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学习也终于到了一个段落。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欢笑着,从学校里冲了出来,又飞快地消失在了学校外的大街小巷之中。
南城市远没有深海市那么繁华,这才晚上九点,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徐志刚没有马上下楼,又在楼顶上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还好是短袖衬衫,尽管少了只袖子,大晚上的也不是很明显。
徐志刚走出大厦,向大厦旁的小区走去,这小区的外围有一条僻静的小路,徐志刚沿着小路绕着小区转了小半圈,直到走到一个偏僻的小亭子中,这才停下脚步,在亭子的长椅上躺了下来。
“出来吧,躲在这里等我,又有什么事?”
徐志刚闭着眼睛慢悠悠的说道,他刚才站在楼顶上可不是真在发呆,他隐约看到皮家辰似乎是跑来了这里,而且这家伙边跑还边往楼上看,显然是在看自己有没有注意到他。
果然,徐志刚话音未落,皮家辰就从一个花坛后灵巧地窜了出来。
“徐志刚,你真牛!老子服了!”皮家辰跑到另一张长椅上坐下,冲着徐志刚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就服了?你还真容易服。”
……
“你确实是厉害,我还从来没见杨龙被吓成这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你没看到吗?”
“当然看到了呀,就是看的不太清楚,你在那上面跳舞啊!怎么做到的?你不害怕吗?”
“害怕!”徐志刚微微一笑:“害怕只是一种感觉,你不去感觉它就可以了。”
……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皮家辰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鬼才去试!老子恐高!”
“恐惧也是一种感觉,只要你…”
“打住!打住!怕了你了!不说这个了,挺晚了,我们回家吧,你家住哪里,我有自行车,我可以载你回去!”
“你急着回去吗?”
“那倒不急。”
“我有事问你。”
“你问。”
“新一村在哪边?”
“在那边!”
皮家辰指了个方向,这个方向与杨龙一伙人消失的方向完全相反。
“那新二村呢?”
“也在那边,但两个村隔得有些距离,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切…我靠,你不是想去杨龙家接着干他吧?!”
“不是没这个可能,看心情吧。”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什么皮筋强,他经常混的桌球厅在哪个方向?”
“在那边。”皮家辰立即指向了杨龙一伙人离开的方向。
“在那边?我刚才在楼顶上怎么没看到?你不是说就在学校大门对面吗?”
“确实在学校大门对面,可不在大马路上,在巷子里,有房子挡住了,看不到的。你进小巷子就看见了,很明显的。”
“知道了,谢了。”
“不客气,你现在回家吗?我真的可以载你。”
“我现在还不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去做。”
“我能帮上你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好奇大半天了。”
“我有我的理由,你不用管,总之我保证,我绝不会害你。”
“也行,但帮我…可能会很危险。”
“危险我不怕,这个你也不用管。”
“那好,我还真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快说。”
“第一件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到衣服的?我的衬衫袖子掉了,衬衫还是白色的,大晚上的很打眼。”
“没有,都这么晚了,卖衣服的商店早关门了,不过这个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帮你弄件衣服来!还有呢?”
“第二件事,刚才那栋楼的楼顶上,出了消防楼梯,左前方的排水沟里藏了两把砍刀,那两把砍刀上有杨龙和他小弟的指纹,其中一把刀上,应该还有杨龙的口水。
我想把这两把刀都好好的保存下来,可我现在又没有地方藏它们,如果你方便,就帮我藏起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靠!你太奸诈了!你该不会是想栽赃嫁祸吧?”
“只能说有备无患,如果他们还来找麻烦,真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栽赃嫁祸一把。”
“过瘾!”皮家辰再次竖起了大拇指:“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那麻烦你了。”
“还有呢?”
“暂时没有了,快去吧,先搞衣服,有点急。”
“好,我这就去,你在这里等着我!”
