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衎像是被说中了,但笑得毫不惭愧,还振振有词道:“不会啊,这几天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这样日子不就很有盼头了吗?还是你出差的时候一点都不会想我?”
方敏周不置可否。
他要她说出来,她只有无奈道:“会想啦。”
“怎么想,多想?”
方敏周不知道怎么开口,王衎说那他到时候再打电话问她。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坏笑,生怕她看不出他存了什么歪心思一样。方敏周轻轻拧了下王衎的耳朵,他夸张地叫唤逗她笑。
他们现在本来就处于事实同居中,王衎还要口头讨个说法,想来想去,可能还是仪式感的问题吧。
“那等我出差回来搬你那?”方敏周提到正事。
“你这边合约到期了?”
“还有四五个月吧,可以转租。”
“我搬过来吧,这里离你公司近一点,等你房子到期了再说。”
方敏周有一点点意外,她还以为王衎会想要她搬过去,“也行。”
他经常住在她这,该有的东西几乎都有,也没有什么需要额外搬运的。
王衎看出方敏周的想法,半开玩笑:“因为你之后可能就只能住我那了。”
方敏周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暗示后,不由得嗔了他一眼。
戒指盒在亲热的时候掉出了她的针织开衫口袋,卡在沙发夹缝间,打开来,里头是一只银戒,和大学的那只很像,但更精致些。
注意到王衎期待的目光,方敏周把戒指递给他,然后也伸出右手,王衎笑着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后,再帮她把戒指戴上,“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方敏周舌头被含住,含糊地回道:“随便你……”
又亲了一会,依偎着喘息时,她想起来一件事,问王衎:“……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之前的戒指扔了?”
王衎一愣,“……你没扔吗?”
“没有,照片删了,你送的东西……其实当时也很想扔了烧了,最后没舍得,就用箱子装起来了。”方敏周稳住气息。
虽然那时候一直不承认是舍不得,而是相信了另一套歪理:越是决绝越是说明放不下,烧了也会变成灰跟着自己,所以应该留着,等哪天看到这些东西也不过莞尔一笑的时候,就说明一切都真正过去了。
而那个纸箱封上后她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有这么惊讶吗?”方敏周看着王衎笑道,“要不你现在去把戒指退了?还能退吧。”
”不退了。”王衎说着,突然站起来,抱着她的两条腿往卧室走去。
方敏周猝不及防,双腿夹紧的同时,抱住了王衎的脑袋。
后来方敏周不得不提醒王衎,别忘了她明天还要出差。王衎答应着,说最后一次,又说了好些可怜的话,好像接下来几天他就要饿肚子一样,方敏周不吃这套,但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吧,这一次却做得额外久。
予取予求只会造成贪得无厌的结果,方敏周让他快点他不肯,反而还挑衅地让她帮忙。方敏周只好照做,最后结束,看王衎爽成那样,倒是觉得自己上了当。
吃饱喝足,虽然方敏周不在,王衎心情倒一直很不错,是冬天,但整个人都如涨潮的春水一般,在方敏周终于要回来的这天更是春风满面。
天也是好天,阳光明媚,暖洋洋的,湖边的柳枝好像眨眼间就会抽出新芽一样。
王衎开车去机场,带了鲜花,但迎面看到方敏周和人一起走出来时,心里哗啦啦的小河倒是瞬间结冰了。
第89章
王衎一共没见过卓睿几面, 之所以能立刻认出来人,那两通电话强化了记忆以外,主要因为方敏周拍毕业照的时候有他。
天知道这位已经毕业了的学长, 怎么还特意来参加学妹的毕业典礼。
他那时候怄得半死, 有好几个瞬间都想当个疯子一样冲上去, 又无数次渴望方敏周能够看到角落里的自己——但她和朋友笑得那么开心, 所以他离开了。
卓睿和林斯年一样, 成绩优秀、举止斯文,和他截然相反,却与方敏周有许多相似点。
王衎最讨厌方敏周身边出现这样的异性, 后来想,大概是他被当作坏学生太多年, 虽然自己也挺自得其乐的,但潜意识可能已被应试教育毒害, 所以总觉得方敏周站在他的对面, 好学生方敏周会和好学生某某某挨在一起。
后来方敏周要看他“偷拍”的照片, 王衎翻出来了, 方敏周看过后, 主动亲他。
对此王衎还是很享受的, 但他其实并不想方敏周心疼愧疚,毕业照不笑难道还哭吗?他刻意忘记自己那时的想法,太自卑太阴暗, 说出来可能会把方敏周吓到。
但另一方面,除了林斯年是被他冤枉的, 其他人一点也不无辜。
方敏周还没看到他,而是拿出手机看了看,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王衎心思一动, 果然,她一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新的微信,说她在免税店遇到了大学的学长。
王衎收起手机,扬起笑容。
——方敏周看到他了。
她挥了挥手,朝他快步走来,走到跟前,微微仰着脸,自己嘴角翘得高高的,接过花后反而狐疑地瞥他:“……你笑什么?”
