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武月和卫老二看见丁玉梅人,都不由得缩缩脖子,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丁玉梅青着脸:“武月你给我下来。”
武月乖乖从卫老二身上下来,她颤颤巍巍看丁玉梅一眼,小声说:“婆婆……”
丁玉梅:“你还知道我是你婆婆啊,你要是不喊我,我都以为你不知道我是你婆婆了!”
看见丁玉梅发怒,卫老二也害怕起来,他小声喊一声:“妈。”
“你也别喊我妈,我没有你这么个儿子。”丁玉梅一点没因为卫老二是自己亲生儿子就留情,她叉着腰,也不分卫老二还是武月,对着两个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你们俩真是胆子肥,翅膀硬了是吧,要不是胡同里有人看见你们俩去街道办领离婚证,我都不知道你们俩要离婚!敢情我儿子儿媳妇要离婚,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吧?”
卫老二结结巴巴解释:“不是,妈,你听我说,情况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们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只是……”
丁玉梅瞪眼:“只是什么只是?”
看见丁玉梅生气,卫老二不敢再说。
丁玉梅斜眼看向武月:“你呢,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武月怂怂地摇摇头,没出声。
别看丁玉梅不在的时候,她好像挺厉害的,但在丁玉梅面前,她可不敢充老大。
丁玉梅:“行,你们都不说是不是,那我说。老二!”
她点一声卫老二的名字,卫老二立马点头哈腰:“哎,妈我在这儿呢。”
丁玉梅:“我问你,当初你要娶武月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卫老二心里寻思,他妈这问的是什么破问题,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他咋可能还记得。
但看着丁玉梅瞪着的虎眼,这话他可不敢说。
他妈说什么来着、他妈说什么来着……
卫老二拼命的想,只记得当时他要娶武月,他妈怎么都不同意,还特意请假跑到他插队的地方劝他。
他隐约还记得,当时他妈跟他说,她不同意他跟武月结婚,不是因为看不上武月是乡下人,也不是瞧不上武月的家庭条件。真要说的话,武月家里有大队干部,也是吃国家粮的,家庭条件其实不错。丁玉梅不同意,主要还是生长环境不一样,卫老二和武月,一个是城里长大,一个是农村长大,一个算是高中毕业,一个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一个是家里最中间容易被忽略的孩子,一个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千娇百宠长大的。两个人各方面都不一样,性子差的也多,真要结婚的话,两个人婚后有的要磨合的。
卫老二当时觉得他妈说来说去,不也还是嫌弃武月是乡下人吗。
他一心怨怼,乡下人咋了,那会儿上山下乡,城里人都被赶到乡下去,他插队到武月家里,也是乡下人,他妈这么说,其实也是瞧不起他。
所以不管丁玉梅怎么说,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娶武月。
最后丁玉梅拗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这件事。
只是跟他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儿戏,他必须想清楚,真要结婚的话,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去领结婚证,办喜酒,就算以后有一天能回城,也不能做那种抛妻弃子背信弃义的小人,因为媳妇儿乡下人的身份嫌弃她要跟她离婚。
想起这个,卫老二心里这叫一个后悔。
都怪他妈多事,要不是他妈当时要求去领结婚证,他现在说离婚就离婚,只要把武月赶出家门就行,也不像现在这样,为离婚到处掰扯。
丁玉梅冷眼看着卫老二,说:“想起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没?”
别看卫老二心里怪丁玉梅多事,但面上他可是不敢这么说的。
他抿抿嘴,狗腿地笑着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妈,说过,就算有一天回城,我也不能嫌弃武月乡下人的身份跟她离婚。”
他委屈地扁扁嘴:“可是我这也不是嫌弃她乡下人的身份,是因为她不安分啊。妈,你也是知道的,她都跟李向东勾勾搭搭的,我难道还不能离婚吗?”
丁玉梅瞪着眼:“谁教你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的?”
什么叫勾勾搭搭的,武月在家里把事情说了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是知道的。不能否认李向东说那些话肯定是冲着勾搭武月去的,但归根结底,武月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也没有实质发生什么。
卫老二因为这个就说武月不安分,属实是有点故意扣帽子的嫌疑。
卫老二被丁玉梅瞪一眼,心里更加委屈。
明明他才是被武月戴绿帽子的人,他妈现在还不站在他这边,真是太过分了!
倒是武月看丁玉梅的眼神充满感激。
虽说她这个婆婆平时凶巴巴的,整天指使她干这个干那个,有事没事还说她,但她婆婆人还是很好,很公正的。
武月往丁玉梅身边凑了凑,脑袋搞搞扬起,一脸得意地看着卫老二。
看吧,婆婆这一次都站她这一边,看卫老二还能说什么。
明晞眼尖注意到武月的动作,忍不住捂脸,没眼看。
丁玉梅:“你媳妇儿就算做得再不合适,她也就是跟李向东说两句话,没有真的做什么,你一口一个她给你戴绿帽子,她不安分,是想给她泼脏水,还是你觉得你和你媳妇儿的名声太好?”
她都不想说卫老二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还到处跟别人说。
他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
卫老二抿嘴,无力地解释:“不是,妈,我没有……”
他这还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生气,气李向东勾搭武月,武月还瞒着他。
丁玉梅:“你媳妇儿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你就因为这么点事闹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觉得合适?”
