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真是像自己,只是眉目间又是他父亲的影子。
当初她和巫慈的父亲逃难,而他为了保护自己身亡。后来是她的前夫,齐玉成的父亲救下了她,并为受到惊吓即将生产的她找来产婆,可谁想孩子刚生下来便被产婆偷偷抱走。
为了找到她的孩子,她听信前夫的鬼言回到休鹤楼。之后却知晓一切都是他的手笔——让她与孩子生离,夫君死别。
曾经他巧取豪夺自己并强迫她生下齐玉成,如今又让她圆满的家庭支离破碎。愤怒之下,她下药毒死了那人。
玉成明明瞧见了一切,却装作什么也不知晓。整日跟在她的身后唤她“母亲”,似乎害怕哪日她会抛下他离开。他乞求着她的关心,可她却一眼都不想见到他。
直到前日夜里,他红着眼道明明他也是她的孩子,沈佑安的心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戳破。
不管对于哪个孩子,她都从来没有给予过世人所谓的母爱。
*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巫冬九的情绪格外激 动。她拉着巫慈的手,让他将他昨日之事全部讲清楚。巫慈被巫冬九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小声给她解释。
“原本若是我们能在破庙会合,便不必冒险,一同去揭露齐玉成便是。但若是崇蕴等人被阻挠……那便是另一个计划。”
巫冬九还有些不明白,“那其他门派为什么要帮我们?”
“小门派总是跟着大门派……浮沙派既然愿意帮我们,那肯定是有好处的。”
巫冬九瞧着巫慈,“什么好处?”
“将炼蛊的方子告诉他们。”
巫冬九双眼睁大,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能……”
还没等巫冬九说完,巫慈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嘴唇,弯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他们也不知道那方子是真是假。”
听后,巫冬九面上也渐渐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巫慈你就是个老狐狸。”
巫慈有些伤心地看向巫冬九,“现在阿九便开始嫌我老?”
见不惯巫慈装模作样,巫冬九伸手握住巫慈的脸揉搓,“巫慈你就是爱装模作样。”
巫慈任由巫冬九胡闹,瞧见巫冬九笑得开心,巫慈的心忽地软下来。他伸手握住巫冬九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
“阿九。”
听见巫慈的声音略显严肃,巫冬九抬眼看向他,话语中含着一丝担心,“怎么了?”
巫慈微微笑着,随后将巫冬九的手全部拢进手心,面上的神情温柔又专注。
“待回到临天门,我们便成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先写吸血鬼那则吧,之后的之后来决定吧~
如果大家有喜欢的,也可以放在评论区。
第78章 “好,去寻落雪的地方。”【正文完】
收到巫慈的来信, 得知他和阿九就要回来,巫溪秀和重河早早便在临天门的城口等候。感觉到溪秀握着他的手越发用力,重河轻轻拍拍她, “怎么了?”
“太久未见阿九,反而……”有些情怯。
巫溪秀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初和巫慈的计划将阿九瞒得严严实实。她明白阿九知道一定会生气, 也不知道现在她会不会还恼她。
明了巫溪秀想法的重河笑着安慰她, “阿九想你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还生你的气。”
“实在还担心的话……”重河抬头看向渐行渐近的马车, “一会你便亲自问问阿九的想法吧。”
巫溪秀睨着重河,“这不就是让阿九重新想起来吗。”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巫溪秀都还没能瞧清巫冬九身上是否带伤, 便被她扑了个满怀。
“阿曼!”
巫溪秀先是一愣, 随后才抬手轻轻回拥住阿九。这次她的声音轻柔,“回来就好。”
听见巫冬九的啜泣声,巫溪秀有些无奈地发笑,可眼眶却出奇的酸。她抬头看向阿九身后的巫慈, 朝着他微微笑道:“这段时日辛苦阿慈了。”
巫慈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巫冬九的身上,听见巫溪秀唤他时甚至有一瞬发愣, 但他很快稳住情绪, 对着巫溪秀轻轻摇头。随后见巫冬九的情绪稍稍缓和后, 巫慈轻声道:“阿蒙和阿蒙父久站肯定也劳累, 不如先进屋休息。”
“……尹荀在牢中自尽, 而如今其他门派也承认临天门易主。”
最后几人在巫慈的院子里坐下, 巫慈也将休鹤楼发生的事告诉巫溪秀和重河。他略过沈佑安和齐玉成之事, 最后还是巫冬九替他说了出来。
听见沈佑安是巫慈的母亲, 巫溪秀和重河悄悄相视一眼, 随后巫溪秀转头道:“阿慈,无论你的决定如何,我与你的阿蒙父都会支持你。我和你阿蒙父……一直是你的家人。”
巫慈一时间没有出声,几人之间的氛围忽地变得沉重。
巫冬九这时撇着嘴嘟嚷,“阿曼真是过分。”
见其他三人都看向自己,巫冬九小声道:“明明还有我呢。”
原本凝重的气氛在巫冬九的打岔下再次变得轻快。重河笑道:“是是,毕竟阿九是阿慈的戈蜜。”
听见“戈蜜”一词,巫冬九莫名觉得脸颊发烫,她端起杯子饮茶,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图。
然而这时,巫慈牵过她的一只手,“阿慈还有一件事想与阿蒙和阿蒙父商量。”
猜到巫慈要说什么,巫冬九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可是她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巫慈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我与阿九的婚事。”
……
巫冬九蹲在假山之上,时不时将一颗小石子扔进湖中,然后盯着湖面的涟漪出神。这一系列动作重复多次,直到巫慈来到假山之下。
“阿九,你怎么待在上面?”
