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周无奈又好笑,问他还藏在了哪里,王衎不怀好意地让她猜,方敏周不要,他便逼问:“你呢,你家的放哪里?”
方敏周不说,被他磨得不耐烦了,反过来换她主导。
天黑得早了,室内拉上窗帘,没有开灯,昏暗间勉强还能辨清彼此,但意识最后都在情欲中涣散,一味地抓紧时间般急切贴合,但等到太阳真的落山,却更加疯狂地在黑暗中肆意。
声音蘸了水,水又出了声音。
饱暖思淫/欲,反过来,当后者暂且被满足,方敏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王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饭店是不用去了,点了就近的外卖。等外卖期间,方敏周起身单独洗了个澡,没有换洗的衣服,穿了王衎的短袖。她一直不太习惯穿王衎的衣服,因为总感觉有他的味道,忍不住就会想要闻一闻确认,但这行为比衣服更令人羞耻。
他们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方敏周才有机会观察了下王衎家的装潢。原木风格,简洁自然,方敏周不想自作多情,但是是她喜欢的风格。
他以前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家居装潢,她没有研究,想了想,说就喜欢简单点的,最好绿植多点的,王衎嘲笑她过时,和她分享一些宣称极简的设计,她摇头,觉得没有人味。
那时候各持己见,王衎说,那完了,她问什么完了,他说,以后我们家装修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她忘了当时她是怎么回他的,估计又是恼羞成怒的打骂吧。
“吃饱了没?”她走神引起王衎的怀疑。
“嗯。”
他看了看她,忽然嘴角一扬:“真的?”
方敏周翻了个白眼,“真的!”
王衎笑,收拾好餐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会,他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
于是方敏周得知,王衎在客厅的茶几里也放了安全套,她觉得这很可怕,他家是不会来其他客人吗?
铺好新的床单躺下早已过了凌晨,方敏周到了中午才醒,她被王衎搂在怀里,而他还睡得很沉,但盯着他的脸没一会,方敏周就发现这人是在装睡了。
她捏住他的鼻子,王衎还在装,渐渐的,脸颊泛起红色,直到真的要喘不上气,才笑着挣脱开,声音喑哑:“谋杀亲夫呢。”
“你胳膊压到我了。”
“有吗?”王衎说着重新抱住她,“再睡会。”
下午一两点才姗姗起床,点外卖吃饭。
方敏周问要不去看电影,王衎说可以,但最后还是待在家里黏糊了一天。
创业后,方敏周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周末了,不分工作日,每天都要打开电脑干点活,但这个周末尽和王衎厮混了。生活像是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有烦恼才有快乐,但没有烦恼的快乐,简单纯白得令人堕落。
到了周一,周末的结束,像某种程序,把两个人从“小别胜新婚”的气氛中强行剥离出来,穿上衣服,变回衣冠楚楚的社会人,开始了同城分居的恋爱。
江城有十几个区县,创业中心在新的经济开发区,方敏周的房子自然也在这附近,而王衎的家和公司则在主城区。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会儿肯定比读大学那会方便,还有车,但即使身在同一座城市,也不是能够天天见面的距离。
刚刚过去的周末,仿佛一个真空世界里的浓情蜜意,没有工作、没有距离、没有任何困恼,快乐到纯粹。
在意识到这点后,方敏周下意识做了最坏的打算,比如万一王衎天天要求见面或者跑来找她,她应该怎么做。
