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的这般小气,我都还没和你算账呢。”巫冬九笑意盈盈,巫慈不开心她就开心。
巫冬九感受到握着她脚踝的手指渐渐滑落,摩挲过肌肤产生微弱的痒意。
巫慈放手,理了理衣领,遮盖住巫冬九留下的牙印。
“早点休息阿九,别耍坏了。”
一听到他的语气,巫冬九就知道他没生气,她一时间没了兴致。
睡觉便睡觉,反正巫慈这人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巫冬九不知道,巫慈盯着她背影的眼神深邃得如不可见底的古潭。
*
第二天巫冬九无论如何都不穿男装,就连巫慈也难得被她搞得有些头疼。
最后巫慈拉着她到店内买了一顶帷帽,但巫冬九摇头晃脑怎么都不肯戴上。
无奈,巫慈弯腰盯着她的眼睛道:“阿九也不想被下蛊吧?”
“威胁我呀?”巫冬九笑着回应,“你试试啊。”
见巫慈没有动作,巫冬九笑意更盛,她扬着头伸出两只手指,“要么让我一个人去玩,要么就别想去做祁神铃。”
然而巫慈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势,扣着她的脑袋便将帏帽戴了上去。
巫冬九伸手要去扯,却被巫慈笑着告知道:“阿九若是取下来,钱袋子便归我了。”
巫冬九一愣,忽地盯着巫慈,她昨日丢给他的钱袋子忘要回来了。
她倒是不怕巫慈给她下蛊,一是她知道巫慈不会这般做,二是小小追踪蛊她自己也会解。
但没有钱袋子她就算跑了也没银子,怎么能玩得开心,去偷去抢去卖艺她可做不出来。
巫冬九松手,“你先把钱袋子还我。”
巫慈摇头拒绝,“见过银匠人后再给你。”
巫冬九一脸不愉快地盯着巫慈,巫慈则笑着将帏帽放下,“走吧。”
走到闹市时,巫冬九却突然被绊脚,好在巫慈扶住了她。
她从巫慈怀中起来,嘴里嘟嚷着,“挤死了。”
巫慈好笑道:“仔细点。”
刚抬脚准备向前走,巫冬九却突然着急,“巫慈,我的香囊掉了!是阿曼给我做的……”
巫慈听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语调不似作假,于是拉着她站在人少的地方安抚道:“别着急,我帮你寻。”
巫冬九红着眼眶点点头,可是一等巫慈转身在地上寻找时,她眼底全是狡黠,哪有半分着急。
“是不是在那里!”巫冬九惊呼道。
巫慈隐约看见红色的物件躺在路中。
于是最后巫慈站在路的中央,手里握着一小块红线团,眼睛紧紧盯着巫冬九原来站着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
小骗子。
这边巫冬九将帏帽丢到一旁,手里掂了掂钱袋子。
加上巫慈的,确实重了不少。
她笑着拍拍手,将香囊从怀中摸出来,“巫慈有时候真好骗。”
反正回巫山肯定会被阿曼罚的,巫冬九心想,不如这次离开顺河镇去其他地方瞧瞧。
只是巫冬九在小巷子里走了没多久,她就看见一个小孩蹲在前方啜泣。
巷子就那般宽,巫冬九是想忽视他也难。
巫冬九也有些好奇,这小孩好像就是昨日她寻得的乐子。
竟然这么快就寻见她了?
“小鬼,”巫冬九蹲在男孩面前,“你们和弃村闹鬼有什么关系?”
昨日哭父那一幕实在是太拙劣,巫冬九一眼就瞧出来不过是骗人的戏码。
况且前脚两名少女失踪未归,后脚男子弃村遇‘鬼’险丧命,怎么说也太玄乎了。
不过她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们要给自己撒上追踪的药粉。
男孩抬头盯着巫冬九,眼神略显惊讶,似乎是在说巫冬九怎么会知道。
巫冬九歪着头笑道:“别这样看着我嘛,是你们实在太假了。”
“给我撒上药粉又是想做什么?”
