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童婉君觉得难以忍受的事情,是她女儿还在家里呢!
她丈夫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和她女儿只有一墙之隔的卧室里跟别的男人做这种事,完全没考虑到孩子听到动静会醒过来,没考虑过孩子要是看到这一面会怎么样!
王红梅见表姐这样难受,忍不住心疼地上前,拍拍童婉君后背,童婉君缓了一会儿,红着眼眶说:“我跟我丈夫结婚七年,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也没想到他会一点不把我们女儿放在心上,在家里就做这种事,整个人都傻了。他和另一个男人也傻了,两个人赤条条地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我。我心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抱着女儿就回娘家来了。”
王红梅跟着补充:“我当时晚上在我大姨家待到挺晚,正准备走呢,刚一出门就看见刚回去的表姐又回来,怀里还抱着孩子,就问她是怎么回事,表姐才跟我说的。”
那会儿童婉君脑子乱糟糟的,迫切的需要有人帮她理清思路,看见王红梅问,就忍不住说出实话,后面缓和情绪,回到家里看见已经上年纪的父母,倒是没敢说实话,怕他们知道实情之后气出好歹,就只说是跟丈夫吵架,领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明晞看着童婉君:“事发之后,你丈夫来找你吗?”
童婉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找过。他第二天就到我们单位找我,跟我说前一天晚上都是误会,事实不是我看到的那样的。我亲眼看见的,他们两个男人赤条条滚在床上,我都不明白,这还能有什么值得误会的。”
她顿了顿,说:“我没想到,我这么说完,他先急了,说他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因为我,谁让我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一条死鱼一样,让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还说,我生完孩子之后,身材变形,腰粗的没法看,胸也下垂,就连下面那里都恶心的要死,他看一眼就想吐。都是因为我,让他对女人没兴趣,只能对男人硬起来。他气急还对我动手,我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被他打的。”
她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露出被衣服遮盖住的伤痕。
童婉君垂着头,机械地重复她丈夫当时说的话。
明晞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否把这话听进去,但她这小暴脾气先忍不了,直接骂出口。
“我去他大爷的!”
明晞:“童同志,你信他的鬼话呢。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标致,我进屋看见你第一眼,都没敢认,我寻思这是哪个电影明星过来了呢。”
明晞看得出,童婉君怕是把这话听进去,忍不住自我怀疑,便立马使出夸夸大法:“你可别觉得我这是在夸张,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个男的都忍不住想把你娶回家。谁说你身材走样,长得不好看,纯属就是在放屁,你根本不用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童婉君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神采。
只不过片刻过后,眼里的神采就被悲伤掩盖,她说:“我想跟他离婚,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后,说我嫁给他,那这辈子就是他的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辈子也别想摆脱他。也别想把他跟别的男人的事儿说出去。这事儿说出去,丢人的是我,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连个男人都留不住,逼得自己男人去外面跟别的男人乱搞,看我以后还怎么有脸活在北城。”
“还有我女儿。我丈夫说,我闺女是他的血脉,就算我闹离婚,他也绝对不会让我把孩子带走的。如果我不识好歹,非要把这事儿闹开,那他也豁出去,大不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女儿的爸爸喜欢男人,到时候看别人怎么说我女儿,看我女儿还有没有脸继续活着。”
童婉君说到这,终于忍不住,双手捂着脸,痛苦的哭起来。
其实对她来说,她的名声无所谓,但她怕孩子受影响。
她女儿现在才四岁,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要是真的因为离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女儿的父亲是一个喜欢男人,跟男人上床的变态,对她女儿议论纷纷,才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现在这年头,父母离婚,小孩都要被拿出来议论,更不要说父亲跟同性上床这种丑事,这件事传出去,她女儿肯定要被人议论的。童婉君只要一想,以后她女儿上学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可能会因为她女儿父亲的事情,嘲笑她女儿,孤立她女儿,欺负她女儿,她心里就是一阵无力。