复合的蜜月期时时刻刻都不想分开,但时间久了,不免变成需要用精力去维护的日程,可是,没有发生方敏周担心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该说担心还是期待,总之她和王衎之间的相处意外得平衡:这一次王衎来找她,下一次就是她去找他,除周末外,周内见面一两次、两三次,很和谐。
方敏周便觉得自己有点病态地在比较曾经和现在,同与不同,到底是怕重蹈覆辙还是怕物是人非?不知道,但颇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荒诞。
她小心翼翼地揣着她的忧虑,同旧的人谈新的恋爱,这么多年过去,对爱情这件事,她其实也并没有多少长进。
不过更多的时候,这些灰色的负面情绪就像小小的蚂蚁,试图撬动沉重坚硬的幸福,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缠绵之后的贤者时间也变得不忧郁,是短暂的休息和温存,也不适合谈心。谈什么,方敏周没有确切的主题,而且看王衎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心里一定也山路十八弯,便不拆穿,心想总归会有再吵架的时候。
到时候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么一想,方敏周又觉得自己貌似也并不悲观,相反还挺积极的,颇有点乐于挑战的迎难心态。
比起和王衎之间貌似无需磨合的进展,周边人的调侃最让方敏周更头疼。
王衎住院那会,他的事迹被郑彦航“发扬光大”,连带着包括他们复合的事情,但凡还在高中班级群里的同学,包括老师,估计都知道了。
欧阳茜没来探病,但也来问了方敏周。事后她才开玩笑,说在那个关口,她就是想劝分,说出来感觉也不是人,方敏周直笑。
她另外和元月主动提及,元月则很是为她高兴,方敏周问她高兴什么,元月说:“你开心,我就替你高兴。”
金莹知道后也挺惊讶,第一件事是在大学寝室群里告知另外两位室友,第二件事是给方敏周算塔罗。方敏周盛情难却,还好,都是些好的预兆。
私底下,方敏周让王衎少来她公司,她如果去他公司接他下班,从来都不敢坐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等他,但王衎倒是把她这当成自己家似的,还都会带着饮料零食来,开学了,有几次碰上徐冉也在。
金莹这时候自然知道了徐冉就是王衎的外甥女,方敏周觉得他们背地里可能被八卦透了。
王衎教她一个脱敏的方法:在朋友圈里昭告一下亲朋好友。
方敏周听懂了他的暗示,“秀恩爱”这事属实不是她的风格,她以前就总是好久才发一条,有时还会假装不经意地夹在月度年度的总结里。
“……发哪张?”她问王衎。
王衎很无所谓:“都行。”
方敏周便自己挑了一张,王衎一看,“要不还是这张吧。”
方敏周:“……”
上周在家吃饭,王衎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模仿着,也给他拍了一张,暖黄色的灯光下,他举着玻璃杯对着镜头笑,笑得比她的那张傻。
照片发出去后,甚至炸出了几位潜水的好友,每一次消息提醒都让方敏周羞耻难当,她没觉得这方法有多管用。
而王衎在旁边斜眼瞧方敏周的手机屏幕,瞄到了几个熟悉名字的点赞,默默收回视线,心想这条朋友圈发得还是太晚了一点。
第87章
再漫长的夏天也有结束的时候, 气温骤降,转眼间秋去冬来,又是新的季节。
方敏周第一次在江城完整过冬, 北城的几年多少锻炼了点她的抗寒能力, 在王衎给她买了一件厚外套时, 方敏周才后知后觉冬天的来临。
江城和樟城毗邻, 气候上也相近, 不过樟城的十二月更干冷一些。方敏周换了一款身体乳,淡淡的花果香,但保湿效果无功无过, 而王衎说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方敏周问他为什么, 他就说不喜欢。
虽然本就不打算再回购,但买都买了, 怎么也要用完, 方敏周没惯他, 不过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就是王衎也涂, “这样用得快些。”
王衎考虑了一下, “那你帮我涂?”
