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伸手指着杨树林:“也就是我不是个男的,我要是个男的,还能有你什么事啊!”
杨树林:“???妈?”
田招娣:“你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没有你这么一个有好日子不过,非要过穷日子的儿子!”
杨树林被田招娣的变脸搞蒙了,已经忘记他现在之所以欠鲁芳三百块钱,是因为那三百块钱的陪嫁被田招娣给花掉了。
他这会儿被田招娣的话洗脑,脑子里想着,他真的要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带着亲爹亲妈一起过苦日子吗?
杨树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咬牙一闭眼,点头答应下来:“妈,我答应娶鲁芳!”
田招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你答应就对了!”
她拍拍杨树林的肩膀,小声说:“你放心 ,妈记得你的牺牲,等以后鲁家两个老的没了,妈肯定帮你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好媳妇儿!”
杨树林看了眼精神抖擞的鲁父鲁母,心里忍不住想,这老两口看着比他身体还好,他真的不会走在这两口子前面吗?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妈,你可得保证,以后一定得给我找个漂亮媳妇儿!”
“嗯嗯嗯,你放心。”田招娣敷衍地点点头,拉着杨树林来到鲁芳面前:“我们商量好了,树林愿意娶你。”
杨树林闭着眼睛点点头,一脸不情愿,就像是被逼着上战场一样,身上还带着一股舍生取义的悲壮。
他心里也确实觉得,自己是为了一家人而牺牲自己幸福的伟大男人。
明晞瞅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撇嘴。
表现得这么不情愿,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他有多清高呢。
鲁芳也不乐意,她一巴掌拍到杨树林后背上:“你把眼睛给我睁开,跟我结婚不是好事儿吗,你闭着个眼睛,耷拉着脸给谁看?”
她这一巴掌差点给杨树林呼到地上,杨树林踉跄一步,下意识发脾气:“你!”
鲁芳:“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你要跟我结婚,那就是我的人,你给我乐呵点,别摆着张臭脸,多不情愿似的。你要是真不乐意,那咱们还是甭结婚,你把陪嫁钱还给我好了。”
田招娣听到这话,赶紧扯扯杨树林袖子。
杨树林没办法,只能挤出一个笑:“没有,你误会了,我没有不乐意。”
鲁芳扫他一眼“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拉着杨树林:“走吧,回家入洞房去。”
明晞一呛,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跟在她身后的同事们也是咳嗽声一片。
还是大白天呢,这就要入洞房吗?
不对,不是白天不白天的问题,而是她们都知道鲁芳要跟杨树林入洞房了,这真的好吗?
杨树林更是羞到极点,他涨红着脸,扯着鲁芳:“你瞎说什么!什么就入洞房!”
鲁芳大大咧咧:“那咋了,谁结婚不入洞房,不干那事,你这么害羞,不会是不行吧?”
说到这,她脚步一顿:“你不会真不行吧?我结婚就是为干那事的,你要是真不行,那我可不干!我三百块钱可不能买回一个骡子来!”
明晞忍俊不禁,骡子没有生育能力,她这么说杨树林,明显是故意寒碜他呢。
杨树林脸色也确实难看起来。
谁说他不行!他行着呢!
“啪!”
鲁芳又是一巴掌:“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可别浪费老娘功夫。”
“我行!”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杨树林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这还没完,鲁芳听到这话,眼神依旧怀疑,她眯着眼睛,视线扫着杨树林的下身,似乎是在怀疑杨树林说的是真话吗。
田招娣见她这样,赶紧上前帮杨树林说好话:“小芳,我们家树林行,不是骗你的,他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杨树林羞愤难当,他真的不想在外人面前听他妈和他未来媳妇讨论他行不行的事!
他拉了拉鲁芳,这一次是他想走了。
鲁芳不置可否,带着杨树林往外走。
鲁家人和心满意足的杨家人跟着两个年轻人的脚步一块离开。
留下妇联一众同事在风中凌乱。
余晓敏:“杨树林和鲁芳,还是成了?”
她瞪圆眼睛,想不明白婚礼上都闹成那样,这俩人最后怎么还是成了。
明晞点点头,也是一脸的复杂。
不得不说,钱金花虽然贪财,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媒人,看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鲁芳和杨树林表面上看着不配,实际上两个人彼此满足对方条件着呢。
鲁芳找对象的要求是男的、老实的、好拿捏。
杨树林虽然心里一堆花花肠子,但他胆子小,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让田招娣站出来做坏人,让他自己站出来做点坏事,他是不敢的。
鲁芳跟他结婚,婚后两个人都住在鲁家,跟田招娣隔开,杨树林就算心里打着坏主意,也什么都干不了。
还有最重要的,杨树林是农村户口还没有工作,他娶了鲁芳,生活在城里,那也不是城里人,连定量都没有,吃饭都得指着鲁芳。
要是他敢惹鲁芳不痛快,把他扫地出门,他就只能灰溜溜回乡下去。
光凭这一点,他也不敢让鲁芳不高兴。
至于杨树林,他找对象的条件是城里人,有钱,家里条件好,最好还长得漂亮。
鲁芳虽然长得不漂亮,但她条件好啊。
有钱还是独生女,杨树林就算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另一个这样条件的对象。
别看他表面上看着好像多不愿意一样,但实际上他也清楚,跟鲁芳结婚,是他占便宜。
要不然他也不会点头同意。
钱金花给两个人牵线,估计就是觉得,两个人条件满足,就算事发之后会不乐意,也愿意跟对方一起过下去的。
明晞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认,钱金花是还挺会看人的。
她要是不贪财,好好给两个人说和,没准这事儿也闹不成这样,她也不会被抓进派出所。
对,派出所。
说起来,明晞还挺好奇钱金花的下场,她这样的要坐多久牢?
