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啊!”
明晞:“……”
嘿,还真聊上了。
听见下面聊起来,李法官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我刚才说的那位女同志在去医院检查之后,发现是她丈夫不孕不育,她接受不了这一点,就决定跟丈夫离婚,但她丈夫不愿意,还用离婚的话,就要把当初结婚的时候给的彩礼还回来的借口,逼迫女方不许闹。因着这个原因,女方选择起诉离婚。”
李法官在上面讲,何大妈在下面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啊,自己不孕不育,耽误人家女方好几年,结果人家女方想离婚,他还有脸要上彩礼了?”
“可不是。”
明晞点点头,饱含恶意揣测:这男的该不会是想把彩礼要回去,好用这笔彩礼再找一个新媳妇儿吧?
李法官:“大家觉得按照我之前介绍的法律条款,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判?”
何大妈:“判那男的枪毙!”
明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台上的李法官:囧?
何大妈:“他自己不孕不育,之前让他媳妇儿白受那么多苦,现在人家要离婚,他还不同意,可不就应该被枪毙吗!”
何大妈:虽然法盲,但心眼好。
李法官:“咳咳,这种情况枪毙还是不至于的,我们当时的处理办法是,支持女方离婚请求,不用返还彩礼,男方不孕不育情况属实,给女方造成精神损伤,需要补偿女方精神损失费。除了精神损失费,离婚的时候,两个人的婚后共同财产也分给女方一半。刚才我解释过,婚姻共同财产的概念,是指……”
何大妈撇撇嘴,只是赔钱还是太轻了!
李法官:“除了经济上的保障,还有抚养权的保障,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对夫妻离婚的话,那两个人共同的孩子应该是由谁来抚养呢?还是老样子,我们来结合一个具体的案例来讲,也是我去年遇到的一起案件……”
她根据具体的案件开始介绍起法律条文。
今天的讲座主要就是讲解这些法律条文的,李法官除了最开始有点不得要领之外,后来结合起具体的案件,把一个个天书一样繁琐的法律条文,用通俗易懂的话讲解出来。在座的大家伙听得津津有味。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别看足足讲了一上午,但是在何大妈刘大妈眼中,讲座也就刚开始没一会儿啊。
讲座结束,就是何大妈最期待的知识问答。
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的,这次知识问答,何大妈以成功回答上来四个问题夺得第一名,成功拿走一等奖十个鸡蛋。
刘大妈以回答出三个问题的成绩稍逊她一筹,成为第二名,拿走了五个鸡蛋。
第三名则是几个大妈并列,奖品是每人一个鸡蛋。
说实话,要真是干巴巴的法律条文考试,几个大妈积极性肯定没有现在这么高。这不是因为李法官讲的时候结合具体的案子了吗,在几个大妈心里,这就跟讲八卦一样,听得就格外上心。
法律知识也就这样不知不觉的钻进几个大妈的脑海里。
何大妈口袋里揣着十个鸡蛋,叉着腰,一脸嘚瑟地说:“怎么样,我就说这一次的第一名肯定非我莫属,你们还不相信,现在看到了,服气了?”
刘大妈撇撇嘴:“你也就是运气好,最后一个问题,我也知道答案,就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你抢先回答出来。”
她要是回答出来的话,就跟何大妈一样并列第一名。
何大妈得意的眉毛高高扬起:“谁让你慢我一步呢?”
刘大妈撇撇嘴,在她看来,何大妈这次能赢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换到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
何大妈可不管刘大妈怎么想,她这心里得意洋洋,恨不得赶紧回到院子里好好显摆一番呢。
另一边,明晞作为妇联工作人员,在李法官讲解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起身迎上前:“李法官您辛苦了。”
李法官摆摆手:“还好,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范围嘛。”
她拧开保温杯,轻啜一口,感慨:“你们妇联这次组织的活动非常好,非常有意义。”
明晞:“没有没有,还是要感谢李法官你们的支持。”
李法官笑笑:“要说感谢,是我应该感谢你们。这还是我第一次给非专业内的同志们讲解法律知识,感觉确实不一样。”
给专业内的同志讲解,主要是分析具体的判刑标准,立法标准,给专业外的同志讲这一套是没有用的,大家伙根本没办法听进去。还是要结合具体的案例讲解才行。
李法官感慨:“我今天也收获良多啊!”
第一场讲座就这么顺利落幕,讲座结束第二天,明晞正在办公室整理报告,就看见一个脸生的同志站在门口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
明晞:“同志,你找人?”
“我不找人,就是、那个、我听说你们妇联管家暴这件事是不?我听人说,遭遇家暴的求助妇联,你们可以帮忙找律师,起诉离婚是不?”
明晞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是、是这么回事。”
昨天讲座上,沈主任确实对在场的人宣布过,有遭遇家暴,被骗婚,或者其他法律相关问题,可以求助妇联,妇联会帮忙提供法律援助。
但,她想不到,第一个上门来找妇联求助的,竟然是个男人啊!
是的,站在门口张望的这是位男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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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出现点意外情况,短小的先放上来一更,下午应该还会有一更,先下跪鞠躬道歉一下(小人下跪jpg.
