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野人嘿嘿一笑,顺手在路边摘了两片叶子放在嘴里吹了起来,清亮的声音划破了大山中的黑暗。
遥远的前方,也有同样的哨音响起,就像是群山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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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仙居,地下室
安哲浩画好眉毛,又拿出一顶金色假发戴在了头上,当他把面巾拉上遮住口鼻时,徐天佑仿佛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个徐天佑要成熟不少。
丁萍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眼睛里全是迷醉神色。
波叔从另一间房里走了出来,身穿牛仔裤、皮夹克,露出了上身紧实的肌肉,他也戴了一顶长假发,活脱脱就是另一个野人,只是身上少了点野人那股天然的狂野味道。
“嗯,不错!”安哲浩笑着点了点头。
“好久没干这种事了,居然有点兴奋,嘿嘿!”波叔学着野人的样子嘿嘿笑着说道。
“那今天我们就尽兴玩一玩吧…是啊,咱们确实是好久没干这种事了,我也有点期待,哈!”安哲浩也感叹了一句。
“我也想去!…”丁萍晃着安哲浩的胳膊小声说道,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这…你去不了啊?他身边没有女人,以前还有个杜鹃,可惜在与洪楠那一战中死掉了,下次吧。”
丁萍撅着嘴,眼神幽怨得可以滴出水来。
这时,又有几个人走了出来,这些人猛的看上去,与红炮、阿查、猪牙等人没有任何区别。
“都准备好了?”安哲浩微笑着问道。
所有人一起点了点头。
“走,今晚,大开杀戒!”
“阿浩…”
“怎么了?”
“我们真要跟火山会开战吗?这样…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处”,丁萍咬着嘴唇小声说道。
“不,不是我们跟火山会开战,是徐天佑跟火山会开战”,安哲浩的笑容越发浓郁:“他的势力膨胀得太快,我们必须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对手,上上强度。
火山会,就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阿浩,势力发展得快,不好么?”
“好是好,但太快了,很容易让人认不清自己,挫折,才是最好的磨练心性的方式”,安哲浩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海西省本质上还是一个穷地方,蛋糕就这么大,分的人太多,大家都会吃不饱。
我们也是刚刚发现火山会把手伸进了海西省,一山哪能容得下二虎?更何况是一个穷山头。
随着他成长得越来越快,迟早要与火山会正面对抗的,现在,火山会已经注意到他了,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那万一…”
“万一就万一吧,顺其自然就好”,安哲浩将丁萍搂在怀里用力亲了一口:“你呀!你不是怕万一,你只是不想打乱现在平静的生活,对不对?”
丁萍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把头埋进了安哲浩怀里:“以前,我总觉得生活无趣,总是在寻求刺激,也许是年纪大了吧,我现在更想过平静的生活…”
“好了,不要这么多愁善感了,真正的平静是需要用鲜血来浇灌的”,安哲浩紧了紧怀中的丁萍:“兄弟们,出发,干他们!”
“哟吼!”
波叔发出了如同野人一般的吼叫声,一众人鱼贯而出。
摩托车的引擎声轰然响起,南城市的夜,突然间变得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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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佑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就是之前围困银山镇时的前锋营地,现在这里被改成了一个固定的物资中转点。
阿瓦哈依没穿民族服饰,看上去就是一个精明圆滑的小老头,只有在跟他握手时,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质朴与热烈;
他与一般的寨民很不一样,一看就是走南闯北惯了的。
这种感觉反而让徐天佑倍感安心,带着那些淳朴的寨民亡命天涯,总是会让徐天佑感觉很过意不去。阿瓦哈依这种气质的,能极大的削弱他的愧疚感。
野人拉开了营地中央铺着的一块大油布,赵国强等人无不瞪大了眼睛。
大油布下面是各种武器,甚至连迫击炮都有。
“阿强,让兄弟们自己挑趁手的武器,这一路很难走,自己选的武器要自己扛,不要贪多。”
“好的!…”赵国强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开始指挥一帮小弟挑选武器。
野人咧着嘴笑着,用肩膀碰了碰徐天佑,在他看来,赵国强这帮人就像一群土鳖。
大约半小时后,赵国强等人挑选好了武器,尽管有徐天佑的提醒在前,但几乎所有人都拿了过量的弹药。
尤其是炸雷,身上挂满了子弹链,弄得像个金属粽子似的。
徐天佑懒得提醒他们,反正已经说过了,自己选的武器得自己扛着,谁要是敢丢弃,扣钱就是了。
徐天佑扭头看了看蒙山和阿瓦哈依,蒙山咬着牙点了点头,阿瓦哈依把手掌放在嘴边大喊道:“出发喽!”