等了片刻,见男孩没说话,巫冬九又自顾自道:“总不能我碍着你们的事了?”
然而话音刚落,她便觉着身后气流突变,巫冬九转身躲开那人刺来的小刀,扣住他的手腕一扭便让刀落了地。
“你不会武还搞暗杀这一套。”
下一瞬她的脖间一疼,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见男孩颤巍巍地收回双手,指尖还夹着小小的银针。
真是的,巫冬九愤愤地想,她果然最烦小孩了。
特别是这种不听话的伢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被咬,期待第三次吧。
第18章 “瞧你这般痛苦,我帮你早日上路好了。”
等巫冬九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关在暗室里,绳子紧紧束缚着她的手腕。
整个房间又空荡又潮湿,只有不远处点着一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腐臭味,巫冬九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她没有等多久,暗室的门被打开,身形矮小的男子坡着脚朝巫冬九走来。
“我想着你应该醒了。”他手上拿着一只茶杯,“喝水吗?”
巫冬九上下打量他,“这是哪里?”
男子笑嘻嘻道:“你们口中的弃村。”
弃村?那现在怕不是晚上了。弃村里顺河镇百里远,光是步行都要三四个时辰。
“那个男孩呢?”巫冬九记得昏迷前他只看见了那个男孩和昨日装死的男人。
男子安抚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娶你做我的新娘子吧,这样你就不用被卖到花楼了。”
巫冬九眼神微闪,对男子笑得明媚,“好啊,那你现在能给我喂点水吗?”
男子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巫冬九竟然这般听话。
“你不想让我做你的新娘子?”
“不是不是。”男子有些羞涩地垂下头。
他只是没想到他这般丑陋矮小之人,这位美若天仙的少女竟然真的愿意嫁给他。
男子走上前,低着头将茶杯递到巫冬九唇边,“你别气我,绑着你……”
然而下一瞬,闪着白光的小刀便飞快地划过他的脖间,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他面上时,他脑中都还是一片空白。
茶杯掉到地上,茶水浸湿地面,暗室内的潮湿感似乎逐渐加深。
男子双手捂住脖间,企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真是粗鲁。”巫冬九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她靠近躺在地上的男子笑道,“别担心啦,你现在死不了的。”
她在他的面前蹲下,“你还真蠢啊,我怎么可能嫁给又矮又丑的人。”
“那些少女也是你抓来的?”
男子狠狠地盯着巫冬九,没有张嘴回答,她竟然骗他!
巫冬九等得有些不耐,她手中转着那只染血的小银刀,声音带着属于少女的娇憨,“不说那我再帮你添一道口子吧,左右对称才好看些呢。”
男子咬牙,他感到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是。”
巫冬九了然地点点头,“除了你还有谁?”
“没人了……”
“不可能——”巫冬九摇了摇手指,“至少还有一个男人在帮你。”
*
月亮半藏在云层之下,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
男子扛着一个麻袋,穿过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最终来到一座宅子前。
“大哥。”
他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被人听见,但事实上,这一片地只有这家宅子还住着人。
开门的男子只剩一只眼睛,他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进来吧。”
“今天没弄到多少,但样相还不错。”
他把麻袋打开,里面俨然装着三名少女。
少女瞧着不过都才十五六岁,是正正好的花季年龄。此时她们被人装在麻袋中,面色不安地沉睡。
独眼男弯腰钳住少女的脸颊左瞧右看,“都关到地牢去,等晚点马车来就拉去青花城卖了。”
男子沉默地扛起她们往地牢走去,那些少女在他们眼中并不是人,而是掂量论价的商品。
巫冬九坐在屋顶之上,瞧着院内两名男子的动作。
寒风吹起发尾的丝带,细微的铃铛声响起,“我就说他在骗我嘛。”
“怎么办,”巫冬九手撑着脑袋,“要不要帮帮她们呢?”
‘冬九九,我们也去山谷里摘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