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全新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过万的欧米伽手表,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他那个富商爸爸为他准备的;
我相信以前的徐志刚,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些东西。
但他很明显,并没有把些外在的东西放在心上,丝毫没有显摆的意思,也没有刻意去保护,他只是很淡然的,把它们当作了最普通的东西在对待。
这叫什么?升华一下,甚至可以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来形容。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单亲妈妈,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
“这个…我刚刚收到关于徐志刚妈妈的详细消息,徐志刚的妈妈叫蓝采薇,学历不高,大约只有初中水平,她这么多年来做的工,也都是一些最基层的工作;
徐志刚上学后,她还需要同时做几份工来维持生活,最后是她的身体扛不住,引发了哮喘,这才卧病不起的。
徐志刚没办法,瞒着他妈妈悄悄辍了学,找了一份拉煤的工作维持着母子俩的生计。”
“这些消息你都是怎么得到的?”齐士达眉头一皱。
“齐老请放心,我没有通过官方渠道去搞这些消息,我是请深海市那边的同志,通过非官方渠道,从徐志刚以前的左邻右舍那里打听出来的。”
“很好,这件事你做得很好”,齐士达点了点头:“我现在倒是觉得,与其把重点放在徐志刚身上,还不如先好好查一查他的妈妈,蓝采薇,还有他的亲生父亲徐崇华。”
“这个…齐老,您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敏感了?”萧建军想了想后试探着问道。
“不,不过分。建军啊,我希望你能时刻保持清醒,不要忘了,我们这个小小的211院,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徐志刚出现得太突然,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的巧合。
我们院里就两个孩子在十三中上课,结果这两个孩子,恰恰就都成了他的朋友,而且是他唯一的两个朋友。
不得不防啊!
就算徐志刚本人没有问题,你敢保证他的家人都没问题吗?你敢保证他不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吗?
他那个亲生父亲徐崇华,这么有钱的一个商人,为什么就会让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在十三中这样的学校上学呢?这些问题你考虑过没有?
你不是说他还有两个孩子么?那两个孩子是在哪里上学的?”
“康桥国际学校,是南城市,乃至海西省最高档的私立学校。”
“这就对了,那为什么徐崇华不把徐志刚安排到那边去念书?”
“也许是怕他一时间无法适应,或者徐崇华觉得,现在的徐志刚还不适合去那边上学,毕竟那种私立学校是带有很强的圈子属性的。
徐志刚出身底层,肯定不知道该如何跟那些阔少爷大小姐打交道,贸然把他送过去,很容易被人欺负,又或者被人看不起。
我觉得徐崇华应该是在保护他,所以没有操之过急。”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还是绝不能掉以轻心,徐志刚身上的疑点一天不完全解决,我们就一天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
“是的,齐老您说得很对”,萧建军点了点头,紧接着猛然一惊:“齐老,如果真是这样,我很有可能已经犯了一个大错误!”
“什么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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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11院
“昨天晚上,我发现慧慧是徐志刚送回来的后,就立即查了他的身份,并且通过省公安厅调阅了他父亲徐崇华的档案。
如果徐志刚真是敌人用来试探我们的一枚棋子,那我这么一查,就有暴露的危险,是我欠考虑了。”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齐士达点了点头:“不过你不用过分自责,你只是在按章程办事。
没关系,该来的,我们也躲不掉,敌人也不见得有这么神通广大,如果真的就这样被他们察觉到了,那就说明,我们内部的问题不小,是时候该动手清理了。
你的这个小失误并不致命,不过如果有办法能弥补,我们也应该采取措施尽量去弥补, 毕竟我们211院肩负的责任太重,我们不能拿它去下注。
我建议你回去问一问你家老爷子,我想在这方面,他一定能给你很好的建议。”
“好,我回去后就问父亲。那…齐老,慧慧那边怎么办?要不要再提醒她一下?”
“不用了”,齐士达想了很久后,摆了摆手:“如果,徐志刚真的是敌人的棋子,那我们就不要把慧慧牵扯进去。
慧慧还小,她知道的东西并不多,敌人盯上她,也只是想利用她接近她的家人而已;
如果慧慧不知道这一切,防备就不会太严,就很有可能会上他们的当,所以,对于这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慧慧就是非常有利用价值的。
如此一来,慧慧反而会更安全。
然而,我们如果刻意提醒,让慧慧提高警惕,敌人大概率会识破,毕竟慧慧还没经过这方面的特殊训练。
这样一来,慧慧就变得没有价值了,敌人很可能会用其它的手段来对付她,这反而会让她陷于危险之中。
还有你别忘了,这件事仍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的推测错了,徐志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他能成长成今天的样子,完全只是一个意外,这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慧慧将再次错过一个不错的朋友,那她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就一点关于朋友的回忆都没有了。
建军啊,老邓一家,已经为国家付出太多,慧慧这些孩子,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沉重的负担与使命,几乎没过过几天正常日子,连拥有个一正常的童年都成了奢望。
我天天看着他们这些孩子,心里难受!