早已准备好的寨民们挥动起手中的鞭子,发出啪啪的声音,十多头骡子喷着响鼻迈开了步伐,庞大的队伍开始向着西南方的崇山峻岭进发。
与此同时
南城市郊一个废弃厂区中,另一个野人挥动手中的弯刀,一刀割下了对手的头颅,举着头颅仰天嚎叫!
另一个蒙着面巾的徐天佑,懒洋洋的坐在摩托车上挥了挥手,他背后的红炮和阿查等人狞笑着冲上前去。
他们对面,一个穿西装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被七八个人护在正中,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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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理想
佛曰: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言语道断,非物所拘,差之毫厘,失之须臾。
——《四十二章经》
与火山会的争斗,安哲浩一方大获全胜。
安哲浩下令杀光了所有的俘虏,却放走了那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回程的路上,安哲浩让所有人各自散去,卸去妆容后,与波叔二人并肩慢慢的走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
“主人,为什么要放过他?我有点不明白,除掉他不就能瓦解掉火山会在南城市的力量了么?”
“因为我也不希望火山会在南城市的力量全部被瓦解,这样对我们确实会有好处,但却会便宜了他们。”
“主人能说得清楚些吗?”
“你其实知道答案的,对不对?”安哲浩看了看波叔,微笑着说道。
“但我仍想向主人求证!
主人你是知道的,我的思绪向来有点混乱,如果没有主人帮着整理,我恐怕很难将它们形成完整而严密的体系。”
“你呀,总是这么懒惰,而且还很贪心!”
“哈哈,主人是了解我的!”波叔笑得很灿烂。
“要讲清楚这个问题,需要进行很深入的探讨。阿波,你说,要凝聚一个组织,可以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和方法?”
“我觉得手段和方法很多,通过财富,权力等等,都可以凝聚成一个组织。”
“你说的这些只是表象,既然要深入探讨,我们就必须直指本质。”
“主人请说得明白些。”
“你刚才说的没错,只要往里再深入一层就可以了。
财富的本质,其实是贪婪和欲望,人们无止境的追逐财富,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无止境的贪婪与欲望。
因此,通过财富而凝聚起来的组织,是以贪婪与欲望为底色的;
权力的本质是恐惧。
人们对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恐惧的,手握权力、依附权力都可以抵消甚至战胜这种恐惧。
当然,贪婪、欲望与恐惧,这些不是孤立存在的,他们往往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整体。
这世间一切的组织,归根结底都无法摆脱财富和权力。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依托财富和权力形成的组织,往往又是很脆弱,很低级的,因为,当其组织成员面对更大的财富和更强的权力时,他们会变得非常脆弱。
类似这样的组织,其成员的忠诚度一般不会太高。
火山会就是建立在财富上的组织,Caos是建立在权力上的组织,他们掌握着让人死亡的权力,以此给人造成最大的恐惧,他们通过这样的手段攫取财富。
深渊组织则是这二者的结合体。
可从本质上来说,这些组织都算不得有多么高明,他们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贪婪、欲望与恐惧。
因此,我们也无需太过于把他们放在心上。”
“主人,那我们的本质是什么?”
“理想!我们是一群拥有共同理想的人,是一群同样追逐自由的人。
哪怕没有财富,没有权力,我们所有人仍能紧紧的团结在一起,仍能为彼此付出任何代价。
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财富和权力,这让我们如虎添翼。像火山会又或者深渊这样的组织,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事实也是如此。我们,是比他们更高级的存在。”
“那他们呢?他们的本质依托是什么?”
“信仰!”安哲浩深吸了一口气:“信仰是理想的最高层级,所以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在他们的压制下,我们只能小心翼翼,苟延残喘!”
“那…我们会永远被他们压制么?”
“当然不会!”安哲浩微微一笑:“只要我们坚持我们的理想,并不断完善它,迟早有一天,它会进化成信仰。
然而信仰,却也是会崩塌的。
许多年前,一大批拥有坚定信仰的人,经过极其艰苦的斗争,最终创建了这个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