钱金花这样也算是诈骗吧,应该得在牢里蹲个三五年吧?不过她退赃还是很爽快的,不管是介绍费,还是之前吞了的嫁妆,都很痛快地退了,考虑到这一点,她应该不会被判太久?
明晞正寻思着呢,就见沈主任走进来,她曲起手指“铛铛”敲两下桌面,说:“人都在吧,那听我说两句。”
“咱们这一片昨天出了一个媒人骗婚的案子,你们都听说没?”
“听说了!”
“主任,你说的是不是鲁芳和杨树林的事儿,她们刚才还过来来着!”
“对,她们刚才还来咱们这儿闹来着,杨树林不愿意跟鲁芳结婚,他妈想让咱们给他做主,让鲁芳取消婚礼,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跟鲁芳结婚,现在两个人回家入洞房去了呢!”
入洞房一出,办公室又是一片哄笑声。
沈主任拧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不愿意结婚,最后还是答应结婚的。
明晞看沈主任疑惑,主动帮忙解释:“沈主任,是这样的,刚才……”
她巴拉巴拉解释一通,沈主任终于听明白了。
沈主任也是长见识了,她活这么多年,也想不到两个人都已经闹得这么难看,最后还是能在一起的。
“咳咳。”
她清清嗓子,说:“不管杨树林跟鲁芳有没有在一起,都不是我们工作的重点,我们的工作重点应该是钱金花利用媒人身份进行诈骗,以及她非法占有本该属于杨树林的陪嫁钱。”
沈主任正了正神色,板着脸说:“这已经是咱们这一片最近第二起涉嫌骗婚的案子,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第二起骗婚的案子,没有闹出来的,我们不知道的还不知道要有多少起,我们必须得重视起来!”
她说:“我决定把咱们管属辖区内所有职业媒人都找过来约谈,严格化规范化要求她们介绍对象的时候必须要做到无虚假宣传,不得帮助介绍双方隐瞒自身情况信息。除此之外,钱金花这次的事件,也给我们敲了一次警钟。”
沈主任顿了顿,继续说:“由我们妇联带头牵线举办的联谊会马上就要召开,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连出现两件骗婚案件,也是在提醒我们,必须对出席联谊会的人员严格检查。我们必须预防假冒和为造型信息出席联谊会的人,不能做骗婚案件的推手,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沈主任:“好,那我下面来分配一下工作任务。小余跟小明一起负责约谈媒人这件事,小刘你跟老王负责再次复核参加联谊会的工人资料,小王你负责去联系……”
等着沈主任离开,余晓敏率先发出一声哀嚎。
“啊!又得忙起来了!”
明晞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余晓敏:“算了,抱怨也没用,还是赶紧开始干活吧,小明,你去联系各个街道,通知他们要约谈媒人这件事,叫他们帮忙配合。”
明晞:“好。”
明晞和余晓敏麻溜地行动起来。
一连忙了几天,钱金花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她被判了十年的劳动改造,还是到最艰苦的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
明晞听说的时候都震惊,怎么判的这么重。
大西北和别的地方可不一样,在那吃沙子背石头,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熬十年下来,身体都不一定能挺得住。要知道钱金花今年都快五十岁了,还是个女同志,怎么就被判到大西北那么艰苦的地方劳动改造?
后面经过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钱金花以前给人说媒诈骗的事全都被翻出来了。她之前就没少干这种事,给人好好的小伙子介绍二婚还带孩子的女同志、给人好好的女同志介绍智力有问题的男人、给人……
钱金花是一点没愧对自己的名字,完全见钱眼开,只要给钱,不管来找她的人条件有多差,她都能把人吹得天花乱坠,骗不知情的同志结婚。
结婚之后有人来闹的话,她也有处理办法。
面对来闹事的男的,她叫嚣着要带女方去搞对方耍流氓,让对方吃枪子。一般男同志听说这个就怕了,不敢再闹。
要是女同志来闹,她就用清白论来威胁对方,说对方已经入了洞房,身子都不干净了,就算再嫁也嫁不出去,还不如认命算了。性子烈一点的,不怕她的威胁的话,她就联合对方嫁的男人,叫男人打对方,打到对方认命为止。
就连前不久因为骗婚闹到妇联的李英都跟钱金花有关系。
李英和陈磊也是钱金花给介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