现在,小丫头磕磕绊绊的长大了,好不容易交上个朋友,我们又出来横插一腿,多难受!”
“齐老,您的意思是说,慧慧喜欢上那个徐志刚了?”萧建军吃了一惊。
“你难道看不出来?慧慧说起他时都会脸红,不过,现在说喜欢倒不至于,应该是有些好感吧。”
“可是齐老,慧慧这个年纪…不是…不是不应该…”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等到欲买桂花同载酒的年纪,才有值得怀念的东西,青春才不至于只是一片空白。
我们的任务,是保卫211院,而不是把孩子们的一切都夺走,如果我们这样做,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任务能顺利完成,但这样做,却少了很多人性,你说是不是?”
“齐老说的对,我懂了…”萧建军愣了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齐老,那这件事要不要上报?”
“要,而且要快!要让上面有反应的时间。
有怀疑,就一定要尽快排除,不要怕担责任,更不要怕被嘲笑,我们判断错误,与任务失败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们一直守在这里,信息会相对闭塞,总部那边掌握的信息肯定比我们掌握的要丰富得多。
把这边的情况报上去吧,尽快排除所有隐患才是最重要的。”
“是,我马上向上级汇报。”
“对了,建军,那只皮猴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萧建军摸了摸头发说道:“这小子又跑去看他父母了,真是的,太让人头疼了,防不胜防啊!”
“又去了?他是怎么过去的?”
“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下午的时候,银山寨那边的同志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看到皮家辰混在当地老乡的队伍里,往山里去了,还问我要不要拦住他。
我想了想,算了,拦不住的,还不如让那孩子去看看,要不然他完全没心思念书。
齐老请放心,那边的同志已经在暗中跟着他了。
这小子,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建军,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那您问的是…”
“我问的是:他是怎么过去的?去一趟那边可不容易,要花不少钱的,他的钱是哪儿来的?你知道吗?”
“是哦,这小子不该有这么多钱啊!傲雪也应该控制得很严格才是,这小子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了吧?!”
“我想那倒不至于”,齐士达摇了摇头:“我担心的是,这小子的钱,是徐志刚给的。”
“我的天!”萧建军吓了一大跳:“我马上联系那边的同志,让他们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
“不,建军,你先不要急,我觉得把他抓回来是下策,不如把这个情况通报给那边的同志,让他们特别留意一下,那皮猴子的后面有没有跟着尾巴。
如果有,那就…”齐士达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反正那边都是崇山峻岭,我们在那边的力量也很大,折腾出再大的动静也没问题。”
萧建军眉头一扬:“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萧建军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齐士达喝了一茶,茶已经凉了。
“徐志刚…”齐士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了窗外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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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呀呀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名须发花白,身形高大,佝偻着背的清瘦老人,推着一辆自制的小车缓缓而来。
小车上堆着一大摞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废纸箱,小车的把手上还挂着好几串用绳子绑好的各种瓶子,瓶子在移动过程中轻轻撞击在一起,留下了一串叮叮当当的清响。
车子很重,老人推得很吃力,每推一段距离,老人就会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
绕着疗养院外的小路转了一大圈后,老人在一个垃圾堆边停下,从小车上取下一个铁钩子,在垃圾堆里翻捡起来。
老人翻找得非常仔细,奈何垃圾堆里有用的东西很少,老人花了十多分钟,才从里面翻出几张纸皮和两个空酒瓶子。
老人似乎很不满意,将纸皮和空酒瓶子固定在小车上后,轻声骂了几句,这才推着他的小车慢悠悠的离开了。
隔了两条街的另一条小巷中,老人仍然在推着小车慢慢走着,只是他佝偻的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挺拔。
“隐藏在幸福疗养院里的小院子,居然装了电网,还设置了至少五重暗哨,好高的安保级别啊…”
老人心里默默的想着,嘴角微微上翘:“赫尔墨斯,安德森,这会是你们在寻找的东西么?会是你们暗中插手海西省的原因么?…
小院子,疗养院…疗养院!这里,会是传说中那无比神秘的211院吗?…
唔,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啊…
只做商业信息,不介入各国政府间的纠葛,好大的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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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仙居别墅
电话响了起来,丁萍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抓起了床头的电话,电话中传来忙音,但电话铃声还在响。
丁萍打了一个激灵,立即下床从梳妆台上的包里拿出一台手提电话,按下通话键的同时也冲出了卧室,并且关上了门。
仍然躺在床上的徐崇华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卧室门,翻了一下身子,继续睡觉。
“喂,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想要我了吗?”丁萍的声音甜腻而魅惑。
“我有事要交代,很重要”,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又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