“看风景啊。”
察觉到巫慈想要上来,巫冬九连忙垂头道:“你不准上来!”
巫慈最后只好站在原地,仰头瞧着巫冬九的脑袋。巫冬九没有说话,巫慈也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巫慈,你会一直在吗?”巫冬九小声问完,抬手又将身边的小石子扔进湖中。
“会。”
巫冬九再次看向他,“一辈子吗?”
巫慈摇摇头,“你在我在。”
巫冬九重新看向湖面,她眼睛被风迷了眼,渐渐变得湿润,“蠢蛋。”
两人的婚期定在月底,巫冬九嫌时间太紧,巫慈却说他恨不得明日便成亲。
“明日?”巫冬九转头瞪着不知何时还是上了假山坐在她身旁的巫慈,“我的珠宝、婚服都没准备好。”
可是巫慈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闪着微光,“我有准备,阿九要去我屋里瞧瞧吗?”
巫冬九被巫慈说得心动,她实在好奇巫慈会绣出怎样的嫁衣。可是哀弄村有一习俗,婚前男女不可入彼此的房间。最后巫冬九还是咬着牙拒绝了,反正婚后她有的是时间去瞧,还能让巫慈当着她的面再绣一件。
这般一想,巫冬九的心情再次变得明朗。
“好了,我要去找碧珣了。”
巫冬九站起身刚想要离开,然而巫慈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过去。趁着巫冬九还未反应过来,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月底见,阿九。”
巫冬九愣在原地,正想指责巫慈破坏哀弄村的婚前习俗,可是巫慈动作极快地离开了。
同碧珣见面后,巫冬九便将她与巫慈的婚事告知碧珣。
碧珣表现得并不惊讶,“我之前便觉得你与巫慈阿那不对劲。”
巫冬九眨眨眼,“为什么?”
碧珣想了想,随后笑道:“那日晚上,我瞧见巫慈阿那将你拉进了那片林子里。”
“那片林子……”
回想了一番,巫冬九瞬间反应过来碧珣指的是那片林子。以前哀弄村的未婚夫妇婚前总是思念对方,可是不能被父母发现两人见面,便偷偷约在那片林子里见面。
而那次巫慈将她拉进林子里面……
“冬九九出来时的神情也不算生气,所以我便猜想……”
只是还不等碧珣将话说完,巫冬九便连忙上前将她的嘴捂住,“别说啦!倒是你和阿索卡,分开这么多年,难道就不会情不自禁吗?”
这下倒是换了碧珣脸红,“我和阿索卡,和他不急……”
方提到阿索卡,巫冬九转头便看见阿索卡提着糕点走进碧珣的房间。
巫冬九挽住碧珣的胳膊,“你来做什么?”
阿索卡挑眉,“我来找碧珣,与你何干?”
看见阿索卡一副要与她抢碧珣的模样,巫冬九火气蹭得一下便上来。
见两人似乎又要吵起来,碧珣却没有阻挠两人。时隔多年,大家还能如从前般要好,她是真的开心。
碧珣的轻笑声传来时,巫冬九和阿索卡两人都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
可是很快,碧珣垂头擦着眼泪时却突然哭起来。
巫冬九快步上前,“碧珣……”
碧珣埋进她的怀里,“冬九九……现在真的是太好了。”
巫冬九的心口忽地一软,“是啊,现在真的太好了。”
阿索卡站在两人身侧,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嘴角也不自觉牵起温柔的笑。
*
之后近一个月的时间,巫冬九都没有去见巫慈,整日和碧珣待在一起选首饰、绣嫁衣、看话本子。而临嫁前一晚,她紧张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色发亮才渐渐有了困意。
而才睡下不久,巫溪秀又将她拉起来梳妆。可是巫冬九竟然一点都不困倦,她本来以为进了婚房她会靠着床柱睡着。可实际上,她整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紧绷。
一直到眼前的红盖头被掀开,巫冬九激烈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然而抬头看见巫慈的那一刻,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来。
巫慈转身去拧了条湿帕子,耐心地将巫冬九面上的眼泪和花掉的妆擦干净。
“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妆都哭花了。”巫慈轻声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