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啊?”
蒋雯华没出声的时候,大家伙都还没有注意到她,看着她跟胡母一块过来的,还以为她也是胡家的亲戚。
这会儿听蒋雯华说话这口气,大家伙倒是多少回过味来,她好像不是胡家的人啊?
明晞悄悄跟何大妈交头接耳:“我上次在电影院门口碰见过胡明义董春玲还有这个女同志,当时听董春玲喊她蒋雯华。”
何大妈眼里瞬间亮起八卦的光芒:“什么什么?她就是蒋雯华啊?”
何大妈声音不算小,附近这一片的人都听见她的话,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啊,就她就是姓胡的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啊?”
“姓胡的跟前妻离婚是不是就因为她啊?”
“不是,她也不是胡家的亲戚,那她今儿咋跟胡明义一块过来接亲了啊?”
“这你还看不明白,故意过来恶心董春玲的呗,你没听见她说什么吗?”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进蒋雯华胡母几个人的耳朵里,胡母表情不太好,蒋雯华看得清楚,赶紧解释:“胡阿姨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就是一时口误说错话了。”
蒋雯华转头看向董春玲:“董同志,对不起,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说话不会看场合,下次我肯定会注意,你一定不会小心眼因为这种事跟我生气的吧?”
蒋雯华小心思多,她心里想着,自己抢先道歉,又先说董春玲不会小心眼跟自己计较,那董春玲肯定不会自打脸,跟自己计较这种事。
这样她成功恶心到董春玲,董春玲还不能说一个不是。
但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董春玲不是一个会给人留面子的人。
董春玲听到她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哪都有你,真是显着你了。”
蒋雯华一噎,委屈巴巴看向胡母:“胡阿姨,你看她……”
她心想胡母一定会帮自己训斥董春玲,却没想到事情完全没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胡母瞥蒋雯华一眼,说:“雯华啊,明义他媳妇儿话糙理不糙,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先别闭嘴吧。”
胡母之前是挺喜欢蒋雯华的,觉得蒋雯华这孩子挺好的,跟她家明义从小一块长大,两家挨得近,知根知底的,当她儿媳妇倒是不错。
蒋雯华也确实跟她家明义处过对象,但后来两个人不是分了吗,而且蒋雯华和胡明义后来都有了新的对象,两个人也都结了婚。
在胡母这儿,蒋雯华这个人就是过去式了,她再怎么喜欢蒋雯华,也得分亲疏远近。蒋雯华跟她儿媳妇儿比,那当然是作为自家人的儿媳妇更亲近。
就是可惜,她儿子脑子糊涂,分不清这个亲疏远近,结了婚之后还是老跟蒋雯华混在一块。
尤其蒋雯华嫁的是个当兵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在部队,蒋雯华又不愿意在婆家待着,就回娘家来。
就隔着一堵墙,蒋雯华动不动就来找她儿子,她儿子也一点不觉得有啥问题,还当是小时候,跟蒋雯华在一块玩呢。
惹得前面一个儿媳妇生气,天天因为这个跟他吵架。
胡母也不是没说过胡明义,也不是没劝前一个儿媳妇。但她说得再多也没用,胡明义不争气,每次都在她面前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转头,蒋雯华一叫他就走。
最后把前一个儿媳妇儿给气得离婚跑了。
想到这,胡母就忍不住叹一口气。
她前一个儿媳妇多好啊,有文化,是文化工作者,知书达理,文质彬彬,说话客客气气,从来不会跟人红脸。为人处世大大方方,从来没有给他们老胡家丢过脸。
现在这个董春玲根本没办法跟她前儿媳妇比!
不过她脑子可不糊涂,董春玲再怎么不济,嫁给胡明义,那就是她们老胡家的人,在家里她怎么嫌弃,怎么说都行,在外面,尤其是跟外人对比,那她肯定还是要护着自家人的。
眼瞅着找蒋母给自己做主没用,蒋雯华把视线投向胡明义,胡明义可看不得蒋雯华受委屈,立马跳出来,挡在蒋雯华身前。
“春玲,你怎么这么说雯华,雯华只不过是不小心说错话,她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你还要让她怎样啊?”
何大妈撇撇嘴,冲胡明义指指点点:“小明我跟你说,你记住,就这样的男人,最最要不得,都结婚了,还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媳妇儿跟外人比,宁愿护着外人,都不护着自家媳妇儿,一点亲疏远近都分不清楚,糊涂,太糊涂了!”
明晞当然知道这样的男人不能选,但她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何大妈说话声音不小,胡明义听见后黑了脸。
他心里还觉得委屈呢,他才不是不护着自己媳妇儿,只是董春玲又没受委屈,蒋雯华受委屈了,他当然要偏向蒋雯华一点啊。
毕竟蒋雯华可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妹妹呢。
只是这会儿被何大妈点出来他不分亲疏远近,他面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他“咳咳”两声,说:“不过这次就算了,毕竟是雯华先起的头,她也有错,你就不用给她道歉了。”
大家伙听得一愣。
感情他原本还想着让董春玲给蒋雯华道歉啊?