这下卫老二再没有之前的硬气,他就是一时生气,没想那么多,也没考虑到武月肚子里的孩子。
卫老二垂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妈,我知道我错了。”
丁玉梅瞥他一眼,没回话,转头看向武月:“还有你,之前你跟李向东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肯定也明白自己做法不妥。”
武月抿抿嘴,就听丁玉梅继续说:“我就问你,你嫁过来这么长时间,我们卫家有没有哪一点是对不起你的?你说你受委屈,我们老两口偏心?但该有的,你哪一点没有?你说日子过不下去,想要离婚,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日子是不是真过不下去,你是不是真想要跟老二离婚,你要是真过不下去想要离婚,那我也不拦着。”
武月赶紧摇头,她扯着丁玉梅袖子:“没、妈我没有真想跟老二离婚,我就是一时生气,说气话,我还想跟老二继续过日子的。”
武月也不傻,虽然她嘴上叫嚣得厉害,嚷嚷着跟卫老二离婚,但说实话,真跟卫老二离婚她也是不愿意的。
丁玉梅当婆婆的不刁难儿媳妇儿,也不像别人家的恶婆婆,整天的给儿媳妇立规矩,丁玉梅几乎不插手她和卫老二房里的事情。当公公的卫老头更是不会说什么。
至于卫大哥和卫大嫂,也都是和善人,卫大嫂性子老实,花少能干,除了是丁玉梅的跟屁虫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也不会对她这个乡下来的弟媳挑三拣四阴阳怪气。
真要说的话,家里唯一难相处的,就是卫宁,但卫宁也只是嘴毒不让人,只要不招惹卫宁,他也不会刻意为难人。
这样的婆家可以说是很好的,她想再找一个这样的婆家,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更不要说她真要跟卫老二离婚,那就要回乡下。
乡下不比城里,城里对离婚的女同志都少不了偏见,更不要说乡下,肯定少不了风言风语的。
所以武月这会扯着丁玉梅胳膊,十分害怕丁玉梅会开口说让卫老二离婚的话。
卫老二说离婚她不怕,但丁玉梅不一样,丁玉梅说话有分量,她说要离婚,那就是真的要离婚。
丁玉梅扫武月一眼,又抬头瞥卫老二一眼,问:“老二,你怎么想的,还要跟武月离婚吗?”
卫老二赶紧摇头:“不离、不离。”
武月肚子里还怀着他孩子呢,他咋可能跟武月离婚嘛。
丁玉梅“哼”一声:“既然你们俩都不想离婚,那还在这儿站着干啥,不嫌丢脸啊,都给我回家。”
听着她这话音,就知道武月跟卫老二回到家里少不得要挨一顿批。
卫老二跟武月下意识缩缩脖子,这会儿两个人也不像是之前吵得脸红脖子粗那样,反而像两只可怜的小鹌鹑,缩着脖子,紧紧挨在一起,挤着往门外走。
丁玉梅瞥这俩人一眼,忍不住又想骂人。
她真不想承认,这俩蠢货是她亲儿子和儿媳妇。
丁玉梅摇摇头,转过头来冲明晞说:“小明不好意思哈,我家这两个不争气的,给你们单位添麻烦了。”
明晞摆手:“没有没有,这也是我们工作范畴,不算麻烦的。”
丁玉梅:“那也是怪折腾你们的,你放心,我回去就去说那两个不争气的。夫妻之间的事情,在家解决就是,还跑到外面,麻烦你们妇联的同志干啥。”
明晞笑笑不说话。
丁玉梅摆手:“那行,没事我先回去教育孩子去了,小明你们安心上班吧。”
看着丁玉梅离开的背影,王大姐戳戳明晞:“是你认识的人?”
明晞知道她是问丁玉梅,点点头说:“嗯,我们一个胡同的邻居。”
王大姐:“你这邻居挺好的。”
她见多了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护着自己儿子的婆婆,像是这种明是非,能不偏心的好婆婆真是很少见!
明晞点点头:“丁大妈人很好的。”
王大姐看明晞单纯的样子笑一声,拍拍明晞脑门:“一边玩去吧。”
她跟明晞说的不是一回事,对外人好不好,跟对自己儿媳妇好不好,不一样,也有些人对外人和善慈爱,但就是对自己儿媳妇看不过眼的。
明晞挠挠自己头发,不懂王大姐怎么就说让自己上一边玩去。
不过她还是乖乖回到自己办公桌前,马上国庆要放国庆假,单位工作事不少,她一整天都在处理上面发下来的任务。
连摸鱼跟王大姐和余晓敏八卦的时间都没有。
熬到下班点,明晞抬手伸一个懒腰:“啊,又是一天过去,还有一天就要放国庆假了,真不容易!”
现在的国庆假还不是后世的七天连休呢,只放两天。
但十一是礼拜三,礼拜三礼拜四放两天,礼拜五礼拜六回来上两天,又能休一个礼拜日,也是很好的。
明晞打半个月前就开始盼着国庆放假了。
王大姐笑着打趣:“小明这么盼着国庆假,是有安排啊?”
明晞绷着小脸认真点头:“安排好了,假期第一天在家睡一天,假期第二天,在家玩一天。”
王大姐:“嘿,我还当你有什么出去玩的安排呢。”
明晞耸耸肩:“那没有。”
好不容易放假,她就想在家待着。
明晞好奇:“王姐,你假期要出去玩啊?”
“出去玩什么啊,我要去随份子呢,我娘家那边还有婆家那边,两边都有亲戚结婚,十一要随两个份子,十月二号还要随两个份子。我跟我家那口子我们俩分头赶场子。”
说起这个,王大姐就头疼,结婚的都赶到一块,过个节也不安生。
余晓敏:“啊!我也是,我表姐和高中同学都十一结婚,我不光得随份子,还得去帮忙。”
余晓敏:“哎,小明你不用去随份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