可继续跟那个恶心的男人一起生活,让女儿处在这么一个家庭环境之下,童婉君也是不愿意的。
童婉君满脸眼泪,抓着明晞手问:“明同志,你说,有没有办法,让我能跟我丈夫离婚,还不让别人知道他跟别的男人的事情。”
明晞皱眉想了想,心里也犯难。
她看得明白,童婉君丈夫说的什么鱼死网破,童婉君要是离婚,他就跟别人说自己跟男人睡的话,明显是用来吓唬童婉君的。
明晞对童婉君丈夫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对方在文化宫当干事,在外人眼里,多少也算是个小领导,是个文化人,有面子的很。
同性恋在现在,可是犯罪的。虽然法律上没有明文条例写是犯罪,但流氓罪可是还没有废除呢,童婉君要是豁出去告他流氓罪,那是一告一个准。
到时候对方有钱有面子清闲的工作第一个没,到时候说不定对方还要进监狱坐牢呢。
这可是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办法。
童婉君丈夫再怎么破罐子破摔,也不会这么豁出去。
但话又说回来,童婉君想离婚也不好离,她手里的把柄无非就是她丈夫跟男人有一腿。她要是不把这事儿当回事,敢去报公安,或者在法庭上说出来,她丈夫肯定没辙,但她现在为女儿着想,想帮对方隐瞒这件事,倒是陷入两难境地。
明晞也不得不说,童婉君丈夫还真是把她拿捏得准准的。
对方就是拿捏住童婉君看中孩子的性子,主动说要是离婚,他就把自己跟男人的事说出去。让原本是童婉君能拿捏他的把柄,变为童婉君被拿捏的把柄。
明晞眉毛拧成一团,她捏着眉毛,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
童婉君丈夫对童婉君性子太了解,就算现在让童婉君去说报公安,对方也知道她做不出这种事,不会害怕的。
明晞一时之间有些麻爪。
童婉君看见明晞这为难的样子,心里陷入绝望,难不成她这辈子注定要跟她丈夫过一辈子,都不能离婚吗?
童婉君心死如灰,说:“抱歉打扰明同志王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我知道你们也没办法,我还是放弃离婚吧,大不了……”
明晞开口打断她:“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童婉君丈夫明摆着理亏,但面对童婉君的时候都还理直气壮威胁童婉君,童婉君要是这一次真认输,乖乖回去,还指不定被对方拿捏成什么呢。
对方现在都已经把外面的男人领回家,童婉君要是服软,说不定对方会更过分。
这次忍了,以后要忍的事情就更多。
明晞:“你先别灰心,让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红梅附和说:“对,表姐你先被灰心,明同志主意多,她肯定能想到办法帮你离婚的。”
童婉君心里不由得燃起一丝希望,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明晞,明晞被她看的心里一慌。
说实话,这事儿她还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但她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她皱眉沉思一会儿说:“你让我再想想,我回去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童婉君眼带希望的点点头,明晞跟王大姐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出门看见童婉君的女儿。一个四岁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见明晞和王大姐两个陌生人,下意识瞪圆眼睛,像只可爱的小奶猫。等看见明晞身后的王红梅后,小姑娘倒是放松警惕,奶呼呼地喊一声:“小姨~”
“哎~”王红梅应一声,指着明晞和王大姐说:“乐乐喊阿姨,这位是明阿姨,这位是王阿姨。”
乐乐仰着脑袋,认认真真听话地喊:“明阿姨、王阿姨好~”
明晞:“哎,乐乐好~”
她揉揉小姑娘圆圆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出门时随手装进口袋里奶糖,递给小姑娘:“乐乐乖,给你糖吃。”
乐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先抬头看向王红梅,看见对方点头,允许她收糖之后,才接过明晞的奶糖。
同时还不忘甜甜的对明晞说一声:“谢谢阿姨。”
明晞真是越看越觉得小姑娘可爱,忍不住多揉了小姑娘脸蛋几把。
吸够娃,明晞跟王大姐才离开童家。
两个人一走出院子,就同时叹一口气。
这事儿难办啊。
明晞和王大姐也算是处理过不少家庭纠纷的,但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的。
童婉君这个情况真是让人麻爪。她丈夫不同意离婚,协议离婚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不走协议离婚这条路,就只能起诉离婚,用感情破裂的原因倒是能离婚,但童婉君没有工作,孩子的抚养权肯定不会判给她。
除非她把离婚原因如实说出来,这样孩子倒是能归她,但要面对的就是无休无止的风言风语,风言风语是能杀人的,更何况孩子还小,这件事会伴随孩子一生。
童婉君果断一点,倒是可以破釜沉舟搬去外地,但是她一没有工作,二没有亲人,一个女同志还带着一个孩子,孤零零跑去外地,要怎么生活?
