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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小医娘_分节阅读_第5节
小说作者:松雪酥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802 KB   上传时间:2026-01-11 13:19:40

  乐瑶却赶忙强撑着还虚弱的身子靠拢过去,伸手先去摸杜六郎的额头,她一边探孩子的体温,一边静静地观察他的症状。

  这时,杜彦明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挤到前面,生拉硬拽地拖来一个同样骨瘦如柴、须髯邋遢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污糟不堪的灰色袍服,瘦长脸,脸上有一双与乐瑶相似的浓眉大眼,只是他那双眼睛里积满了冷漠与不忿,沉沉的,没什么光彩。

  此人正是原身的叔父,乐怀仁。

  “乐医工!乐医工!”杜彦明急得几乎要跪下,“您是乐太医的亲弟弟,您一定有办法的,先前一路上也多亏您照拂大伙儿,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六郎!”

  乐瑶见他过来,眉头一跳。

  她有原身的记忆。

  先前,原身一路被张五调戏揩油时,这位叔父不仅默不作声,还恨不得将她推出去多换些水饼来,甚至在原身父亲意外溺亡后,还劝过原身主动巴结张五,以求一路平安。

  不过……这份疏离与凉薄,或许从十几年前便种下了。

  乐家人丁不旺,她这位便宜叔父还是庶出,自小在嫡母跟前就不受待见,乐家祖父死后,他与其生母便被嫡母赶出家门,只分得长安怀远坊内一间小医舍让他另立门户,过得并不大如意,如今还受嫡兄连累流放,这恐怕也是他对原身见死不救的原因之一。

  上一辈的恩怨,剪不断理还乱。

  但他将怨气全发泄在原主身上,又公平么?

  乐瑶又再叹口气,默默抓过杜六郎瘦得可怜的手腕,三指搭上寸关尺,细细体察脉象,再未抬眼去看乐怀仁。

  此时,柳玉娘也将所有希冀都寄托在乐怀仁身上,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嘴上哀求不止,丝毫未留意乐瑶的动作。

  车上生了变故,驾车的驿卒还算好心,慢慢勒停了牛车,无措地望向一旁骑马监视的官兵。

  那官兵略一思索,沉声道:“且在此候着,看紧他们。”便一夹马腹,打马如飞,直向队伍最前方禀报去了。

  这头,乐怀仁也已一脸不情愿地被杜彦明拖至车旁,其余步行的流犯听见动静,也一个个围拢了过来。

  他随便瞥了眼昏迷在柳玉娘怀里的孩子一眼,见那孩子手脚不自觉轻微抽搐,又看了看杜六郎的面唇及吐出的秽物,便皱起了眉头。

  看着病得不轻,如今无药无针,万一治得不好,反倒惹出事端,还不如明哲保身。

  待柳玉娘泣不成声将孩子抱近车沿求他诊治,他便仅伸出二指,象征性地在杜六郎滚烫的额头搭了搭,随后便缩回手,冷淡道:“高热惊厥,已痰迷心窍。若在长安,或有施针开药之机。如今缺医少药,更无金针在手,神仙也难救!听天由命吧。”

  乐小娘子的爹乐怀良意外溺亡后,乐怀仁成了这队流犯中唯一的医者。

  一路上,他也会为求到跟前的流犯治些头疼脑热的小症,以此换些麦饼吃,此行众人对他的医术还算尊敬信服的。

  所以他这么一说,柳玉娘便如被判了死刑一般,张着嘴却没说出话来,眼前一黑,身子也向后软倒。

  杜彦明更如被抽了筋一般,呆呆地跌坐在地,好一会儿,才恸哭出声。

  乐瑶离柳玉娘最近,见她晕厥,立时向前探身,一手慌忙托住从母亲怀中跌落的杜六郎,另一臂堪堪垫住柳玉娘后脑,免得她磕在坚硬的车板上。

  “周婆,快扶住她!”乐瑶快撑不住了。

  “哎哎……”周婆方才看呆了,闻声才如梦初醒,慌忙将柳玉娘半搂在怀,一边拍打其面颊,一边用力掐她人中。

  “柳家娘子醒醒!你可千万不能倒!孩子还指着你呢!”

  见柳玉娘暂时有人照料了,乐瑶便将目光重新落在杜六郎身上。

  这孩子一路跟着父母流亡,风餐露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抱在怀里轻飘又硌人,那触感叫乐瑶实在难过。

  她显然忘了她自己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看到那随口胡诌便转身要走的乐怀仁,更是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乐瑶前世自小在恩师的诊所打混,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乐怀仁不想医治杜六郎的私心她一瞬便想到了,不想担责或是力有不逮都罢了,也算人之常情,但他却不能这样胡乱吓唬人,这便是没有医德了。

  忍不了了,她抬眼瞪视乐怀仁的背影,叱骂道:“你这人连脉都没给孩子把过,怎么能这样草率下定论?”