第68章 王德义 不过不管是男同志……
不过不管是男同志女同志, 遭遇家暴来求助,妇联都有提供帮助的责任。
明晞把人领进办公室,让对方坐下, 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对方看也没看桌子上的水杯,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晞。
明晞:“同志, 你是要反映谁被家暴, 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
“我、是我被我媳妇儿家暴。”对面的男人掀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道被抓出来的血痕:“这些都是她打的!”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几个女同志都探头过来, 余晓敏:“什么?你?你被你爱人家暴?”
倒也不是说男人就不会被家暴,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再看面前的男人, 虽然跟同年龄的男同志相比算是身材瘦小的类型, 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啊,咋看也不像是会被他媳妇儿家暴的样子呀?
专业负责调解家庭关系的王大姐充满怀疑的上下扫视男人一眼,说:“同志, 夫妻一起生活, 少不了摩擦吵架, 动手也是免不了的事情。你确定你跟你媳妇儿不是吵架?”
“不是!”男人的声音猛地拔高, 声音里带上哭腔:“不是吵架!她三天两头的对我动手, 只要有点不顺心的,就对我动手,不光是我胳膊上, 还有我腿上, 我腰上,后背上,你们要是不信的话, 我脱衣服给你们看。”
他说着,直接就把上身的衣服脱下来,随着他的动作,明晞一行人也看见他后背上的一道道疤痕,确实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王大姐看见这个神情严肃起来:“同志,你跟我讲讲你和你媳妇儿的具体情况。”
她一边说,一边给明晞一个暗示的眼神。
明晞接收到暗示,立马拿上纸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我叫王德义,跟我媳妇儿是三年前结的婚,我们结婚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直到婚后六个月,我媳妇儿因为钱的事儿跟我吵了一架,当时我们俩都动手了。”
王德义说到这顿了顿,很快补充:“我知道动手不对,所以我很快就跟我媳妇儿承认错误,但我媳妇儿从此以后就变本加厉,反而对我动起手来。现在她只要是有点不顺心的,心情不好,抬手就对我招呼起来。对我不是打就是骂,这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妇联的同志们,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帮我跟我媳妇离婚吧!”
他说着说着窝囊委屈的直接哭起来。
王大姐抿抿嘴,看他这窝囊的样子叹一口气。
她在妇联干这么久,就还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男人呢。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也都恨铁不成钢的很。
要是换成女同志这样,她们还能理解,但王德义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打不过他媳妇儿,被家暴不还手还等着什么呢?
明晞从旁边抽出一张纸递给王德义。
“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了解到了,但我们妇联不能直接要求你媳妇儿跟你离婚,而且我们也不能只听信你一面之词,还需要找你媳妇儿,你家里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们还是以调解为主。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想调解,不想跟你媳妇儿继续过下去的话,我们也是可以帮你申请法律援助的,会找律师帮你起诉离婚的。”
王德义听到明晞说还要找她媳妇儿和家里人调查,表情有些不好。
他不愿意地说:“不是,我人都在这儿,身上的伤都给你们看了,你们还要调查啥?你们就算找我媳妇儿,她也不能承认她家暴我啊。”
明晞:“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只听你媳妇儿一个人的话,会详细走访调查的。”
王德义表情还是不好,他耷拉着眼皮瞅明晞一眼,说:“那、起诉离婚之后,法院是不是就能判我跟我媳妇儿离婚?我怕听说离婚的话,我可以要赔偿是不是?同志你知道我这种情况大概能要到多少赔偿不?”
明晞眼神奇怪地看王德义一眼。
被家暴到受不了来离婚,最关心的居然是离婚后能拿到多少赔偿?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啊。
她抬头,不易察觉地跟王大姐交换个眼神。
显然王大姐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说:“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你现在问我们,能让你媳妇儿赔偿多少,这个我们也说不准的,主要还是要看你媳妇儿具体行为,还有你家里的具体情况。除此之外,还要等到时候看法官是怎么想的,毕竟每个法官的情况也都不一样。你现在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来……”
听王大姐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她套话说了一连串,实际上就跟没说一样。
王德义拧拧眉毛,对王大姐这一番废话很是有意见。
不过他倒是也没傻到直接说出自己的不满。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来王同志,你先填一下这个登记表,我们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王大姐一边说,一边把登记表递给王德义,王德义低头瞅了半晌,最后还是把表填上。
等王德义离开后,明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说:“王大姐,你有没有觉得,王德义这事儿好像不太对?”
王大姐叹口气:“你也这么想?”
明晞点点头。
余晓敏插话进来:“什么不太对,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的?”
她睁大眼睛,她除了觉得王德义这人性子太窝囊之外,没察觉出对方有什么不对劲。
明晞动动嘴唇,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
要说王德义关心离婚赔偿,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感情没了,钱不能也跟着一块没啊,离婚肯定要考虑财产问题。
只是王德义给她的感觉是关心赔偿大过对家暴这件事的屈辱。
对,还有王德义整个人给人的感觉。
正常来说,被家暴的男人说起自己被家暴这件事,都应该会感觉屈辱不好意思,但王德义没有。
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要表现给明晞她们看一样。
不过除了这两点之外,王德义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所以明晞这会儿也说不好他哪里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