让她带着父母一家子都搬去外地生活也不现实。
人家老两口都在北城生活一辈子了,工作房子亲人朋友全都在这边,搬到别的地方生活,对两个上年纪的老人来说也是为难的事情。
说来说去,怎么说这事儿都要走到死路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童婉君丈夫主动提离婚。
具体什么办法,明晞还是要再想想的。
走出童家所在的胡同,明晞跟王大姐分别,两个人各回各家。
明晞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赵素兰饭已经被做好半天了,左等右等就是没看见明晞回来,这会儿终于看见明晞人,着急问:“你这孩子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明晞挠挠头,说:“我去找王红梅表姐了。”
她说:“昨天听王红梅说她表姐被家暴之后,我心里就放不下这个事儿,今天下班我跟王大姐去找了王红梅一趟,让她带着我们去见她表姐,打算见面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素兰:“见到人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素兰听说明晞是因为这个才回来这么晚,也忍不住问一嘴。
明晞点头:“见到人了,但是事儿不好办。”
明晞叹一口气,把童婉君的事儿跟赵素兰说了,她清楚赵素兰为人,知道她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的,所以说的也放心,想让赵素兰也帮她出出主意。
赵素兰听完,表情也很是不好。
什么人啊!
这人怎么这么恶心!
她也不是说歧视人家的性取向。
赵素兰可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什么事儿没见过啊,同性恋这种事儿,她也是见过的。但你要是喜欢同性,你就别来祸害女同志啊。你又喜欢男的,跟男的上床,又跟女同志结婚生娃,被女同志发现的时候,还倒打一耙,说都是人家女同志的错。
人家女同志有啥错?
要她说,人家女同志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他这么一个王八蛋!
赵素兰骂骂咧咧,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说:“童婉君想要离婚,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她丈夫的把柄,威胁她丈夫离婚。”
明晞叹口气:“童婉君没有对方的把柄啊。”
唯一的把柄就是对方是同性恋这事儿,但这事儿还不能往外说。
明晞愁了一天,第二天上班,童婉君又一脸苍白地找过来:“小明同志,求求你帮帮我。”
明晞看她这慌慌张张地样,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童婉君:“蒋旭今天来找我了,他说我回娘家太久了,他爸妈着急,催他赶紧把我们哄回家。”
蒋旭就是童婉君丈夫。
说到这,她顿了顿,咬唇说:“而且、而且蒋旭说、说他爸妈看我们俩只有一个女儿,催我们生儿子。”
童婉君红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十分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蒋旭说,他不想碰我,让我跟宁峰生孩子。”
明晞:“宁峰?谁?”
童婉君:“蒋旭在外面的那个男人。”
明晞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什么玩意!”
童婉君咬着牙说:“蒋旭说,让我跟宁峰生孩子,正好他能有个孩子给父母交差,也能满足他想给宁峰生孩子的愿望。”
“我呸!”
明晞:“他那么想生,怎么自己不生。”
明晞心里瞬间冒上来一股火,她是见过不要脸的,但也没见过蒋旭这么不要脸的。
骗婚就算了,被发现后居然能恬不知耻地让童婉君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他拿童婉君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