  乐怀仁脚步顿住,惊异地扭过身来。

  而此时,接到禀报的岳峙渊也正逆着人流打马过来。

  来时,正好听到这一句。

第5章 在医当言医 就差没直说让乐瑶别添乱了……

  岳峙渊勒住了缰绳,凝目望去。

  黑马喷着响鼻,原地踏了几步,他抚了抚马儿的鬃毛,并未急于驱散那越围越密的流犯,只以眼色示意亲兵控住场面,谨防有人趁乱生事。

  而他静坐在马上,越过攒动的人头,神色复杂地望向已渐渐被人群包裹的牛车。

  他前夜救下的“女鬼”正在车中,自个尚且面色苍白,却还紧紧搂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

  她脸上的血污被囫囵擦了擦,虽还有些脏,额上的撞伤也尚未完全结痂,却已露出了几分她原本清丽的模样。

  岳峙渊那天将人送回去后,略作交代,便没有再亲自去关怀这位乐家娘子,那夜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办差途中偶然遇上的意外罢了,并不值得一提。

  何况,昨日他已收到了来自甘州部下的信,信中说,就在他离营之后不久,张掖西北面与苦水堡相连的祁连烽燧便遭吐蕃游骑夜袭,死伤了数十人,更抢走诸多粮马。

  眼下已入秋,河西草木渐枯,吐蕃与突厥都惯于在秋冬缺粮时南下抄掠,此番得手,必还会再来。

  今冬为防范吐蕃袭扰,河西节度使李叔立已派养子阿屈勒率两千名大斗军赶来张掖支援,并急令沿线各烽燧、屯堡的医工调往西北阵前救治伤员。

  今早他接连遣了几人快马回甘州,求见上峰刘崇,恳求刘崇让他回前线杀敌,但那老匹夫连见都不见他的人,反倒冷漠地回话:“岳都尉先办好自己手上的差事罢。”

  岳峙渊接到此信默然良久。

  连同样是豪族出身的李华骏都看不过眼,愤愤不平:“刘胡子真是卑劣!边关胡将何其多?那阿屈勒也是胡人,其人却备受李司马信任,不仅收为义子,还予以重任,反观都尉,却因悍勇杀敌被刘胡子忌惮,哈,真是可笑至极!”

  这与是不是胡人无关,若是汉将,不肯拜那刘胡子的山头,又不愿受他驱使,若还抢了他的风光,只怕也是一般的下场。

  岳峙渊心中清楚得很。

  因心事重重,方才他第一眼并未认出来那车上的女子是那位声称会正骨的“女鬼”,他是听见那声愤怒的指责后,才从这女子的眼睛里认出来的。

  她生有一双形状极美的杏眼,这样的眼眸常显得人过于温婉柔弱,但她却从未流露过这样的神色,此刻,她的双眼仍如前夜拼死求生时一般大而明亮,即便正与长辈对峙,那眼神也极其要强而坚定。

  “你这孽障!你忘了你阿耶临终之际如何嘱咐的?他将你托付于我,更命你视我如亲父般敬奉,你竟敢这般与我言语!”

  被侄女当众呵斥的乐怀仁怔了一怔,很快便因羞怒而扭曲涨红,他用手上下指着牛车上的乐瑶,厉声呵斥。

  岳峙渊挑了挑眉。

  昨夜鞫问那张五时,他挨了几杖,疼极哀嚎,曾言乐小娘子之父临终前,已将其托付给叔父乐怀仁;而乐怀仁竟亲口应诺,愿将乐小娘子献与他为妾,故而他才急欲纳之,自认无罪……那时岳峙渊只当他是脱罪胡言乱语,没想到,此刻乐怀仁所言,竟与张五之语无端相合。

  他端坐马上,远远望着这一切,十余步外,那牛车上的少女虚弱苍白,却没有因乐怀仁的咆哮而有半分瑟缩退却,反倒挺直脊梁,言之掷地有声:

  “叔父虽长,我也当坦言相陈,孔子曾言以道事亲,非愚孝从之,苟有惑而不言,是陷亲于不明也。我并非忤逆叔父,是为辨明是非,此乃敬亲之礼。”

  唐朝盛行孝治,孝与尊卑便也成了这世上除了圣旨之外,最大的一顶帽子。但乐瑶可不怕扣帽子,原身饱读诗书,通晓典籍,这些知识也都存在了乐瑶脑中,她略一思索,便用更大的帽子反驳了回去。

  乐怀仁一噎,他用长辈孝义身份施压,这孽障倒直接搬出了孝义的祖宗孔子来了!

  见用身份压不过,他又冷哼一声:

  “明辨是非?你又知何为是非?你才读过几卷医书?黄口小儿也敢在长辈面前逞口舌之利?此等症候,无需把脉我也一望便知!这分明便是肺风痰喘,且已是危笃之相,我方才所言,又有何不对?”

  “既然如此,在医言医,”乐瑶直视着乐怀仁:“敢问叔父,你既认定是肺风痰喘,你打算怎么施救?”

  乐瑶虽抱着杜六郎,但人家父母在旁,她又是这样的身份、年岁,人家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她,而她当着人父母的面抢孩子也不是个事儿,只能一面偷偷地按住杜六郎后背部第二胸椎棘突下旁一寸半的风门穴,这穴位能帮助气道通畅。

  一面又积极争取。

  “你连肺风要怎么医治都不知?还敢大放厥词!”乐怀仁嗤笑道:“好,那我便教教你,若有金针,刺定喘、肺俞两穴;若有药材,当用麻杏石甘汤,清热宣肺,化痰平喘。现在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说错了吗?等死吧!”