方敏周:“……”
之前王衎帮她涂过,起初方敏周乐得自己不用动手,但他一只手, 动作很慢,到后面也总是变成调情, 每每这样方敏周受不了,就重新自己涂了,现在让她给王衎……
也行吧。
方敏周自诩比王衎正直, 清白心思上阵,然而抹着抹着,看乳白色的液体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推开,像融和的牛奶可可,方敏周还是脸红了。
读书的时候,王衎的身体就比大多同龄的男生结实,现在肌肉线条练得更明显,是成熟的男性身材。现在她对自己的欲望越来越清晰和坦然,无论人生事业还是性,所以她承认她喜欢王衎的身体,是性感的——即使他一只手打着石膏。
还是说根本原因是爱?方敏周分不清。她对另一半的外形如何其实并无要求,或者说很包容,所以无论王衎是黑是白,留不留胡子,偏瘦还是偏壮,她都还好,她都……
王衎的皮肤体温好像越来越高,把她的手心都熨得烫烫的,方敏周一颗心也跟鱼漂似得起伏不定起来。
她低着头,但能够感觉到王衎的目光,等方敏周稳住心态稍一抬眼,就看到王衎正盯着她,虎视眈眈的,主动等着要咬钩的鱼似的,揣着以己度人的坏心思,以证实他往日种种都情有可原。
方敏周心里好笑,表面上反而更能装得无动于衷。
最后在王衎身上闻到花果香味,方敏周也感到些许奇怪违和,便猜到了他不喜欢这个味道的原因:太直白,盖过了他身上原本自然的气息。至于那股气息是什么,方敏周一时又形容不上来。
所以王衎也闻到过她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他好像从来没提起过。
“……你在闻什么?”方敏周忽得听见王衎的声音,他的脸靠近她,双眼含笑,“闻我啊?”
“……啊?唔。”
要说的话被王衎用舌头卷走吞下,炙热的呼吸被花果的香味熏染,等他再假装好心地问她刚才要说什么,方敏周也懒得再提,反正现在他们是同一个味道了。
不仅味道,情侣交往久了,听说各方各面的习惯品味甚至长相都会趋同。
还很小的时候,忘了是哪个长辈说她爸爸妈妈很有夫妻相。彼时方敏周看爸妈相视一笑,便觉得这是一个很甜蜜的形容,等到她自己谈恋爱时,有一天看着她和王衎的合照忽然想起来这个词,倒是羞耻得不愿多想。
但她和王衎五官长相差异很大,着实很难想象要怎么长,才会越来越像对方,是她像他,还是他像她。
方敏周最近又想到了这个问题,因为她感觉她和王衎越来越趋同,睡同一张床、吃一样的饭、用一样的东西、玩一样的游戏,身上还穿着对方挑选的衣物。
上大学那会儿毕竟分隔两地,严格意义上来说各有各的生活,电话短信和数得过来的见面次数无法填补占据所有细节,不像现在,她的浴室里也多了一支剃须刀。
伤筋动骨一百天,十一月过半,王衎把石膏拆了,他整个人精神头变得更足,有使不完的劲儿。
方敏周想要买个小书架,他兴致勃勃就要纯手工给她打造一个,被方敏周制止,最后买了某组装款,两个人慢悠悠地利用周末时间拼好,也算是完成了情侣必做小事之一。
王衎还是很有仪式感,至少比方敏周有仪式感。
之前她补送他生日礼物,五花八门的,有点拿钱表心意的心虚,好在王衎还是喜欢的,而马上她生日,方敏周有点怕他搞得太夸张,而当金莹在茶水间同她提起过两周要出差的事,方敏周一愣,问一定要在那天吗?
“不一定,但最好早点定下来?不然万一对方要你年前就交付一部分东西,我怕你忙不过来。”金莹说。
她也知道那时候是方敏周生日,不过以前生日的时候上课,现在生日的时候上班,出差也很正常。
“没关系,改天吧,提早或者延迟都行。”
“行。”金莹看了看方敏周,换了暧昧的表情打趣,“要和男朋友一起过生日啊?”
方敏周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金莹“啧啧”两声,煞有介事:“工作重要还是恋爱重要?”
方敏周笑而不答。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金莹说着好奇起来,“那万一那天必须要出差呢?你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但现在能改就改了嘛。”方敏周说。
“是啦,不然这老板当得多没意思。”
两个人又聊了会,忽然闻到香味,转过头一看,都是一愣——王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徐冉同他一起坐在一起,正在吃蛋挞,王衎好整以暇地招呼她们:“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金莹看向方敏周:“你男朋友这样好吗?”
方敏周:“……”
徐冉埋低脑袋,掩耳盗铃地降低存在感。
金莹是开玩笑,没有生气,坐过去啃了两个鸡翅,但下班回家的途中,方敏周还是委婉提醒王衎,以后来的话要和她说一声。
她这又不是夫妻店,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觉得这样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