皮家辰一溜烟跑开了,很快就从另一个花坛后推出来一辆自行车,踩着自行车迅速远去。
皮家辰骑的也是一辆28大杠,只不过成色要比老刘那一辆好太多。皮家辰个子矮,没法骑在座椅上骑,只能将腿伸过三脚架踩踏板,不过这孩子车骑得倒是飞快。
“是啊,大爷的车还在杨龙手上呢…搞不好还得赔老刘的车,真是的…”
徐志刚无奈的笑了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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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都在演戏?
晚风习习,蛙鸣声响成一片,徐志刚脑海中的疑问,比蛙鸣声只多不少。
“丁萍,杨龙,禹老师,肖老师,曲警官,还有那个未露过面的皮筋强,乱入的皮家辰…
这些人,都在演戏给我看吗?问题是,这些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演了这么大一场戏,究竟图个什么呢?图我的身子?…
艹!”
徐志刚暗骂了一句,他想破头也没想明白,这些人这么做,动机到底是什么?
此刻的徐志刚孑然一身,几乎可以说什么也没有,唯一的财产就是深海市的那套小房子,那里面大部分是妈妈蓝采薇留下来的东西。
徐志刚心里很清楚,家里绝大多数都是极其普通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妈妈留下的唯一还算比较特别的东西,就是一台留声机和两张黑胶唱片。
留声机是最普通的款式,外壳是蓝白塑料的,音质差强人意,它是这么多年来,蓝采薇唯一为自己买的一样奢侈品。
或许别人不认为留声机是奢侈品,但对于他们母子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两张黑胶唱片也很普通,一张世界名曲,一张橄榄树。
世界名曲是买留声机时送的,橄榄树是徐志刚存了好几年的钱,给妈妈买的生日礼物。因为橄榄树是妈妈最爱的歌,她时常会小声哼唱。
如今,留声机和唱片依然摆在妈妈的床头柜上,妈妈的骨灰也留在了那儿。
另一件还算比较特殊的东西,是一个小铁盒子,铁盒子里装着几颗玻璃弹珠,几张画片,还有就是徐志刚拉煤赚来的那些钱。
因为盒子里的钱是给妈妈治病救命的,徐志刚特别谨慎,生怕被贼偷了,也怕被小混混冲到家里来抢走,所以徐志刚没有把铁盒子放在家里,而是在家附近的小树林里找了个地方埋起来了。
徐崇华的人找过去时,徐志刚处于万念俱灰的状态,并没有把小铁盒子挖出来带走,如果没有意外,它应该仍静静地躺在那片小树林里。
不过这两样东西,是绝对不值得这些人如此费劲巴拉的演戏的。
“他们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是我太敏感了?”徐志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丁萍不正常,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原本徐志刚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不正常之处,可当那个曲警官出现后,徐志刚就开始怀疑起身边的其他人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曲警官,他的话已经说得非常露骨,他是知道徐志刚现在的家庭情况的。
“他为什么会知道?就因为他是警察?”
当然,可能是因为他认识丁萍又或者徐崇华,所以才知道自己,这样说得通,不过徐志刚在刚才与曲警官对话的过程中,却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玩味的意味。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而且,当徐志刚说到自己身上的伤是因为拉车留下来时,总感觉曲警官的惊讶是装出来的。
曲警官也没在这一点上多作纠缠,这说明他对此很可能是有心理准备的,或者说,他是知道自己这一段过往的。
其次就是禹老师,他比曲警官更加可疑。
第一,徐志刚一大早在校门口打了杨龙,而且还说了明显挑衅的话,这件事其实挺严重的,搞不好就会酿成流血冲突,但禹老师也就说了他几句而已。
正常的老师不会这么做,多半是要通知家长的,杨龙被打得满脸是血,禹老师看得清清楚楚;
而杨龙,又是附近出了名的混混、烂仔,惹了他们,是真会出事的,禹老师头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头到尾,禹老师都显得过分淡定了。
第二就是刚才,禹老师把警察都叫来了,可却仍没有通知他的家长,甚至提都没有提,这更不符合常理,而且最后还让他一个人回家,真不怕出事吗?
禹老师给徐志刚的感觉,就是演得很卖力,但漏洞百出。
“但愿是我想多了,欺骗感情的人,可比伤害身体的人讨厌多了!”
最后就是那个肖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