玄机阁。
怎么看着像什么江湖术士算命看风水的地方?
他诧异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
同一时间,邱小满安抚好了刘堃,准备离开了。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给他讲了讲狗子们抓赌鬼的故事,挺无聊的,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起身的时候,她叮嘱道:“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刘堃感动坏了,依依不舍地目送她出去。
邱小满到了楼下,才发现沈腾龙换车了。
她很好奇,问道:“你车呢?”
沈腾龙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邱小满蹙眉:“你闯祸了?”
沈腾龙更难为情了,别过脸去:“我……我做错事了,刘宇知道小花跟踪周旺的事情了。”
“啊?就这?”邱小满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放在心上,刘家的人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了吗?上次那个渣土车就是的,所以啊,他们知不知道小花的事情都没有区别。走吧,回四合院,我得看看芒果怎么样了。”
“芒果应该没事,我来接你之前去看过了,没有要生的迹象。”沈腾龙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说叔叔今晚为小满妹妹做的事情。
他想尽一份力量,帮助他们父女修复关系。
邱小满也没想到,沈青淮在背后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她得承认,他做得很好,很及时,很到位,而且很有一个慈父的样子。
可是,她还是不想原谅他。
她平静地听着沈腾龙的转述,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当她听到沈青淮去找什么“酆兆冥”的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酆兆冥,不像是什么泛泛之辈呢。
她赶紧叮嘱沈腾龙:“快,去你那个同学的事务所看看,可别胡言乱语的,让你叔叔搞什么风水,什么阵法,那玩意儿最烧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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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公安部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于1993年发布,在这之前,私人侦探事务所,存在过短暂的窗口期,后期被限制之后,也有可以替代的合法形式,比如市场调查公司,商务咨询公司,合法取证服务,这类机构必须遵从这样的原则,即禁止采用偷拍,跟踪,监听等不合法的手段。
其他常规手段是可以的,比如找线人采访,比如直接找到对应的物证。同时还需要注意,不能侵犯公民的隐私。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目前文中时间是1990年,正是侦探所的窗口期。
第93章
沈青淮是有点迷信的。
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 摆着金蟾蹲坐在池子里,喷吐水流的假山造景,旁边还有一只纯铜雕刻的招财猫。
那只举起的爪子一直保持着规律的节奏,配合笑眯眯的一双眼睛, 在跟所有看到它的人打招呼。
所以, 握住玄机阁的大门门把手时, 他的心中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走进去的代价, 便是无数的金钱撒进去,换一个招财进宝的风水阵。
这确实是他会上的当, 也确实是他会入的局。
可是奇怪, 沈青淮推开门之后,那个名为酆兆冥的男人, 却一直没有回头,一直没有看他。
男人自顾自地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房间里没有亮灯, 而是点了两排蜡烛,昏黄的光影自带压抑的气氛, 关上门的瞬间,气流扰动了烛光, 让沈青淮的心莫名一紧,恍惚间有种走入了黄泉地府的错觉。
再看两边的烛台后面, 摆着的尽是一些道家大能的雕塑。
左边一列,全是男性,从张天师张道陵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济公铁拐李等等。
右边一列, 全是女性,从紫虚元君魏华存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何仙姑麻姑等等。
房间地面的正中央,印刻着一块太极阴阳鱼,头顶的吸顶灯则做成了八卦的形状。
沈青淮狐疑地走近,本打算绕开阴阳鱼,走旁边接近那个背对他的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快到阴阳鱼跟前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力量吸引着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脚踩了上去。
顷刻间头晕目眩,脑海中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只剩下无声无息的静默。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北都最高的摩天大厦楼顶,闭着眼睛,准备往下跳。
天风浩荡,危楼高耸,一个寻死之人的重心,只要稍微偏离一公分,就可以化作一道丑陋的人形坠物,砸向大地上的无辜路人。
沈青淮吓得立马睁开眼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几乎是本能的,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头顶的天际传来:“你脚下的是京广大厦,你被梁玉婷算计,押上全部身家跟进股市,赔了个精光,公司破产,债主逼门,媒体跟踪,让你无所遁形,你走投无路,只好上天台寻死。”
沈青淮吓得脸色铁青:“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梁玉婷在精神病院,她不可能出来搞我!”