“笑你啊。”王衎大剌剌地说。
方敏周略有羞恼地瞪他,表情可爱,刚要说什么,卓睿走到了他们旁边。
她顿时像关抽屉一样收起笑,客气地帮他们介绍:“这我大学学长,卓睿,你们之前见过。”
王衎有些心里不免有点暗爽,但方敏周颇有点谨慎地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一样。
“哦我记得。”王衎伸出手,假装这时候才认出来卓睿,“学长好。”
“好久不见。”
两个人握了握手。
王衎看卓睿毫不惊讶,也不尴尬,一如既往的礼貌,估计方敏周也已经同他提到了他。
方敏周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起这次巧遇,王衎附和,问卓睿要去哪,“我们送你?”
“谢谢,但不麻烦了,我朋友来接我,马上就到了。”卓睿说,“你们先走吧。”
“行,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王衎说。
卓睿笑:“好啊,最近的话——就看你们这周六有没有空了,我刚和方敏周说这事,最近很多同学都在江城,之前辩论社的指导老师也在,说有机会是不是聚一聚。”
“你有空吗?”方敏周问王衎。
“和郑彦航约了。”王衎说,“不过你们同学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
“其实不会,估计就是找个户外露营玩玩,还有人会带小朋友过来。”卓睿说。
“我也不太确定,到时候看看,可以的话和你们说。”
“好的。”
上了车,方敏周问王衎:“郑彦航要来江城?”
王衎瞥她,方敏周奇怪:“……还是你周末要回樟城?”
“我乱说的,听不出来?”
方敏周:“……”
行吧,她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去的话你也一起来呗,没事。”
“不去。”王衎说,“虽然我前半句是假的,但后半句是真的,你们辩论社聚餐我去干嘛。”
方敏周要笑不笑的,“就那几个人,我辩论社同学你不也都认识吗?”
王衎闻言咳了咳。
读书那会他抓着机会在方敏周同学老师面前刷脸,出于某种“宣布所属权”的心理,他们庆功宴什么的,他还给点过外卖蛋糕。
“你们这几年才见一面,算了,没必要,他们知道你有家属就行。”
“你现在这么势利了?”
“嗯哼。”
方敏周仔细看了看王衎,也不和王衎贫了,“我要是去了,你真没事?”
王衎又是“嗯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又要吃醋和生气?”
方敏周不置可否:“你进步很大,孺子可教也。”
“你进步也挺大的,知道提前报备了。”
方敏周失笑。
“那我问问,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他来江城出差,然后聊了下聚餐的事。”方敏周看着王衎的侧脸,说实话,他这么平静她还挺不习惯的,但是,因为过于平静,反而显得刻意,他那一丝丝的戒备,像扯不断的尼龙丝线似得,也缠在了她的身上,要么就这样把两个人捆在一起也挺好的,“然后他问我怎么走,我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他又问了问,我说是你。”
王衎看过来,伸出右手快速地揉了一把方敏周的脑袋,“说得好!”
“哎呀。”方敏周叫道,她的头发都被弄乱了。
王衎哈哈大笑。
“开车呢。”方敏周提醒他。
换作以前,这种都已经明显透露过好感又被拒绝的异性,王衎是会想要方敏周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
尽管这样行为不理智,但读书的时候人际关系简单,并不觉得需要维护什么表面上的体面以及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现在王衎已经不会这么极端了。
他们重归于好后,除了吃和做,当然也有精神上的交流。聊聊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现在和未来都聊过了,也要追溯过往,聊聊从前。
起初先聊甜蜜的搞笑的美好的回忆,糖吃完了,就翻起旧账了。
提到他是个妒夫这件事,王衎还是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就像小吵怡情一样,有些时候他本意只是撒娇,是方敏周太严肃太正经,俗话说小事化了,在方敏周眼里,反而一些小事会被上升到很高的高度。
方敏周承认自己有这个问题,“……可能是被我爸影响的。”
王衎:“……”
他不太想聊方爸爸,转而说:“而且我从来不会让你误会,但你身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
“是吗?”
“是啊。”
方敏周看着他沉默了会,王衎心里莫名有点发毛,出乎他意料,方敏周提到了他大学的一个女同学。
方敏周说,她曾经一度很介意过那个女生,因为觉得她女生很优秀,而他们每天一起上课,偶尔同学聚餐,小组作业和一些比赛又经常合作,暑假集训也是一起,“感觉你们特别志同道合。”
王衎听着听着,惊的部分超过了喜的部分。