看来何大妈真是没说错,胡明义是个分不清亲疏远近的。
大家伙眼神瞬间一眼难尽,董春玲听到这话表情也难看的紧。
要说高兴的,那就只有王春草。
一想到董春玲嫁的是胡明义这么一个糊涂蛋,以后生活肯定少不了鸡飞狗跳,她连以前董春玲破坏她相亲的事儿都能释怀了。
董春玲表情不好,尤其是看见幸灾乐祸笑出声的王春草后,她心里更生气。
她咬着后槽牙,忍着脾气。她清楚,胡明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越是跟胡明义对着来,胡明义越是要被她推远。
董春玲深呼吸一口,拧着大腿,眼眶忽地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明义,你怎么这样,我生气也是因为我们。蒋雯华她说咱们这次结婚跟你上次结婚一样,不就是暗示咱们俩也会跟你和你前妻一样最后离婚吗。我也是看这大喜的日子,她说这种话不吉利,才不高兴的。”
董春玲一边说,一边抓住胡明义手,柔柔地说:“我也是心疼你,你总说你把蒋雯华当亲生妹妹一样看待,可她要是把你当亲哥哥,怎么会在结婚这样的重要日子,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也可能是我小心眼吧,想得多吧,只是我平时从来没看见雯华在别的时候说错话。”
胡明义耳根子软。
蒋雯华稍微一哭,他立马就心疼蒋雯华去。但同样的,他对董春玲也是一样。
眼瞅着董春玲掉眼泪,他立马心疼的把董春玲搂在怀里。
“春玲你别难过,雯华、雯华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话虽这么说,但胡明义的心里还是止不住动摇起来。
平时蒋雯华接人待物一点问题都没有,从来不会说错话,怎么偏偏就在自己的事情上总是说错话。
之前他没离婚的时候就是,总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让他前妻误会,虽然蒋雯华立马就解释了。但他前妻还是会因为误会跟他大吵一架。
他跟前妻的感情就是这么一次一次吵架吵得冷淡下来,最后他前妻实在受不了,提出离婚。
胡明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怀疑,眼神也不由自主投向蒋雯华。
只是在看见蒋雯华受惊一样无辜可怜的表情后,他又在心里跟自己说,怎么可能呢,雯华那么单纯一个姑娘,怎么会故意挑拨离间破坏他跟妻子的感情呢。
肯定是他想多了。
胡明义摆摆手,同时劝董春玲:“你呀就是想多了,雯华肯定不是故意的,雯华你说对吧?”
蒋雯华故作无辜地点点头:“是啊,董同志,你实在是太多心,想太多。”
胡明义这时候才注意到蒋雯华的称呼:“雯华,你还那么客气干嘛,直接喊春玲嫂子就行。”
蒋雯华不高兴地撇撇嘴,但是在大家伙的视线中,也只能不情愿地喊一声“嫂子”。
“哎!”董春玲应一声,得意地瞥蒋雯华一眼。
姓蒋的再不待见她,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又怎样。
嫁给胡明义的人还是她,姓蒋的还是要喊她嫂子。
明晞无语地摇摇头,看董春玲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抢到什么宝贝呢,实际上就是胡明义这么一个长得不咋样,耳根子还软,一点都靠不住的二婚男。
也就只有董春玲把他当宝。
在场人面上没表现出来,其实心里大多数都是这么想的。
董父董母只觉得两眼一黑,她们这个闺女,怎么就这么……就这么糊涂呢!
一遇上男人,就跟脑子塞浆糊一样,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呢!
不过董父董母再叹气也没用,董春玲跟胡明义已经手牵着手出门了。
胡母和蒋雯华也跟着离开,新娘出门子,这边的酒席也该开始。
董父叹一口气,招呼后厨请来做饭的上菜。
别说,虽然董春玲婚事敷衍,但今天这顿酒席倒是一点都不敷衍,六荤六素一共十二个菜,有冷盘,有热菜,有鱼有肉,有汤有主食,主食还都是大米饭和白面馒头。
菜一端上来,明晞就知道董家这次是下血本了。
这顿酒席吃的还是很愉快的,吃完饭,大家该散也就散了。
只是回家以后,大家伙倒是没少八卦董春玲这一次结婚闹出的幺蛾子,还有董春玲爱人的那个青梅竹马。
想看热闹的人不少,董春玲结婚第三天,按照北城这边的规矩,三天回门,董春玲应该领着胡明义回门的。
明晞和胡同里的大家伙都准备好看热闹了,结果董春玲没跟胡明义回来。
董家人派人去胡家打听,才知道董春玲跟蒋雯华打架,结果两个人受伤,一起进医院了。
明晞:……
她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董父董母自然是心疼,老两口立马搀扶着对方往医院赶。
胡同里有人感慨一句:“老董两口子也不容易。”
明晞不置可否。
董春玲结婚这事儿告一段落,明晞转天上班,倒是又收到一张请柬。
送请柬来的人是白羚白公安。
明晞收到请柬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你跟丛凯要结婚啦?”
白羚脸上难得泛起一抹红晕,说:“对,我们俩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对彼此了解的也差不多,考虑过对方条件都挺合适的,外加我们俩年龄也不算小,就把结婚这事儿提上日程。”
明晞掰着手指头算算,白羚跟丛凯被她介绍认识也有差不多三个多月,放在这年头,认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对白羚和丛凯两个放在当下来说都能算是大龄的未婚青年来说,着急结婚也不是不能理解。
明晞:“那你们结婚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白羚:“腊月二十九,过年前一天。”
她笑笑说:“我妈跟丛凯他妈商量的时候,本来说要定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说那天是个吉利日子,但我跟丛凯寻思,吉利日子那么多,还不如选腊月二十九呢,这样婚假连着过年,能休一个礼拜呢。”
明晞赞同点点头,算什么吉利日子都不如假期多休几天来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