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陈述道:“这一世,她确实去了精神病院,可你现在看到的,是你原本的命运,也就是说,是你上辈子临死之前的画面。”
“上辈子?”沈青淮脑子转得快,立马抓住了关键点,问道,“你是说,我这两辈子都是沈青淮,都跟梁玉婷结了婚?我的两辈子,并不是重新投胎的两辈子,而是高度重合的两辈子?”
天际的声音回道:“对,这不是投胎转世的两辈子,而是悲剧重启的两辈子,重启之前的事件走向完全一致,重启之后的人生轨迹则产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化,进而走向不同的结局。”
沈青淮沉默了很久,平复心情后问道:“你是酆兆冥?”
“是我。”酆兆冥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挥了挥手,沈青淮眼前的景象便变了。
他看到了梁玉婷与他争吵的画面,梁玉婷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指着新闻上的股市画面跟他争执。
正值亚洲经融危机前夕,他嗅到了不妙的气息,准备退市保本,梁玉婷却听信了香港那边亲戚的怂恿,准备盲目跟进几支国际货币的股市,还想把全部身家都压进去。
只要成了,梁玉婷就不必再看沈青淮的眼色了——看吧,她也是可以做决策,可以赚钱的。
可是沈青淮求稳,不想拿全家人的未来冒险,便拒绝了梁玉婷,转身拿起大哥大,准备跟赵经理召集公司骨干,开一个紧急会议。
可是推开家门的瞬间,他却被人一闷棍敲晕,直接绑了起来。
等他醒来,才发现梁玉婷趁着他昏迷,冒充他签署了一份又一份合同,每一份的字迹都跟他亲自写的一样。
至于需要摁指印的地方,那简单,反正他昏迷了,抓住他的手,摁上去就行了。而银行卡的密码,也不知道怎么被梁玉婷试出来了,就这么,沈青淮的全部身家,都被梁玉婷这个蠢货赌在了股市上。
结果可想而知,倾家荡产四个字,就是最好的写照。
股东们去公司砸桌子搬电脑的画面,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的主人再次挥一挥手,沈青淮看到的,便是七年前的画面。
一九九零年,刚过完年,一群少男少女,结伴而行,走出了火车站出站口。
他的大女儿邱小满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潮红,被人扶着,病病歪歪的走了出来。
很快,同伴们分成了好几拨,有人送她去了医院,有人自行组队,结伴离开。
到了医院,小满的同伴因为高昂的医药费,不得不放弃了让她住院治疗,只给她开了点药,坚持到第二天,同伴便帮她在附近找了个廉价的旅馆住了进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守在床前照顾着高烧不退的邱小满,直到邱小满迷迷糊糊醒来,他赶紧问清楚了一个地址,冒着风雪,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丽都花园,最终来到了1801的门前。
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争吵。
他想去旅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梁玉婷却怀疑是那个野孩子故意设局,哄沈青淮出去,套近乎,争家产。
争吵持续了两天三夜,每次他要出去的时候,梁玉婷就拿着水果刀,以自杀相威胁。
她甚至不肯合眼,生怕自己睡着之后,沈青淮就跑了。
两人一直僵持着,直到警察上门,通知沈青淮,他的大女儿死了。
高烧不退,没钱医治,耗到殒命。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凋零在那个廉价的小旅馆里面。
沈青淮想去收尸,梁玉婷还是不肯,拿着水果刀,嚷嚷着要割腕,要死在沈青淮跟前。
沈青淮咬咬牙,还是想走,梁玉婷便抱着小儿子,推开窗户,要跳楼。
万般无奈,沈青淮只好给他大嫂打了电话,让她去给邱小满收尸。
直到邱小满在郊区的公墓下葬,梁玉婷才结束了争吵,抱着小儿子睡着了。
沈青淮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神无光,脚步虚浮,赶到墓地的时候,直接头重脚轻,摔了个大跟头,胫骨骨折,三个月不能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