  他一甩袖,背手而立,语气愈发冰冷刻薄。

  好生自大!乐瑶还要反驳,柳玉娘却已被周婆掐醒。

  她恰好听到乐怀仁最后那句“等死”,突然疯魔般连滚带爬扑到车沿,对着乐怀仁咚咚磕头:“乐医工!求求您!求您想想办法!我就剩这一个孩儿了!我给您当牛做马,下辈子结草衔环报答您!求求您了……”

  乐怀仁被哭求得心烦意乱,又被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盯着,面子上下不来,只得强压不耐,皱着眉伸出手:“罢了罢了!休再聒噪!某便给他推按一下中府穴,看能否止咳顺气……但能否撑到甘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行!”乐瑶一听不好,赶忙阻止,“不能按中府!”

  周遭已不知不觉围了好些流犯和骑马赶来的官兵,乐瑶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住了,连乐怀仁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再次愕然地看向她。

  他这大侄女莫不是叫乌头丸毒坏了脑袋?乐怀仁皱眉盯着乐瑶。

  他总觉着她自打被救回来后,便有些性情大变……不过,细想想也不算大变了。

  他那嫡兄前后有两任妻子,原配早逝,只留下乐瑶一女;后来续弦,又生养了两个女儿;或许是因从小无亲母教养,他这大侄女便养成了一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性子。

  当初乐家大祸临头时,她便执意要随父流徙,还决绝地说宁死也不肯低头为奴,甚至偷制了乌头丸藏在身上。

  乐怀仁那时便觉得,她怕是已经疯了。

  流徙千里与没入掖庭为奴,任谁都不会选前者吧?虽从士族贵女沦为官奴婢的确令人难以承受,一朝为奴,更是生死不由己。

  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便卑躬屈膝一辈子再难抬头,好歹还能多活些时日,好歹……还在长安啊!

  若运道好,熬到大赦说不定还能放为良人,难道活下去不比尊严更重要?

  在张五之前,也曾有解差对乐瑶有所垂涎、图谋不轨,但都被他兄长要么用私藏的银钱打发,要么拼着被狠打一顿护住了。

  乐怀仁早就因受兄长牵连,心中怨恨。

  但家族同气连枝,他以往也常借兄长御医的名气招揽病患,面上自然不便多说,但却一路都对乐瑶父女的遭遇冷眼旁观,从未真正施以援手。

  当见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嫡兄为了护佑女儿屡次被鞭打得血肉模糊时,他甚至在心中幸灾乐祸地暗想:若乐瑶不执意跟来,他兄长或许还能活着走到甘州!

  呵,真是个大“孝”女!

  不比自家这侄女,乐怀仁的两个儿子一个被流放夏州,一个被流放幽州,妻妾女儿也都乖乖入了掖庭为奴。

  与家人分散各地,乐怀仁却松了口气。

  若他的女儿也似乐瑶这般脑筋不清、非要跟来受苦,他宁愿先一刀了结了她,也强过眼睁睁看她受尽屈辱的好。

  不过,想到前夜乐瑶被张五拖走时,她曾不甘地扒住门框,幽幽回望了自己一眼,乐怀仁心底还是莫名一阵发虚,只能不断说服自己的良心:他要活下去啊,他还要回长安去见家人,不得不明哲保身!

  是了,必是如此!只怕他这侄女也是存心的,他那夜没救她,今日她便处处让他难堪!

  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已容不得乐怀仁细细思量。他皱起眉头喝道:“闭嘴!你果真是被你阿耶纵坏了!当初我便反对他教你医术,看看,如今学得半吊子,倒学会添乱了。去去去,治病救人之事,岂容你一介女流置喙!眼下这境况,只能按中府!”

  见他不承认,乐瑶也有些着急,直白道:

  “其他我没空掰扯,我只问你,你没发现他呼吸窘迫、口唇青紫未退吗?这孩子呼吸间还有痰鸣声,分明是粘稠浓痰堵塞气道,此时按压中府,强行止咳,只会令痰液更不得出!稍有不慎,顷刻窒息,你这是要害死他!”

  乐瑶知道自己是年轻女流,无人肯信,只好极快地解释道,“当务之急,应当先导痰外出!先力按天突穴,刺激咽喉反射,助其咳出堵塞之痰,再开天门、推坎宫、揉肺俞、脾俞,引痰上行!只有先疏通肺经气机,松动气道,才能救命!”

  乐怀仁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立即浮上鄙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荒谬绝伦!天突乃任脉要穴,深近气管,岂容重按?稍失分寸,便是杀人于顷刻,大侄女,看来你阿耶真是白教你了,你连穴位都未学通,也敢在此贻笑大方!”

  方才乐瑶连续质问他,令他说话间不由有些心虚,但已被架在此处,他还是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而他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乐瑶,借此抬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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